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摔下来，把克制砸得转向——都这样了还能忍，怕是要让安煦开药治治。

然后。

榻边垂纱把衣袍扫在地上，雪蚕丝的铺被给得凌；窗外石灯笼里的光散屋里，在纱帐上画两叠朦胧的影儿。姜亦尘还留着分寸，总在留意安煦的神，他不敢有半分鲁，又偏想将长久压抑的情愫缠绵让对方知晓，于是温存也变成了抵死纠缠。

安煦不消多时便被汗浸透了，他几度失神，或是垂着眸，或是不聚焦地看姜亦尘，又或者他只是视线跟不上脑的反应。

而他越是脆弱无措，姜亦尘的怜惜与占有便越，那些被压抑的、对在意之人的支和控在这一刻悉数得偿。安煦的气息又碎又急，冲他耳中，让他着。最后，他只得将人轻轻翻转，避开对方微蹙的眉、雾蒙蒙的双和微张的双，才压下再三再四的躁动。

安煦还是虚，平复不下。

姜亦尘不再招惹，安抚地吻遍他，连他手臂上刻意留下的伤痕也重新尝过，待到对方的起伏缓和，他才着人端，亲手把人洗净，也把自己清理好，取来自己的里衣给对方披上，半不见方才温柔却失控的模样。

安煦全程任由，又一次“大仇不得报”，但这在安大人看来是“十年未晚”，他靠在姜亦尘怀里，手指尖都不想动，心底却捕捉到姜亦尘的疯狂里藏着类似愤怒、惶恐的情愫，也或许还有委屈。

想破大天……

想不通。

“你在生气？皇上给你气受吗？”他说话有气无力，把姜亦尘得立刻心。

姜亦尘环住人，摇摇：“你爹谢我当初冤鬼缠一样时刻跟着你，暂时不会给我气受。是我总也学不会和失控和平相，自己的问题。”

安煦听话听音儿——既然不是朝上的事，那就是我喽？

他隐约摘明白蛛丝迹的门，听姜亦尘不想掰开碎，他自己也不想。

于是思虑片刻，他扒拉换下的衣服，往姜亦尘手里了个东西。

那东西手冰凉，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瓶。

姜亦尘看他。

“莫老师给的解药，能将我七岁前的记忆悉数唤回来。但我现在不想纠缠旧事，你也说过不想找家人，所以陈年过往你帮我收着，往后咱俩家人吧。”安煦笑眯眯的。

笑容照姜亦尘心里，像一缕光把凝成冰的纠结化掉。

长久以来，姜亦尘对安煦心生愧疚，他想护着他，却自觉把人护得七八糟；后来他下定决心，用漫长的相伴覆盖亏欠，拉着安煦一起走霾。如果很多年后二人乐意回看，能看到来路除了雾霾冰雪，还有开。

如今，安煦一句“家人”说他心里，无声无息把他的心结通开了。

姜亦尘捻着琉璃小瓶咙发涩，将人搂得更，悄悄沾掉角没息的泪痕：“好，咱们来日方长。”

暑渐消，一场秋雨落尽梧桐叶、铺满王府的石路；转寒雪铺墙；待来年风熟邺街巷的桃李，槐序已末，又迎素商。

一年多的时光里，安煦日日药灸不断，在断和用养虫之间选择了后者。

疗愈过程艰辛，他心里藏着憧憬，捱过不少苦楚。

所幸，阿娘和莫九岚用命践行的方法有效，他右伤势得以控制，不用时常祛瘀放血，行路渐不用拐杖，只久站、快走时还能看轻微的跛脚；随着病灶清除，禁术反噬的木僵缓解，发作得越来越少、症状越来越轻。

浮屠门的积弊在这期间闹过几次暴/，皆被姜亦尘妥善平息，置得宽严有度。

八月节前，圣上姜庇私宴二人。

姜亦尘顺话提及归还六殿下的份，结果安煦不乐意，姜庇也称有些事情将错就错下去罢了。

但二人真假皇的传闻被叫破，一年来街巷尾、言不休，安煦便提个折中的法儿。

姜庇笑看二人：两个臭小，私下商量好了，今日跑来演一“退而求其次”。

然后他答应了。

答应二人卸下官衣朝服，轻车简从，游历四境，为民情上达，为旧案得雪，也为得坦人间。

唯一的要求是，来年八月还要回来吃团圆饭。

第124章 福利（6.28更）

安煦接手的第一桩异案在西郊。

暴雨过后，废矿坑塌陷，土层下翻很多陶罐，里面封的不是好东西。

当时，姜亦尘正化名“郑亦”，装作富家公、在司天堂养病，安煦理所当然不带他玩。一连几日，二人少有谈，见面都少，姜亦尘几次想帮忙，被拒之门外。这让姜亦尘的少年自尊备受折磨，心底压满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