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匀速起伏。

饶是如此，药依旧被他了半鼻。

只这一丁，他就像被了似的，手脚麻无力，指尖都动不得；而也因为药量不足够重，他的在反抗，好似久坐后的血不畅，脚上似有无数虫爬，麻荧荧的压非常真实。

梁九立不知他“醒”着呢，把他往草垛上一送，给他上盖了件衣服当掩护。

安煦周围满是油锭、酒和伤药的混合臭味，想也知这源于梁九立那件破衣服；随着“草垛”开始颠簸，他又闻见粪味。

想来是梁九立要用车拉他回“大本营”。

车晃得厉害，没经过太喧嚣的地方，安煦安排过枢鸢尾随，依旧暗中数数，记下每个拐的大致距离。

中途，他听到城关换哨的声音，但从方位判断，梁九立没城，他也不敢肆意城，城门还有他的缉拿告示。

这一路大约磨蹭了两刻钟，车缓缓停稳。

梁九立将安煦从车上拉起来，担在肩膀上，走几步、一脚踹开木门。

门“吱呀”一声叫得人起疙瘩。

之后，安煦闻到了烧炉的烟火味，该是了屋。他还想多察觉些别的，突然重心急降，被那糟老一把甩在床板上，七荤八素。

老长一气，是嫌弃安煦沉。

“你带什么人回来？”这地方还有别人，问话声由远而近。

安煦明目张胆地偷听，对方声音陌生，他不认识。

陌生人溜达到他近前端详：“小白脸，长得俊，”他捻起安煦的下，顺手安煦嘴角，向梁九立调笑，“你寂寞了？别惹事。”

污言秽语、动作猥琐，安煦在心里骂街：等会儿老就剁了你的爪喂狗。

梁九立是真骂一句难听的话，哂笑：“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安监正，只认得影儿，不认识人么？”

“他？”陌生人惊诧，“他是安煦？”

梁九立鼻个音儿。

片刻没人说话。

陌生人在屋里来回转悠，好一会儿才“啧”一声：“你把他抓回来什么，他若醒了怎么办，灭？你想报仇也得等计划结束才行。”

梁九立朗声笑，以长者之姿幽幽说话：“别急呀。此事一石二鸟，碍不着你的计划。我问你，你多次布置仪式是为何事？”

安煦惯是讨厌他这考问人的吻，听得心里起急，想蹦起来呼他一大耳瓜，再告诫他有话好好说；他也盼那陌生人快顺话茬回答。

结果偏谁都不说话了。

陌生人异常谨慎，先将安煦从到脚摸索一遍，确认他没带凶，再摸他颈侧，跟着又搭他脉搏。

“你会诊脉？”梁九立语气里满是轻蔑，“他不怎么行了，没几天好活，方才我下手不轻，他醒不来这么快。”

陌生人走远又重新回来。

安煦预判这厮没瘪好，心里还想着他要怎么试探自己，左手背猛然生凉。

凉闪瞬即逝。

跟着，整个手背像被针扎了，似有一片烧红的铁针正生生往肤里穿——那家伙把浇在他手上了！

安煦疼得皱了眉。

“哎呀！”

梁九立叫唤一声，埋怨：“我给他用了散，本来醒不了，一会儿再让你折腾醒了！”

陌生人不拾茬，只是又等片刻，见安煦确实没有要清醒的迹象，问：“说吧，如何一石二鸟？”

梁九立“嘿嘿”一笑，：“你整那些神神鬼鬼的祭术，无非是想敲打那位、让他记着对你们家主的承诺。但你想没想过他是谁？堂堂太、一国储君，怎么可能只因为城里死几个人就被裹挟？这事闹到最后，转三法司不过是他动动嘴的事。然后他再暗中扭转乾坤，把事情压下去。到时候你有什么办法，你现在所一切不过是梁小丑的表演，空忙一阵。”

陌生人被戳到痛，恶狠狠地瞪梁九立：“我势单力薄，又能如何？”

梁九立摆着手笑：“别急嘛，事要动脑。老朽我痴长你几岁，比你多懂些理也正常，其实你方向对，只是筹码不够。我也算接过姜炼一两次，那人沉稳得很，必要被压得不上气，才会暴起反抗。”

安煦听他说话，暗笑他都要到天上去了——这人脾惯是这样，好为人师。

当然，他把梁九立的大话扔开，也听不少货：这陌生人该是那羌笛的人，“剥生嫁”的主谋是他，他近来上蹿下、招摇过市，似是为了帮“家主”太姜炼遵守某个承诺。

“家主”是谁？

安煦很自然地想到西疆赵家。

可赵家家主不是因为赵卿的事情被姜炼立斩阵前了么？

此家主不是彼家主么？

笛人听过梁九立的话，又开始踱步：“你说加重筹码？那我去将都城里的文官掳来几个，岂不更多？这安煦即便居二品，也不过是个朝廷招安的门派，你们司天堂的人半数无职，半数是研三教九异术的……神，怎么就能撼动皇家父二人的信任了？”他鄙夷看着梁九立，“你是为自己的私仇找借，拿我当刀使吧！”

“当然不是，我知个秘密，说来是杀之祸，本打算藏一辈，但现在……你救过我的命，就当我还你的情，”梁九立笑眯眯压低声音，“这小是圣上的亲生儿，他若因为姜炼损了，那父二人往后还能和平共么？有些疙瘩一旦埋下去，一辈都解不开，亲生父都不行。”

梁九立说完，不错珠地看笛人。这家伙是救过他，但一直将他呼来喝去，他才不想他的计划，他只想顾自己的目的。

如他所愿，笛人睛瞪得溜儿圆：“这样隐秘的事情你如何得知？”

梁九立一哂：“这小的老师是我师弟，有次他醉酒说漏了嘴，到现在恐怕也不知自己当年说过能把天个窟窿的大实话。”

“此事……此事于之前的计划实在颠覆，珏爷怎么可能不知？他一定是知的。但他若知，这样好的筹码为何只字不提！我须得与他确认才行。”笛人碎碎叨叨地嘟囔，自己理清思路，直接跑了。

安煦心思一翻：爵爷？怎的还有其他贵胄参与？

念还没飘过去，梁九立到他边，又将他拉起来端详，跟着一把扯松他束发带，在他睛上缠两，又把他扔回床板上放任。

安煦即来则安，不想梁九立为何行为怪异，先捋“爵爷”这条线。

他把都城乃至周边，有爵位的全在脑袋里过一遍，还是没想明白是谁在暗中折腾。

爵爷……

安煦心：我想错了么？能知这么隐秘事情的人，大概率是圣上边的人。

“边人”在他心间划过、亮清明：难不成此“珏”非彼“爵”？

是罗珏吗？

这太意外了，又好像很说得通。

可罗珏跟了皇上几十年，嘛要蹚这趟浑？

没想明白“浑”，时间倒似过一般。

安煦越来越轻，后脑勺的疼越发真实，手脚的无力也在消散。

梁九立一闷外加散的威力淡了，他需得抓时间些更有用的消息，遂故意鼻息一重。

“醒了？”

梁九立问话，语调带着酒气。

安煦“额”一声，沉默少时：“大伯……”他确实不舒服，不全是演的，在板床上往起撑，使不上力重重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