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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5/10)

他回京,复任参知政事,首相命他总领漕运事宜,弘农毗邻漕运中枢泰州,是以近来他均在京城与弘农两地奔往。

论理程明昱离开中枢一年,理应立即回到京师大展拳脚,然近来党争愈烈,首相才,不忍他裹挟其中左右为难,索将漕运与税改一事予他,让他短暂离开朝廷漩涡,程明昱便顺推舟扛下了这个担

屋时,他姿态闲致地靠在藤椅,一只手搁在膝,指节分明,骨相清瘦,缓缓抚着一枚玉令。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书页半垂,像是读着读着便了神。广袖垂落,小截手腕,白得像瓷,青的血隐约可见。

骨相绝佳。

听见请安声,程明昱未抬,只淡淡问了一句,

“何事?”

家将匣往前一送,躬,“禀家主,这是太太赏给夏夫人的节礼,是两匹新送来的月玄锦。”

程明昱思绪仍在公文,眉峰微微掀了掀,好似听去了,又好似没在意。

家见他不吱声,只得壮着胆多了一句嘴,“太太的意思,请您过目,可要添些什么?”与此同时,将匣打开,让程明昱瞧。

程明昱闻言这才抬眸,目光静静往匣内一落,才想起大家的话,慢慢会意味来,

“两匹月玄锦?”

家听他语气似异议,连忙抬起,“您的意思是?”

程明昱确实不赞成。

他观夏芙心,不是张扬之人,这样的极品锦缎她定然不敢穿去,送过去也只是搁在箱底蒙尘罢了。

思忖片刻,他吩咐,“留下那匹银红的月玄锦,再去库房寻两匹苏州缎,两匹杭绸给她。”

那些是她能用的。

“记得挑素的。”

她在守寡,大抵也不会用太过挑的颜

说完,程明昱接着忙手公务,不再抬眸。

家一了门。

家主实在不是小气之人,何以留下一匹月玄锦换了旁的锦缎?

不过家主这么必然有他的理,大家不好过多揣测。

很快依照程明昱吩咐换了几批锦缎来,由上回那位张嬷嬷一送来听雨阁。

彼时夏芙正打四房回屋,见桌案搁着一个致的长匣和几匹锦缎,有些吃惊,

“嬷嬷,这是”

张嬷嬷笑着回,“回话,这是家主给您的中秋节礼。”

夏芙再度愣住,“不是大伯母给的?”

家主哪有功夫这等细枝末节,八成是大伯母周氏的意思。

张嬷嬷怎么可能卖周氏,毫不犹豫,“是家主的意思。”

夏芙只能信了。

既是家主好意,她自然领受,于是了谢,又留嬷嬷喝了盏茶,客气地将人送走。

程明昱所料不错,夏芙见了那四匹苏州缎与杭绸,很是满意。

“两块天碧和秋香绿的苏州缎,两块月白与晴山蓝的杭绸,这四块料泽并不,正合我意,赶明得空裁制几衣裳来。”

她抚着柔的锦缎,眉几分喜,吩咐文宁收去库房。

恰巧秋蕖今几个帮着送几秋衣过来,见了那匹秋香绿的苏州缎,便凑上前主意,“,这匹秋香绿好看得很,一条面裙正合适。”

夏芙摇摇,笑:“面裙太费料,我舍不得。还是一件褙吧,剩余的料,还能裁两条裙呢。”

秋蕖帮着文宁一将四匹锦缎送去耳房,折回来时,却听见夏芙惊呼一声。

“怎么还有一匹月玄锦?”

方才那匣一直搁在旁边,夏芙还不知里装的是何,冷不丁打开,便见一片珠光宝气扑面而来,这是一匹湖绿洒珍珠粉的月玄锦,面料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银辉,仿佛月光洒在潭,倘若将之制成屏风,便有如银河倒挂,气象万千。

这匹料当真是举世罕见,奢华之至。

她怎么敢用?

她怎么能用?

两个丫鬟也被这匹月玄锦所惊艳,纷纷倒了一凉气。

文宁跃跃试给夏芙主意,“二,这匹料若制成百褶裙,那才叫好看。婢都不敢想,若夜里您穿着这一门,岂不是遍生辉?”在她看来,家主既然舍了这么好的料给夏芙,必然是想瞧见她穿在上的。

夏芙却摇,“百褶裙更耗面料,方才那匹苏州缎我都舍不得,遑论是这寸金的月玄锦?”

那面料实在惊艳,夏芙忍不住伸手去,指尖轻轻抚过,手生温,柔腻得不像凡

怎么可能不喜

衣裳自然舍不得,更不敢穿去,以免招来族人揣测。

留给将来的孩儿用吧,多余的再给她裁制一小衣穿在里面,定无比舒适。

正思量间,目光落在那银光闪闪的面料,陡然兴起一个主意。

“秋蕖,文宁,咱们要不裁些边边角角,些耳坠卖去?”

秋蕖尚没反应过来,文宁倒是惊住了,“二,这是家主给您的,您舍得拿它去卖?”

夏芙说,于博古架下取来针线篓,“家主既然给了我,作何用途便是我说了算。”

倘若是大伯母周氏所赏,夏芙定然不会挪为他用,即便再不舍,也必得裁衣裳,赶着给老人家请安时,穿过去给她瞧,不辜负老人家好意,也讨她一份喜。

既然此为程明昱所送,夏芙便没这么多顾虑了。

家主压不会在意她的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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