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纳斯特……原来你变成那样，都是为了我……

“莱曼！能听见我说话吗？清醒一？”

你叫我什么？我是莱曼·维夏德吗？莱曼·维夏德是莉薇娅的哥哥，是一个用来承载神明灵魂的容。我难不应该有另一个名字吗？

“你是谁都好！拂晓也好，莱曼也好，那都是你！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不可能从你上分割去！求求你，看着我！”

绯红的睛睁开了。被泪模糊的视野中，现了一张苍白俊、黑发银眸的面庞。

那面庞逐渐靠近，然后……

莱曼猛地一颤，骤然清醒过来，就像有一只手把他七八糟的灵魂猛地了中。

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人在加尔加格山脚下的树林中，装有生命之泉的小瓶还握在他手里。

而他则被卢纳斯特用力抱着。嘴上传来冰凉陌生又柔的，这觉是如此奇妙，莱曼不禁更加用力地眨了眨睛，确定自己真的已经醒了。

卢纳斯特正在亲吻他。

第206章 神之书

莱曼的大脑一时间停止了响应。他只能呆若木地跪坐在地上，怔愣地瞪着睛。

卢纳斯特趁机得寸尺，收环在莱曼腰上的手臂，把他箍住。另一只手溜到莱曼脑后，手指陷密的银发中，将青年用力向自己，好像恨不得把他碎在怀里。

嘴上的冰凉逐渐变得灼，那力像火焰一样在他脸颊上燃烧，沿着他的肤蔓延开来，最终汇聚到他。

千万汹涌澎湃的情绪在他中翻腾，每一都比前一更加烈：知晓了千年前真相的震惊，突然恢复记忆的的混，目睹卢纳斯特自我牺牲的哀伤和歉疚，还有……还有……

从海角监狱直到此地，他们共同经历了多少……不，从更久以前开始，他们就形影不离、相伴同行了。

他们共同度过了多少个世纪，多少个千年！那么厚重的情和记忆瞬间席卷了莱曼的脑海，让他难以思考，唯有放任自，像一落漩涡中的稻草，沉浸在对方越发放肆的侵略中。

直到莱曼快要无法呼了，卢纳斯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他用自己的额抵着莱曼的，银眸中闪烁着狂喜的光华。

直到这时莱曼才乎乎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他的脸红得和他的睛不相上下。

卢纳斯特洋洋自得：“童话里不都是这样的吗，唤醒沉睡公主的唯有真之吻！童话公主还在发力——呜呃！”

莱曼一拳砸在他脸上。

卢纳斯特夸张地栽倒在地上，像舞台上的悲剧女主角一样一甩长发，委委屈屈地哼唧：

“我知现在这事有不合时宜，但是我忍不住了！之前因为怕吓着你我一直没敢动手，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你怎么能打我！”

“下次你再敢这事……我……”莱曼的肩膀上下起伏，气吁吁，咬牙切齿，“……要先征得我的同意！”

卢纳斯特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下一刻，他就被莱曼拥住。

莱曼将脸埋在卢纳斯特的颈窝里，贪婪地受着对方上的温度。他们的膛贴在一起，彼此的心的节律逐渐一致，宛如两颗心合二为一。

明知现在不是时候，但他真想抱着卢纳斯特大哭一场。他耗尽了毅力才把泪憋回去，只发哽咽的声音。

“谢谢你，卢纳斯特，谢谢你所的一切……”

话语在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世上没有任何辞藻能表达他的谢意。卢纳斯特为他牺牲的太多太多，他一辈都偿还不清了。

卢纳斯特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他垂下眉，亲昵地蹭了蹭莱曼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后背，轻轻抚摸拍打，安抚他的情绪。

“这没什么。你不是把我拼回来了吗？横竖我也没多大损失。”卢纳斯特故作轻松。

莱曼松开卢纳斯特，但还是抓着他的双臂不肯松手。他凝视着黑发银眸的神明的面孔，希望把对方的样永远烙印在记忆中，唯恐再一次忘记。

卢纳斯特也认真地望着他，银的眸中满满都是他的倒影。看得莱曼都不好意思了。

莱曼了睛，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故意用谴责的语气说：“你早就该告诉我一切的！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我恢复记忆，后面不知可以省多少事！”

“那可不行啊，你那时还没完全恢复力量呢。如果先恢复了记忆，没准会被窃据神位的那家伙发觉……”

莱曼想起了他们在海角监狱隔着墙说话的场面。

“那时候你就知是我了吗？”

卢纳斯特用手指梳理着他凌的银发：“那当然。虽然外表改变了，但我一就认来是你了。”

他捧起莱曼的脸颊，情地吻了吻绯红的睛。

“我本来想在星轨汇到来时亲自把你召唤回来的。但是了小状况。你不会怪我吧？”

“你被封印起来叫‘小状况’？”莱曼嗔怪。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卢纳斯特笑嘻嘻地说，“安哥纳姆那家伙发现了我，也只能把我封印起来。而且那封印很好破解，我都好计划了，先献祭全监狱的人，然后逃离监狱岛，找齐所有残肢再召唤你。”

说着他又不满地撇撇嘴：“没想到被黑日教团那些家伙抢先了。”

黑日教团……莱曼原的记忆又混杂在其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黑日教团要从异界召唤一位“邪神”，那就是他自己——被送去其他世界保护起来的拂晓之神的灵魂。

他一直以为他们失败了，恐怕黑日教团自己也这样认为。

他们都错了。召唤仪式成功了。他们唤回了落在异界的灵魂，让他住了为他准备好的容之中。

莱曼低看着自己的手。一复杂的心情油然而生。

“知我的灵魂被送去异界的，除了当初的几位神明之外，就只有我自己了。这么说来，黑日之神果然是……”

就是被冻结起来的拂晓之神的躯壳吧。

原本包裹祂的结界不可摧，除了神明之外无人能够解除。但是“黑黎明”安哥纳姆想了用巫术仪式来窃取神力的方法。祂窃据神位，篡夺了拂晓教会，用了几百年时间一一侵蚀拂晓之神残躯中的力量。

结界现了裂。未被污染的那分神力被安哥纳姆掠夺，而已被污染的那分则得以透过结界，与凡人沟通。

躯壳中已经没有灵魂了，它只能凭借本能运转。被污染的那分承载着连拂晓之神都畏惧的、偏激残酷的意志，而凡人中能与之共鸣的人则将祂奉为“黑日之神”。

黑日教团想从异界召回神明失落的灵魂。不，也许他们想要的也不是灵魂，黑日教团不需要新的神了，他们想要的只是灵魂中蕴的力量而已。

召唤失败后，黑日教团转而打起了安哥纳姆的主意。在安哥纳姆最虚弱的时候，莉薇娅现夺取了祂的力量。

莱曼猛地抬起，望向加尔加格山的圣殿。他知莉薇娅想什么了。

“我必须去阻止她。”莱曼扶着卢纳斯特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正义地以多欺少！”卢纳斯特兴采烈。

莱曼摇：“不。我希望你去对付上就要降临的外世邪。”

“可是……”

“这是我和莉薇娅之间的恩怨，必须用我的手亲自去解决。”莱曼说，“而且你不去的话，谁来保护那些普通人？”

卢纳斯特的嘴角极为不情愿地往下弯了弯：“……好吧。你要记住，我是为了你才这么的。”

莱曼握住他的手：“我一直都知。”

卢纳斯特反握住他的手，送到边。就在嘴距离手背只余一线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亮晶晶的银眸望向莱曼：“可以吗？”

莱曼无可奈何：“这个都不是原来那个了，你也无所谓吗？”

“哎呀，你披着路茨那壳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呢！”

莱曼气得想把手回来，可卢纳斯特怎么也不松手。

“我开完笑的。”他柔声说，“别人都你光辉灿烂的外表，只有我你永恒不变的灵魂。”

虽然很想吐槽“只有”这个词，但莱曼还是把手往前送了送。

卢纳斯特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他弯腰在莱曼手背上印下一吻，又用力拥抱了他一下。

“千万小心。你随时都可以召唤我来助阵。”

“是不是有太小看我了？”莱曼不满地说。

他们最后无言地对视一。不需要更多语言了，他们相伴走过了无数个世纪，仅仅一个神就能知晓彼此内心的想法。

莱曼将装有生命之泉的小瓶丢给卢纳斯特，向加尔加格山峰飞去。

天穹中的裂在不断扩大，逐渐有雨般的黑质自裂中漏来。那是外世邪的先行斥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莱曼唤《邪神之书》。看着封面上的金文字和闭的球，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本书明明是他灵魂的现，为什么会叫《邪神之书》呢？可能跟他对自己的认知有关吧。因为是被黑日教团召唤来的，就先为主地认为自己就算有什么了不起的份，应该也是个邪神。

封面上的球总是对他翻白，大概真的对自己很无语吧？

他心念一动，封面突然爆发骄盛的金光。那颗球陡然睁开，疯狂地左右转动着。

古铜从封面上褪去，就像覆盖大地的冰雪解了一般，其下纯白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