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下只有无尽虚空。

莱曼踏烛火照耀的范围，一把揪起总督的衣领，将猩红的启之刃抵在他间。

“你对自己的死亡之地有没有要求？”他努力用亲切的吻说，“我可以尽量满足你。不过别挑大广众之下，我怕污了别人的睛。”

总督抖如筛糠：“你、你是个很厉害的超凡者吧？有人雇你来刺杀我？是大团长？还是首席审判官？我们、我们可以谈谈……”

莱曼在影戏法下翻了个大白：“唉，你们这些当官的，总觉得有政敌要害自己。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总督努力想了想：“难你是拂晓之神派来的惩罚使者？”

“你也知自己了很多坏事啊！”莱曼给了他一个大兜。

总督被打懵了。神的使者怎么还会扇人耳光的？

“呃，我的确每次都会多征收一些月辉盐，把超过定额的分私自卖掉。可、可那也只是为了攒钱去孝敬宣教长大人啊！”他可怜地说，“我只是为了保住我的职位，为了家族，为了我的家人……所有民地的总督都这么，不独我一个，为什么偏偏惩罚我？”

莱曼震惊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的罪行就只是贪污和贿赂这么简单？那些原住民呢？”

总督茫然：“原住民怎么了？”

这家伙完全没把人命放在里！那么多死亡的矿工，那么多被斩断手脚的妇孺，那么被大地之吞噬的生命，在他里连过错都算不上。相比之下，贿赂上级还更严重呢！

“真是无可救药！”

莱曼把他拽向最近的台，将他在大理石栏杆上，面朝大地之方向。

“你就下去谢罪吧！”

莱曼正要一刀切断总督的脖时，远方传来一声悠远的号角，让他迟疑了一瞬。

滂沱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中的铅云层微微散开少许，一缕缕光从云隙间倾斜而下，照亮泥泞的草原。

西方的地平线上现一支奔腾的模糊影。

“是骑士团！”总督如蒙大赦，天喜地地叫起来，“哈哈哈，他们总算来啦！你死定了小！”

他突然变得志得意满，“就算你们是超凡者，也不是那么多士兵的对手！那是横扫北方的曙光骑士团！他们是正规军，可不是连武哪一该对准敌人都不晓得的泥征召兵！等着吧，你们都死定啦！”

莱曼眉微蹙。对方的人数多只有几百人，放在蓝星，等于村械斗级别。他和托芙当然不怕，但这只军队如果掉去屠杀原住民呢？肯定比砍瓜切菜还轻松。

他们费这么多力气，可不仅仅是为了掉总督和他的狗。如果原住民被屠戮，那他们就等于功亏一篑了！

“喂，超凡者，我们个易如何？”总督沾沾自喜，“你放了我，我也不追究你们的罪行，大家各自安好，当作无事发生，怎么样？基思和那老矮人虽然可惜了，但也不是找不到替代品，我就吃个亏……”

“闭嘴！”莱曼又给了他一个大兜。

总督捂着红的脸骂：“你不要不识抬举！你可是在跟整个圣国作对！”

他话音刚落，南方的地平线上又现了一支奔腾的军队。

总督怔愣了片刻。新圣帕拉索没有第二支驻军了，那军队是哪儿来的？

“是援军！”他狂喜，“肯定是骑士团又联络了其他民地的驻军来支援了！哈哈哈，这回你们是一希望也没了！劝你们早早投降，没准还能换个痛快一的绞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从南方来的第二支军队迅速接近，这么快的速度只可能是骑兵。他们没有打圣国的太圣徽旗，也没有打某个民地总督的家徽旗。

他们什么旗帜也没有。

只有一个个骑在背上的原住民，个个肤黧黑，肌悍，手挽弓箭。为首的男梳着满发辫，胳膊上绑着一条飞扬的红丝带。

他们在草原上飞驰，怒吼声传向四面八方：

“起来！兄弟妹们，黄金城的遗民们！拿起武，保卫家园！”

第50章 报仇雪恨

海角监狱。

斯莱文副队长闷闷不乐地走黑牢。

自从普瑞队长意外去世，他也跟着失势了。从前他跟着普瑞队长吃香喝辣，如今却沦为所有副队长中的最底层，就连那些普通看守都敢骑到他撒。

就比如押送黑牢囚犯这个活儿，以前大家都把它丢给埃顿。可现在埃顿成了代理队长，这活儿就给了斯莱文。

呸！谁愿意来黑牢这晦气地方！

然而斯莱文别无他法。自己没了最大的靠山，典狱长那个无能的矮又派不上用场，只能夹着尾人……

幸好黑牢只有一个囚犯，只要要他就行，不了什么纰漏。

“囚犯1154！你这懒惰的猪猡，起来！”

斯莱文重重踹了牢门一脚，发震耳聋的响，然后才慢吞吞地掏钥匙开门。

“给我搞快！没饭吃了不要怪我！”

以往这个时候，囚犯1154应该早就在门后等待了。可今天，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老鼠满地窜，叫个不停。

斯莱文觉得不对，赶忙从走廊上取下一支火把，照亮幽暗的牢房内。

囚犯1154端端正正地躺在稻草上，双手叠前，银发铺在下，睛闭，如同遗告别仪式上的主角。

斯莱文谨慎地用脚尖拨了他一下，唯恐他咽气了。见他膛还在起伏，副队长由衷地松了气。要是黑牢囚犯在他看下无故死亡，他多少得背个分……

“起来，你这懒鬼！还敢装死！”

不论他怎么喊叫踢打，囚犯1154都一动不动。

一滴冷汗从斯莱文额角下。

“靠！医生！医生死到哪里去了！”

***

太越过天空正中的时候，平原上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托芙熄灭火焰，降落在地面。

到都是尸。圣国军队全军覆没，原住民轻骑兵也死伤惨重，近一半人折损，可剩下的人都在呼。

他们用原住民的语言呐喊，托芙虽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却能听懂他们声音中的狂喜。呼的声浪排山倒海，那是一粉碎枷锁、撕裂敌人后的磅礴力量。

他们纵在尸骸间跃，蹄踏过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圣徽旗，留下混合着泥泞与血污的脚印。他们彼此拥抱、亲吻，也去拥抱和亲吻同胞的遗骸。

“托芙！托芙·石焰！”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托芙一惊，只见哈拉德和迪瓦林像两块石般冲向她，围着她呼雀跃，仿佛原始落围着篝火舞。

虽然和同伴分别还不到一天，可托芙却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她用满是污渍的手背抹了抹睛，问：“你们没事吧？”

哈拉德得意洋洋：“我们能有什么事！区区人类而已，全是我斧下的亡魂！”

“呃，可你拿的是刀……”

“……这把刀的名字叫‘斧’。”

迪瓦林发无力的，试图假装自己不认识哈拉德。

金盾大师用剑鞘当拐杖，一边咕哝“为什么我这把年纪还得上战场”，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过来。

“噢，托芙，看见你没事我可真兴！石矛说你死了，可把我吓坏了！”见托芙活蹦，金盾大大松了气，“既然你在这里，那石矛他……”

“石矛已经死了。”

一抹幽影陡然从地面升起，仿佛影突然化为了实，用飘忽的声音代替托芙回答。

两个年轻矮人警觉地握住武。金盾大师却端详着幽影，十分客气地问：“总督的亲卫队是您的杰作吧？”

学生们恐怕还不了解这幽影的恐怖之，金盾大师却心知肚明：这定然是一位实力超群的超凡者，不仅能化影，还能够用某方法使敌人一击毙命。这说明他在负超凡能力的同时，还至少拥有一件遗。

即使是在势力雄厚的圣国，这样的人也是凤麟角，要请他们手，不知得付多少金银财宝。假如幽影是个受雇的刺客，那他背后的金主该是何等财大气？

莱曼好奇地瞥了老矮人一：“过奖了。在矮人族大师面前，我这后辈哪敢谈论什么‘杰作’？”

金盾大师心想，他显然知我是谁。是托芙告诉他的，还是他早就把新圣帕拉索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能请教您的大名吗？”老矮人问。

幽影没有回答，而是望向托芙。矮人少女愣了几秒，急忙说：“这位是影先生，是我的朋友……呃，准确来说是朋友的朋友。”

“朋友？”金盾愕然。

他不是受雇的刺客？那他为什么要刺杀总督？他和托芙是啥时候认识的？南方大陆有这号人吗？

金盾正要问清细节，就看见一名绑着许多发辫的原住民男大踏步地向他们走来，背后跟着一众原住民战士。

“啊！是那个匪帮首领！”哈拉德认了男，连忙举起武。迪瓦林也住剑柄，他还没忘记被这群人拦路围攻的事。

原住民男在他们面前站定，低打量着只够得到他腰的矮人们。

然后，他右手住左，毕恭毕敬地单膝下跪，垂下颅。

“谢你们，矮人族的朋友。”他说，“我为之前的无礼向你们歉。”

他背后的原住民也齐刷刷低下。

“尤其是您，矮人族的女战士。”他对托芙说，“我听说您和雷夫·石矛单打独斗，杀了那个鬼。我向您献上由衷的敬意。请原谅我之前有无珠，竟认不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矮人们都愣住了。这人到底谁啊？虽然他带兵攻打总督府有功，可他昨天还对他们刀兵相向来着……

“你认识他吗？”莱曼指着原住民男问托芙。

“啊？他不是您派来的？”托芙惊讶。

原住民男惭愧地说：“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名叫帕恰克，是这支反抗军的首领。我们一直在和圣国军队对抗，所谓‘匪帮’是圣国对我们的污蔑。”

哈拉德小声：“可你们昨天还打劫我们来着……”

帕恰克越发惭愧：“请原谅。我见你们是矮人，又认识雷夫·石矛，还以为你们是他叫来的帮手。我当他又要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昨天逃走后，我聚集散落在各的人，准备突袭矿场。

“没想到今天一早，村里的线回报说矿场发生暴动。我便立刻带人来支援……”

托芙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会来得这么快！”

金盾大师听说石矛已死，还是被托芙亲手所杀，神不由有些怅然。

“所以，雷夫他真的……”

老矮人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一群原住民战士把总督从府邸中拖了来。

总督发披散，衣袍被撕扯成破布，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也如荆棘，一只靴已经不翼而飞，在原住民的推搡中一脚浅一脚。

“放手，你们这群野人！我可是圣国委派的总督！你们知伤害我要付何代价吗？唔噗！”

总督被猛地一推，摔了个狗啃泥，正栽倒在帕恰克脚下。

他狼狈地爬起来，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遍地的尸。他呼唤来支援的骑士团已经全军覆没，他的左膀右臂石矛和基思也已经惨死。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个下、一个盟友都不剩了。

“你们等着！圣国上就会派遣大军把这里夷为平地，把你们所有人钉在木桩上！”他尖叫。

帕恰克面冷峻，对下了个手势：“把他带去矿场。让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来审判他。”

总督慌张地蹬着，在泥土上留下两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