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脸郁的表情跟上家的脚步。

这就是运输站的计划：由一位人类盟友假扮猎人，再让赛勒恩变化成玛模样宅邸。玛是珍珠夫人的好友，可以轻易见到她。

到时候，赛勒恩或是说服珍珠夫人协助他们，或是变化成珍珠夫人模样伺机刺杀，总之一切见机行事。

家带着赛勒恩从侧门离开别墅主宅，靠东侧的别栋之中。

这座别栋以纯白大理石打造，奂甚至胜过主宅。纤细优雅的立支撑着拱形的屋，立端雕刻成有海浪和帆船的形象。

走别栋，一座大的池赫然映帘。人工引来的泉不断注池中，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天光将池映得五光十。墙贴着蓝的赛克，绘有海草、珊瑚和游鱼，池边则装饰着一人多的真正珊瑚。人工打磨的礁石环绕池，边缘还铺了一层细密的白沙。

整座建筑仿若海底的殿，让赛勒恩一阵目眩。

池塘另一边的人工礁石上坐着一条女人鱼，正背对他们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她哼着歌，钴蓝的鱼尾有节奏地拍打面，溅起阵阵。

“夫人，刚才来了一个猎人，把玛抓回来了。”家说。

女人鱼转过。她着一副珍珠面罩，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在黄昏夕晖中熠熠生辉。

她“啊”了一声，扑通里，鱼尾在空中划弧线。只见面上波纹漾，几秒后，她就在池塘这一边了。

她爬上礁石，甩了甩尾上的珠。赛勒恩这才注意到礁石上整齐摆放着巾和衣。

家将巾递给她，她净渍，尾鳍从中央分裂，鳞片收缩，转瞬间就变成了两条人类的。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让家为自己披上丝绸长袍。

她指了指赛勒恩的手铐。“打开！”

家打开赛勒恩的手铐。女又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奇飘在赛勒恩，好奇：“这就是你？”

赛勒恩眶发，立刻摘下面，什么也顾不上地冲上前。同时，珍珠夫人也一把掀开珍珠面罩。

“，总算见到……咦？”

“玛，你可算回来……咦？”

两个人面面相觑。

珍珠夫人惊恐地目睹人鱼族女瞬间变成了少年。

赛勒恩也错愕地望着前珠光宝气的陌生女人。

两人异同声：“你谁？”

第38章 黑衣保镖

莱曼如堕五里雾中。

他跟随赛勒恩弗格斯别墅，本以为会见证一场弟重逢的人场面，比如抱着弟弟哭泣“你终于来了我等得好苦”，弟弟搂着哽咽“今后再也不会让吃苦了”，然后动人泪下的BGM响起（莱曼不介意用嘴给他们伴奏），迎来大团圆结局。

结果……啊？怎么搞的？这场面可始料未及啊！

“她不是你？”莱曼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赛勒恩摇摇。珍珠夫人的型和很像，但相貌完全不同，比还小几岁的样。

他刚刚升起的希望，转瞬间被无情粉碎，他整个人就像跌无尽的渊，连应答的力气都没了。

珍珠夫人愣神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一个陌生人闯了自己的领地！

她惊恐万状，正要尖叫，赛勒恩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别喊！我是玛的朋友！”

他手忙脚地掏一枚珍珠耳环，在珍珠夫人前晃了晃：“玛给了我这个信！”

人鱼女双眸圆瞪，微微。赛勒恩觉到她绷的肌松弛了许多，于是松开手。

珍珠夫人着，抚平急促的呼。她接过耳环，攥在手心。

“玛，她没把这个卖掉……”她低。

赛勒恩也终于镇定下来，心想玛也没说过珍珠夫人就是他，是他先为主了。

小奇在旁提醒：“虽然她不是你，但这并不妨碍你们的行动，还是照计划行事吧！”

赛勒恩心中赞同。他向珍珠夫人自我介绍：“我叫赛勒恩。是玛派我来找你的。今晚我们要突袭这里，杀掉弗格斯！”

“啊！”珍珠夫人大惊失，仓皇捂住自己的嘴。

赛勒恩不明白她为何是这反应。听见有人来解救自己，不应该欣喜若狂吗？莫非是因为担心自己斗不过弗格斯和他那个黑衣保镖？

“不行，你们不能杀弗格斯老爷！”珍珠夫人猛地摇，瀑布般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狂舞起来。

“为什么？”赛勒恩不解。

“如果他死掉，所有的财产，包括隶，都会留给他的远方侄。那家伙很坏很坏，会把人成菜人。”珍珠夫人一个寒噤。

赛勒恩攥拳，心中气急，却安抚：“别怕，我们不会让你们落在坏人手里的。弗格斯死后，你们就自由了！”

“……自由？”珍珠夫人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好像不明白它的意思。

赛勒恩怀疑是不是她的人类语言学得不够好，听不懂自己的话。于是他换用人鱼族的语言说：“运输站会把你们救走，送到城外。”

珍珠夫人眨了眨，怅然：“我们肯定会被其他人抓走的，最后还不是要当隶。而且其他主人搞不好更残忍，那还……那还不如弗格斯老爷……”

赛勒恩认真说：“你们可以回到大海——回到家乡！”

珍珠夫人畏缩了一下，说：“我是在陆地上生的，我没去过大海。”

赛勒恩张了张嘴，说不话来。他以为人人都像他这样渴望返回故乡，却没想到有些人连故乡都没有了……

珍珠夫人看着玛的耳环说：“这副耳环是当初玛逃走的时候，我送给她当路费的。可是我……”

赛勒恩安抚：“别怕！会有人保护你们的！我可以保护你们！”

珍珠夫人神情畏惧，好像光是想想离开别墅的情景就被吓坏了。

“我不走。我会拖后的。我待在这里好的。至少不愁吃喝，也没人会打我。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的。”

她摘下脖上的蓝宝石银项链，又脱下金手镯，把它们同珍珠面罩、珍珠耳环一脑赛勒恩怀里。

“你拿上这些，快走吧！老爷上就要回来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家那边我会让他闭嘴的。”

赛勒恩收下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知所措地看着女。

珍珠夫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向门外。赛勒恩越是挣扎，她就越是定。

“我至少要救我！”赛勒恩喊，“她叫伊莲娜·月汐，她肯定愿意跟我走的！”

珍珠夫人优如宝石的双眸睁大了。

“那你更不能对弗格斯老爷动手了！”她说，“快走吧，求求你！等老爷回来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赛勒恩咬了咬牙，以手为刀劈向珍珠夫人后颈。人鱼女双一翻，了下去。

看她就要倒在石上，赛勒恩疾手快托住她，将她轻轻放下。

看着珍珠夫人的面庞，赛勒恩心中仿佛有浊搅动，纷不安。他曾觉得若要拯救同胞，只需要斩断枷锁。现在他才发觉，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赛勒恩！”小奇的呼唤打断他的思绪，“现在该考虑怎么对付弗格斯！”

赛勒恩定了定神，从神之匣中取传音贝壳，轻声呼唤：“玛？”

“赛勒恩！你见到珍珠了吗？”贝壳中响起玛的声音，清晰得仿佛人就在前似的。

“见到了。她不肯合，我只好打她。我会扮演珍珠夫人，找机会刺杀弗格斯。”

他听见玛痛苦地了一气。

“我早该料到是这样。”中年女惨笑一声，“先不她了。我们这边已经埋伏妥当，需要我们动手时，你就说暗语‘狐狸’。”

赛勒恩脱掉自己的衣服，和珍珠夫人的衣服换，上她所有的首饰，再将贝壳当作饰品别在前。他默默向珍珠夫人歉，然后把她藏在一块大的人工礁石后。若不绕到石前查看，很难发现这里居然躺了个人。

刚好这一切，家就回来了。

见池边只有珍珠夫人一个人，家又惊又怒：“难你又把玛放跑了？！”

他说“又”？上一次玛逃跑，他也知情吗？但他向弗格斯隐瞒了？对了，珍珠夫人说过，她会让家闭嘴，看来两个人应该早有串通。

赛勒恩灵机一动，说：“玛实在太可怜了，老爷绝不会轻饶她的。只要你不告诉老爷，他就不会知玛被抓回来过。”

家怒气冲冲：“那么多仆人都看到猎人上门呢！我还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吗？”

“那简单，你就宣称猎人抓错人了。至于那个猎人，用这个应该能打发吧。”

赛勒恩褪下手腕上的金镯，“一个给猎人，另外一个你拿着，应该够了吧？”

家掂量着金镯，中浮现一抹贪婪：“要是老爷发现真相，一切罪责可都由你承担！”

赛勒恩微笑：“你放心，有我在，老爷绝不会发现的。”

今夜过后他就是个死人了，当然什么也发现不了！

家将金镯揣兜里，明明周围无人，他还是一副鬼鬼祟祟、贼心虚的模样。“老爷快到了，你快梳妆打扮！”

他领着赛勒恩来到别栋的一间起居室内，唤来两个隶帮夫人打扮。两个隶一男一女，只有十岁模样。小女熟练地挽起珍珠夫人的长发，小男则跪在地上为其穿上金丝拖鞋。

赛勒恩很不习惯被人服侍，这让他浑不舒服，只能僵地坐着。

刚编好发，赛勒恩就听见别墅外传来车声和仆人嘘寒问的夸张喊叫。

赛勒恩一气，闭上睛再次祈祷了一番，扶着梳妆台起。两个小隶顺从地跟在他后，为他提起裙摆。

两个孩五官肖似，赛勒恩猜测他们应该是双胞胎。想到自己至今还没找到，少年不禁有些沮丧。

“我问你们，伊莲娜在哪儿？”他装作轻描淡写地问。

两个孩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夫人，宅里没有叫伊莲娜的人呀。”

赛勒恩大吃一惊，心说难自己错了？可珍珠夫人明显是知伊莲娜的。

“就是大约半年前被买来的那个女，伊莲娜·月汐。”他说。

小女犹犹豫豫：“呃，半年前主人买了好几个隶，我也不知谁叫伊莲娜。她们一来就被主人改了名字。”

赛勒恩了然。珍珠夫人想必是知隶原名的。唉，应该在打她之前先问清楚的下落才对。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长桌上已摆满琳琅满目的，看得赛勒恩缭。他以为老古雷罕已经足够奢侈铺张了，可他在弗格斯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哼，这其中任何一菜，恐怕都足够普通人一个月的伙费了。”小奇愤恨地说。

赛勒恩在长桌一端坐下。不多时，弗格斯便驾临餐厅。

他蓄着利落的络腮胡，领巾上别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领针，若不知他的为人，恐怕会把他当作优雅文明的绅士。

赛勒恩起迎上去，打算装作伺候他，伺机给他一刀。刚跨去一步，他就停了下来。

一漆黑的影跟在弗格斯后。

是那个黑衣保镖！

弗格斯竟然连吃饭都让他寸步不离吗？总不会连睡觉都要这家伙在旁边守着吧？

弗格斯随意朝“珍珠夫人”挥挥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长桌另一端落座。黑衣人沉默地站在他椅后方，从他的角度，整个宴会厅一览无余，所有人的行动都被他瞧在里。

赛勒恩微笑着坐下，却攥了桌布。

他和弗格斯隔了一张长桌，该怎么刺杀？直接过去的话，恐怕会被黑衣保镖阻拦。果然还是得先对付那家伙吗？

周围的仆从也很碍事。两个小隶退下了，又有几个打扮得的隶前来侍奉。家也在场。他为主人斟酒，然后侍立一旁。他不满地瞅了几黑衣保镖，用把他往旁边拱了拱。

弗格斯遥遥举杯：“怎么了，我丽的明珠，你今天看起来不大兴啊。不迎我吗？”

赛勒恩着饮下一酒：“唉，今天有了猎人抓来了逃，我还以为是玛，没想到只是个长得相似的人。”

听到玛二字，弗格斯脸一沉。

“那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他猛地一拍桌，隶们不约而同缩起肩膀，瑟瑟发抖，“我可怜她才把她买下来，没想到她居然逃跑！等抓到她，非把她卖给院不可！不对，她的年龄连院都不收。哼，只能送去隶市场生孩生到死！”

赛勒恩心中骇然，恨不得当场一剑把弗格斯个对穿。他压抑住愤怒，挤生的笑容：“老爷，请不要生气……”

弗格斯忽然和颜悦的表情：“当然，我丽的明珠。我生气只是因为玛，不是责怪你们。你们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哪里会对你们生气？”

“是的，老爷。”

弗格斯提声音，对在场所有隶说：“玛也是个脑不好的，放着这些金银珠宝、山珍海味不要，非要去外面过颠沛离、东躲西藏的日。你们说说看，这样的好东西，外面那些‘自由民’能享用到吗？他们每天一睁就要为生计发愁，担心被寇匪徒杀死。你们的日是不是比他们舒服一百倍？”

“……是的，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