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到后脑，刚才觉得不对，现在说几句话，视线就一阵阵发黑，恶寒从后脖颈上下两窜。姜亦尘毕竟不是堂内人，他不想牵扯对方来，打算尽快哄人离开，缓一气。

言罢，他转去屏风后宽衣。

姜亦尘面对逐客令倔驴附，只对方冷脸是不耐烦，再次将人扯住：“今日把话说清楚，你若嫌烦，我即刻躲得远远的。”

安煦没辙了，打算给他解释司天堂查异案的报备规矩，可话未，他腹间一阵翻腾，天旋地转把四方空间搅成大的漩涡，前光影都碎了，扑面而来吞噬他的官。

他微微打个晃，僵直的脊背下些许，看不清姜亦尘的模样却总想看清。底的清明被空取代，满是涣散。

“你怎么回事？”姜亦尘见他言又止，表情怪异，怒，“说话支支吾吾，到底扭什么？”

安煦费力抬，前又又黑，神更不聚焦了：“我有不舒……”

“服”字化作一缕气音消散。他终于站不住了，整个人毫无缓冲地脱力、向前扑。

姜亦尘霎时吓得发起立，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拥。对方单薄无力、绵绵的躯一扑怀，全幅重量予他支撑，脆弱得他心慌。

这一刻，他所有的不、别扭、怨气都被怀里的重量碾碎，取而代之是害怕与后悔。他低声唤人，安煦毫无反应，得彻底，半边脸埋在他衣襟旁，气息都轻浅。

姜亦尘只得迫自己镇定，慌忙着放缓力，想把人换个合适姿势抱起来，可他手掌碰到对方后枕发迹，抹到满把温。

他心猛沉，倒手来看，刺的殷红沾满手掌，那是目惊心的……好多血。

窗边洒晨光，把安煦脸打得亮近乎透明，发鬓、睫都茸乎乎的，让他气质中的沉冷睡去，只剩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躯壳歪在某人怀里。

如果没有姜亦尘满掌的殷红刺目，这该是个惹人心的清晨。

可惜，红闹得姜亦尘心脏痛，他小心翼翼托住安煦，让对方伏在自己怀里，拨开发丝，见他后脑着个。原来冷漠、退缩不是厌烦嫌弃，他是忍着不适，好声好气与他说话……

姜亦尘妄想时光倒退，好抡圆了刚才的自己一嘴。他呼、扔开别扭，将人抱起来。安煦不挣扎、不逃走、劲直绷的躯变得又轻又柔，惹他心生害怕。

怕稍不小心，对方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飞散。

他不通医术，叫了堂内医师。对方帮安煦包扎伤只需片刻，姜亦尘却觉得那时光像藕丝，被说不清的情愫扯得又细又长，芊芊纠缠、断不痛快。

捱到医师代嘱托，房间里只剩二人，姜亦尘扯把凳在榻前坐下。

他看着人怔怔，心里腾起更怪的念想——他想把安煦抱起来，轻轻地、郑重地怀里。

这该是冲动，与对方如描似画的眉、清癯潇洒的气韵无关，与那有意思的脾、冷静机的能力也无关。

与什么有关呢……？

姜亦尘想不通。

他也想不通，为何会怕……

更想不通，怕里为何藏着心疼。

神良久，他转而去想更实际的问题：安煦一会儿要喝药的，总不能空着肚。

遂起，悄悄门去。

房门打开又闭合，窗外不知是什么鸟，打了个“咕噜”，带得安煦肚也“咕噜”。

肚饿和后脑的钝痛合伙刺激小安大人的神经。

他缓缓睁，瞪所见是床帐，意识到自己后脑受伤过去了。

嘶……还疼。

怎么睡到床上来的？

好像一扎人家怀里来着。

啧。丢人。

安煦心生烦躁，鼓秋着翻，掀被把自己裹严、蒙缩成团，化一只面发瘪了的豆包。

瘪包允许自己不开心须臾，然后诈尸似的踹开被，起蹦下地。理所当然，脑袋“嗡”一声抗议，警告他“悠着儿”。

他赶快识相，扶床缓神，摸着脑袋上裹了好几圈的白帛、半不遂地捱过前轻微发黑，晃悠到桌案边研磨展纸——

经过昨夜，他确定案情需要走官面文书，得尽快上报。

可他拿笔的手在抖，睛发，看着笔尖远了飘近、近了又远……

几番之后，眩加剧，有恶心。

恰在此时，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