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把手从到脚吞掉。

一剑光闪过。人脸朝后瑟缩了一下。艾瑟大踏步向前，抓住手的衣领向后一抛，又是一剑斩。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哭泣，人脸从黑雾中脱落，“啪”地落在甲板上，化作一团灰白烂泥，冒白烟，徐徐化。

既然是有实的东西，那就可以杀！一些勇猛的手也刀剑，试图击退雾中的人脸。

布罗切斯特船长咬牙切齿，一剑斩落一张人脸，旁旋即响起一声惨叫。一名手被人脸整个吞没，迅速化作细密的黑颗粒，被雾气所收，衣服轻飘飘落地，而他临死前恐惧的面容则化作一张新的人脸，加那飞蛾般的脸群之中。

“这些东西杀不完啊，船长！”大副狂地挥舞着弯刀，惨叫。

就连艾瑟也左支右绌。他拿了“恋人的绞索”，试图浮现屠龙的奇迹。然而即使用绞索住一张扭曲人脸，只要它不离开艾瑟超过一定距离，绞索的效果就不会发。不是每个敌人就像龙那样会快速飞行。

一个又一个手被黑雾吞没，甲板上零落的衣衫也越来越多。甚至可以想象到，当黑雾退去，“星辰引路者”号上会空无一人，只留一地的衣服，全船员凭空蒸发，成为海上新的恐怖传说。

就在手们陷绝望的时候，一声悠远沉重的号角穿过黑雾，响彻整个海域。

一艘比黑夜更黑的船只陡然从海面下浮起！

船只外形怪异，风帆残破，全船看不见一名手，仿佛一艘航行于传说与噩梦之中的幽灵船。

布罗切斯特船长倒一冷气：“风暴舰队！！！”

先是会吞噬人的醒时梦魇，又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风暴舰队。他们这次真要死在这儿了吗？！

黑船船，不知何时现了一名全包裹在黑甲胄中的战士。他腰间的长剑，那剑锋仿佛是用白骨制成，散发着独属于死亡的森冷。

他猛地挥舞长剑。一裹挟着寒意的剑风扑向“星辰引路者”号。艾瑟暗叫不妙，正要躲闪，却见剑风轻盈地避开了他，正中他后方的一张人脸。

“不要惊慌，审判官，我们并非敌人。”

黑甲战士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整个海域回。

“起来，船员们，与我一同作战！”

第99章 风暴舰队

随着黑甲战士的呼唤，黑船上仿佛有某无形的遮蔽被揭开了，下面一个个同样披黑甲的影。

他们同样着狰狞的盔，看不清面容，沉默地武，加对抗醒时梦魇的战斗。

这一幕让艾瑟和布罗切斯特船长惊讶得合不拢嘴。风暴舰队居然在跟他们并肩作战？那个传说中纵横东海域，与幽灵、海怪齐名的风暴舰队？

“我真是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跟风暴舰队成为友军！”船长一刀斩落一张人脸。

艾瑟和船长背靠着背，提防着醒时梦魇靠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先合力对付醒时梦魇再说！”

黑甲战士一声令下，黑船上暴发一阵箭雨。每一支箭的尖端都燃烧着苍白的火焰。醒时梦魇被退少许，无数刀光剑影斩向醒时梦魇的哀嚎人面。

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莱曼等一众囚犯就被赶了船舱，以防他们在战斗时碍手碍脚。但莱曼留了个小草人在甲板上，通过它的视角目睹了风暴舰队到来的画面。

醒时梦魇仍在不断扩散，现在周围的海域已经全被黑雾所笼罩。即使有风暴舰队的支援，“星辰引路者”号也未占上风。不断有手被黑雾吞噬，就连黑船上也少了许多战士，甲板上只留空空如也盔甲。

莱曼曾见识过醒时梦魇的可怕之。它摧毁了整个尼诺维尔岛，吞噬他们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可不是藏拙的时候，想活下去，就需要更多的战斗力！

他在脑中问：“卢纳斯特，你那个可以召唤星光降临的超能力还能用吗？”

“现在还不行，我的力量还没恢复。”

莱曼咬了咬牙：“那只有我上了！”

“等等，莱曼，外面太危险……”

“没关系，大不了回溯！”

甲板角落的小草人忽然一跃而起。周围的手们激斗正酣，没人注意到一个小草人爬上了船舷，接着一跃而下。

半空中时，小草人打开神之匣，掏了木偶。

艾瑟斩落了一张哀嚎人面，从它的黑之下救一名手。他正要转去救另一人，然而对方已经被一张人面盯上，两者的距离只剩下几寸，本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陡然升起一鬼魅般的幽影。

他的兜帽下虚无一片，犹如逡巡在黑夜之海上的孤寂亡灵，手中的匕首闪烁着猩红光芒，光芒的节律犹如心，又似擂鼓。

他冲向那个即将吞噬手的哀嚎人面，手中的猩红匕首拖曳长长的光尾，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赤红彗星。彗尾扫过人面，那恐怖的造便如同遇上铁的冰霜般化。

幽影在空中灵巧旋，猩红光芒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艾瑟看得愣住了。那黑影是海角监狱事件中的黑影吗？是神秘组织的成员？他那把匕首不就是启之刃？他怎么会现在这儿？难自从离开海角监狱，他就一直暗中尾随运囚车队，而自己竟浑然未觉？他又为什么要在醒时梦魇来袭时手相救？

太多太多问题盘桓在艾瑟心。

可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审判官压下好奇心，提着剑继续战斗。

又是一阵燃烧着白焰的箭雨倾泻而来！莱曼利用“重力控”穿梭在箭雨之间。在白焰的映衬下，他漆黑的影被勾勒得如同梦魇。

仅仅是斩落那些哀嚎人面还不够！莱曼手腕一翻，“天象图腾”已被抓在掌心。

黑雾之上，雷鸣轰然炸响！

无数青白的电光从天而降，如同咆哮的雷龙撕裂黑雾。海上一瞬间只剩下了黑白两，所有人的耳都在炸裂声中嗡嗡作响。

而披夜的幽影游刃有余地在雷光中穿行，仿佛雨燕在风暴中戏耍，手中的猩红匕首收割一个又一个哀嚎人面。

莱曼能觉到，比起现在这个醒时梦魇，第三次循环中的那个更加大。它可是能在一瞬间就吞噬尼诺维尔岛，让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便发了世间回溯。

是什么削弱了它？风暴舰队吗？还是尼诺维尔岛上的另一个怪，那个“实验品”？

也许两个怪战过，醒时梦魇虽然获胜，却也蒙受了创伤。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星辰引路者”号的手死战到底，风暴舰队的战士从旁支援，即便有启之刃和天象图腾，醒时梦魇的恐怖力量还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手们接二连三地化作飞灰消失，不少风暴舰队的战士也被哀嚎人面吞噬。难即使他们联手，也还是打不过那个恐怖的怪吗？

“影先生！”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莱曼如遭雷殛。是谁在喊他？知这个代号的就只有他的使徒们，以及使徒边的亲密伙伴，在海上怎么可能有人叫得这个名字？

“影先生！”那声音又喊了一次。

莱曼朝下方的黑船望去，目光和挥舞着长剑的黑甲战士相遇了。在那狰狞的黑盔之下，一双湛蓝的睛正燃烧着狂喜的火焰。

在“星辰引路者”号上浴血奋战的艾瑟投来震惊的目光，像是在说：你们居然认识？！

莱曼顾不得艾瑟怎么想了。他一边控天象图腾降下更多雷电，一边盘旋在黑甲战士上方：“你是谁？为什么知晓我的名号？”

黑甲战士一剑劈开一只哀嚎人面，朝天空中的莱曼声呐喊：“原初先知预言了您的降临！没想到最先遇到您的是我，这是何等的荣幸！”

怎么又来一个原初先知？谁啊这是！世界上不认识的邪神、邪教也太多了吧？！

莱曼用启之刃刺穿一只试图偷袭他的哀嚎人面，冷冷问：“我不认识什么原初先知！闲话少说，先对付醒时梦魇！”

黑甲战士在战斗中见针，飞快地说：“来不及了，影先生！原初先知的预言已经指明，这个醒时梦魇是我们无法战胜的！”

“不早说啊！”莱曼吼。

他一次释放所有储存起来的捷，化作一残影击落一大片哀嚎人面。黑雾在瞬间被他撕开一条，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可下一秒，更多的黑雾便将这条隙填满。

战斗让黑甲战士气吁吁：“现在无法战胜它，不代表别的时间无法战胜它！”

他趁哀嚎人面被击退的空挡，在空中画了一个法符文，一枚卷轴凭空现在他手中。

他将卷轴丢给莱曼。后者单手接下，轻轻一抖，卷轴便展开了。

这是一份通缉令，通缉一个盗走了风暴舰队重要宝的窃贼。上面画着窃贼的人像，莱曼莫名觉得有些熟。

“我们前往尼诺维尔，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刚一登岛，醒时梦魇就被召唤了来！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脱，现在、现在……”

一大群哀嚎人面扑向黑甲战士。莱曼举起天象图腾，电浆如同奔腾的河击碎黑暗，瞬间消灭了那群人面。但这不过是短暂的胜利，随着手们的死亡，人面的数量不减反增！

“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您还可以！原初先知在预言中指明了方向！请您回到尼诺维尔，在一切开始之前阻止一切！”

莱曼心震。原初先知也知时间回溯！那个能预测未来的奇人在通过黑甲战士向他隔空传话！

醒时梦魇，窃取神明力量的实验品，比瓦尔执政官，凯蒙神父，小鸟儿和风婆婆，风暴舰队……“死亡为邻”为尼诺维尔岛奏响警钟，沙漏吊坠一次又一次将他带回那座小岛。

这一刻，莱曼仿佛看见命运的路在前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

必须回去，只有那样才能终结一切。

莱曼忽然觉得很轻松。本以为谜团将再也不会得到解答，可没想到命运会引导他回去揭晓谜底。

既然如此，那他就去看看，命运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星辰引路者”号上爆发一炽的红光束，伴随着手们的惊呼和一大片哀嚎人面的湮灭。但是莱曼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他最后看了黑甲战士一，后者将剑换到左手，用右手敲击甲心脏的位置，向他致敬。

“我们在尼诺维尔再会，影先生！”

莱曼收回目光，转投黑雾之中。

*

“伟大的赞助人，谢您的恩赐！在星临城发生了一桩奇异的事件，请容我细细说给您听……”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这代表莱曼又一次回到了原。

他从吊床上坐起来，准备一如既往地随便打发多雷安。可他还没来得及“降临”，就听见了卢纳斯特的声音。

“我……我很抱歉，莱曼。”

他满怀歉疚，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像一个犯了错的孩，诚惶诚恐地跑来歉。

“我以为远离尼诺维尔就能逃避灾难，我没想到这会带来又一次死亡。我……我真的觉很对不起你。”

莱曼瞪大睛：“你是谁？脏东西快从卢纳斯特里去！”

卢纳斯特：“……”

他立刻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喂！非要我用这语气说话你才开心吗？”

“啊，回来了，都回来了。”莱曼拍拍。

“我一辈真心到抱歉的就那么几次！你不要破坏气氛行不行啊！”

莱曼很无辜地说：“我也没怪你啊。”

卢纳斯特：“……啊。”

“你的提议原则上也没错啦。谁能想到突然冒个醒时梦魇呢？那东西又不是你召唤来的，你什么歉。”

这回卢纳斯特是真的不知所措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最后用超小声问：“你真的不怪我吗？”

“你希望我责怪你吗？”

“你骂我几句，我会好受一。”卢纳斯特的吻非常真诚。

“这辈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不过好吧，我满足你。”莱曼也认真地说，“卢纳斯特，你这个白痴，快来帮我复盘。”

卢纳斯特：“……”

卢纳斯特：“就这样？”

莱曼奇怪：“你还想怎样？要问候你的父母吗？”

卢纳斯特发一声轻笑，带着重的鼻音。

“这样就行了。”他说，“谢谢。”

莱曼忍不住扬起角。

“啊，你看这人，咱骂他他还要谢谢咱呢。”

“……莱曼！！！”

听到卢纳斯特气急败坏的叫声，莱曼忍不住拍着大无声地狂笑起来。现在的情况与海角监狱那时相比，可谓两级反转了。当时莱曼总是被卢纳斯特惹。现在到卢纳斯特茸茸地走开了。

莱曼笑够了，这才板着脸开始复盘：“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战胜醒时梦魇。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召唤者，直接掉他，防患于未然。

“之前我们分析，召唤者有可能是凯蒙神父。但是风暴舰队的那个战士给我看了一份通缉令。他说他们是为了捉拿那个人才前往尼诺维尔的。”

卢纳斯特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召唤者是那个通缉犯？”

莱曼说：“我们在尼诺维尔岛时没有见到风暴舰队，说明风暴舰队是在我们离岛之后才到达的。上一次循环，直到那时醒时梦魇才被召唤来，这跟第一、第三次循环都不一样。那两次醒时梦魇是在半夜被召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