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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6/10)

细细替他将伤净,又上了一层药清洗,最后抹了一层凉膏,这才腼腆地放他走,“家主慢行。”

程明昱目在她羸弱的掠过,温声,“快些去歇着。”随后转听雨阁,没雨泊里。

夏芙立在窗下,目送他踏门才折浴室清洗。

翌日程明昱照常戌时二刻赶到,今日伤势明显好转,他便亲自握笔教了几要领,夏芙用心自不待言,

“临摹小楷,画要到,结构要凑,但气韵不能局促,很多人写小楷,写着写着便挤成一团,便是格局小了。”

“但这话说起来容易,起来难,我教你几妙诀”

那一笔笔骨匀停,起止分明,宛如雕刻。

程明昱对着旁人尚且不藏私,遑论夏芙,他人聪明,教过的学生比比皆是,又知夏芙,自然是因材施教,一地将她引了门。

幸得一位功夫厚的老师,加上夏芙自己又虚心好学,步自然快得很。不过两日的工夫,她的小楷完全变了样,忍不住捧着那一页金栗纸,喜滋滋地将脸埋上去。

“这一页我要留存。”

平日夏芙写过的字帖全数扔去,今日这一页十分满意,便打算留下来。

程明昱适当鼓励她,“写得着实不错。”

夏芙有些不信,将那页小楷抱在怀里,俏生生望他,“家主没哄我?”

程明昱噎了噎,俊脸无波,“没有。”

他不会哄人,也没哄过。

夏芙问完便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起将字帖收去博古架,心里想她又非家主什么人,他没理哄她,他对学生素来严苛,所以自己这一页,应当着实写的不错。

夏芙又兴起来,抚了抚自己小脸,满足地吁了一气,这才去为程明昱斟茶。

程明昱伤势已大好,二人已渐渐适应被褥下被拉的距离,自然是顺顺利利的。

这一月就这么过去了四日,当中十五缺了一日,至于何时补,程明昱没说,夏芙也没再问。

反而习练小楷上了瘾,白日里笔耕不辍,又写一页不错的法华经来。

只盼着今日夜里叫程明昱检查,得他一句认可。

怎知戌时尚未到,文宁那厢打长房过来,急匆匆了屋,

“二,家主今夜有急事,不能过来了。”

夏芙捧着字帖一呆,“他远门了吗?”

文宁快步走来,见窗开了一条,唯恐冻着夏芙,慌忙掩了掩,回她,“是漕运那边了岔,家主临时骑离开,我亲看到的,今夜是铁定不能过来了。”

“那他可有说何时回?”夏芙也知这个问题文宁大抵不会给她答案,却控制不住问。今个儿十七,明日十八,只剩最后两夜了。这一去,这个月岂不又没戏了?

文宁苦笑,“这话便是家主旁的大家都不敢问,婢岂能知晓家主行程?”

夏芙回过神来,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失落地坐下来——自己意识不到的失落。

第26章

夏芙是有些小的,昨夜满怀期待写好字帖,却没能等来程明昱查验,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连着那份勤奋刻苦的心思也没了,次日脆懒懒地回了四房,陪着四太太唠嗑,午后又去探望了一回孟氏。

自上回孟氏犯族规,六太太便给她下了禁足令。

这段时日,都没能门。

孟氏自然委屈,心情闷闷,夏芙开解她,

“我倒觉得六太太不是真的生你的气,反而像是在给大伯母看。”

孟氏细想,也是这个理。

“毕竟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拦了家主的路,若是不给我些颜瞧瞧,往后婆母在大伯母跟前不好人。”

夏芙揽着她哄,“所以你才要想开些,安安生生养胎,什么都别想。你想啊,你能得个孩,是多好的福气。”

不像她,连个男人都没了。

孟氏见夏芙伤怀,立即收起自己那矫情劲儿,只来劝她,“是是是,我在福中不知福,我错了,我改。我问你芙儿,兼祧的男人,你挑好了不曾?”

夏芙面,心想只能等回怀上了,再与孟氏赔罪,“还不曾,慢慢遇吧,总归也不急。”

孟氏见她眉又笑开,放心,“你能想开便好,且不如就这般慢悠悠地过日,那个荫庇的名额脆给了你大伯哥一家,你赶明儿遇见了心仪的男人,改嫁便是。”

夏芙晃了晃神,没接这话。

她既已走了兼祧这一条路,往后便不可能改嫁。

“对了,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曾往我院里来。”

过去夏芙无事,白日里总要来探望孟氏一回,自打被程明昱拎着习字,上午大半功夫便耗去了,夏芙着酸胀的胳膊,苦笑,“给我夫君抄诗集,一时忘了来陪你。”

孟氏与她撒,“你这几日多陪陪我,我夫君至今未归,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夏芙毫不犹豫应下。

昨夜十七没能等来程明昱,夏芙估量他一时半会回不来,十八这一日脆歇在了四房。

四太太最近有些犯梦魇。

夏芙决定陪着她,“我就睡在您隔的碧纱橱里,夜里也好照料您。”

上塌后,四太太始终阖不上,心里犯愁,“这个月怕是不成事,十五、十七、十八,三日都缺了。”

夏芙晓得婆母心急,自己心里也不安生,倚着引枕靠在小塌,往婆母方向张望,“娘,您别担心,孩也得看缘分,日多未必有,日少也未必没有。明佑在天之灵,会保佑咱娘俩心想事成。”

这话安抚到了四太太,她叹,“他一定不愿看着你受苦,会保佑你快些怀上的。”

迷迷糊糊睡了一宿,十九清晨,照旧去六房探望孟氏,用过午膳方归,吩咐文宁去采些儿打算丹寇,文宁是采了给她,却是笑着打趣,“二,这两日您的功课可是一页都没练,赶明家主回来问话,如何是好?”

夏芙正在东窗下的,听了这话,心一惊,扭看向她,“这月不是结束了么,还我的课业?”

文宁到底是长房生,熟知程明昱的,“二,您可别大意,家主向来言必行行必果,即便人不来,课业也定是要问的,再说了,这月不是还缺了三回吗,家主既说补给您,待回了弘农,定会过来。”

这话说得夏芙心里没了底。

“哎呀呀,这么说,我还得回听雨阁才成。”

主仆二人又告别四太太,回了听雨阁。

懒了两日,原先勤奋那便一泻千里,这一夜夏芙坐在东窗下,百无聊赖摆,迟迟不肯动笔。

回想起孟氏的话,思量着待自己有了孩儿,得预备着什么,一样一样盘算起来,脸儿笑成了一朵而不自知。

程明昱今日酉时初刻方赶回弘农。

回得这样迟,论理是不过来的。只是念及这月已缺了夏芙三回,若再往后推,万一没能怀上,这一月的功夫岂不又白费了?

是以料理了几桩急族务,用过晚膳便往这边赶。

堪堪行至廊庑下,一瞧见夏芙坐在案后。

她慵懒地支着下,右手指腹着一小狼毫,无意识地转动着,也不知在思量些什么,神儿像淌了般甜,显然不曾用功。

目光移至桌案,数张金栗纸七零八落摆在案,砚池里的墨迹已,一看便是一两日不曾动笔。

急迫赶回来检查课业的程家家主,脸上的温不复存在。

正待抬步屋,只见文宁打另一个方向慌慌张张奔来,赶巧程明昱立在廊后,文宁没能瞧见他,只一溜烟绕了屋,对着开小差的夏芙喊

“二,二,家主回来了,人正往这边赶呢!”

“什么!”夏芙腾的一下起,险些没站稳,惊慌失措问,“家主今夜过来?”

文宁如捣蒜,见夏芙毫无准备,忙不迭绕去另一侧,蹲在锦杌上火急火燎给她研墨,“可不是?我爹一得到消息便告诉我,我赶忙回来知会您!”

“糟糕糟糕,这两日的课业我是一都没写!”

她只当程明昱这月不来,原打算往后的日慢慢补上,孰知今日撞了个正着。

夏芙满腔的悠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端端正正坐好,飞快换了一只净的狼毫,尚未平复纷的心后突然传来一极轻的冷笑。

夏芙脊背一僵,珠儿眨的飞快,不敢相信人这么快便到了,她看着糟糟的桌案,一时急哭。

慢吞吞搁下,夏芙提着衣摆起,甭心下什么念,抬起来时,朝来人一个甜的笑容,“家主归家啦。”

只见他一袭雪白的圆领直裰在,双手背在后,骨相无比清绝的一张脸,仿佛远山雪霁,不沾半尘埃,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夏芙被他看得发麻,不消说,方才那一幕定是被他逮了个正着。她害臊地垂下,轻轻抚了抚耳梢,低声:“家主回来也不预先吱一声,害我一准备都没有。”

倒还怪起他来了。

程明昱险些给气笑,这辈,上至朝廷,下至程家,从无人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只需他肯指几句,旁人都要当圣旨来听。到了夏芙这里,不但他得求着她学,她还敢将他的嘱咐当耳旁风。

他分明待她每日习练十页,三日过去,她该有三十页课业予他检查。

课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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