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

莱曼沉痛悼念了一秒老前辈，接着问：“那你说的更糟糕的消息是什么？”

乌戈脸一沉：“据我所知，囚犯中只有一个人能读懂古代文字。”

“谁？”

“四蟑螂。”

“……”莱曼扶额，“搞了半天是尼古拉！你就那么讨厌他？”

乌戈破大骂：“那孙还不够邪恶吗？我只是当海盗打家劫舍而已，他可是传播异端邪说啊！但凡跟他多讲一句话，我都觉得我永恒的灵魂要蒙上污垢了！”

“冷静，乌戈。”卡洛斯安抚，“你跟他说这些他听不懂啦。他可是因为搞邪教来的。”

莱曼：“？”

不是，我怎么就和学者成一丘之貉了？

“还是我去跟尼古拉说吧。”卡洛斯将纸卷金属圆筒收好，接着将乌戈一把搀起来。

三人拜别那位功败垂成的前辈，朝地走去。

火把的光亮渐行渐远，那枯骨终被黑暗笼罩。

哗啦。哗啦。

背后传来骨骼碰撞的响声。

三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换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莱曼朝卡洛斯，两人同时转。

在火光与黑暗的界，立着一个白森森的人形。

那枯骨站了起来。

第37章 地下污染

枯骨站立在光照范围的边缘，以一不自然的姿态开始移动。

哗啦。哗啦。

每走一步，全的骨骼都碰撞作响。

卡洛斯脸煞白。

死人复活，闻所未闻！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心想他们有三人，那枯骨只有一，优势在我！

卡洛斯将乌戈推给莱曼，抄起铁铲，狂吼着朝枯骨冲过去。他肌隆起，将铁铲当作刀剑，砍向枯骨。

只听见“咔嚓”一声，肋骨分裂四散，骷髅飞了去，撞上石，被无害地弹开。

卡洛斯着气，一抹笑容浮现在角：“哈，不过如此，我还当是什么妖鬼怪……”

接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散落的骨骼被一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竟飘浮起来，骨节在空中重组，构成一完整的骨架。

卡洛斯倒退一步，瞳孔剧震。

他曾是纵横四海的海盗船长，什么血横飞、鲜血四溅的场面没见过，然而饶是他，也被这场面吓得魂不附。

冷汗浸了莱曼的衣服。他想起了卢纳斯特的警告，在地里绝不可失去照明，难是因为在地底，死人会复活吗？

可是这枯骨已经在黑暗中躺尸百年以上了，都没有复活的迹象，为什么他们一来就发生了这事？

“啊！”乌戈突然惨叫，“我的手！”

他那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手掌鲜血涌，血并未循着地心引力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成一细细的血线，朝枯骨飘去。

枯骨上本就沾染了乌戈的血迹，再与那条血线相接，白森森的骨上竟然开始生血！

与此同时，乌戈的手臂迅速瘪了下去，血枯萎，毫无血的肤蒙在枯瘦的骨骼上，像是被了一般。

“救、救命！”撕心裂肺的尖叫从乌戈咙里溢，“船长，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卡洛斯汗如雨下，手足无措。他不知该怎么拯救乌戈，只能在明知无济于事的情况下再度一铲挥向枯骨。

骨渣飞溅，四分五裂，然后再度重组。

卡洛斯目眦裂，这个两米、铁塔般的壮汉竟如同孩一样颤抖起来。

“这东西……杀不死！”他一边倒退一边沙哑地叫。

他回过，想叫莱曼快带乌戈逃跑，他留在这里断后，然而莱曼却一把将乌戈推给他，挡在他跟前。

“你们先走，这里给我！”

卡洛斯震惊地看着银发年轻人：“你想死吗！”

“呵呵，说不定会变成不死生复活呢。”莱曼挤一抹笑容。

卡洛斯搞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代乐观的遗言。但为海上的男儿，他知对那些敢于和风暴搏击勇者应该献上敬意，而不是辜负对方牺牲自我的好意。

这位前海盗船长朝莱曼用力，然后架起乌戈，踉踉跄跄地向地跑去。

莱曼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地底，接着从神之匣中掏启之刃。

他用手指抹了把自己上所沾染的乌戈的血，将其滴在刀刃上。

启之刃迸发猩红的光芒。

莱曼飞向前，一刀斩向枯骨。

骨崩裂四散，哗啦啦落了一地。几秒钟之后，又再度重组。

骷髅上此刻已生一层薄薄的肌，却没有肤，仿佛被人剥了。它一瘸一拐地迈开步，空的肋骨间，某些如同内脏般的东西摇摇晃晃。

连启之刃都无效吗？！

莱曼看了看手中扭曲怪异的匕首，心中骇然。

启之刃可以在敌人“开”，但是这枯骨本就是靠着诡异的力量接合起来的，已经四分五裂的东西要如何再“开”？

千万绪瞬息间在莱曼心中闪过。枯骨算是一不死生，在奇幻小说中，神的力量往往可以净化这些邪恶存在。

如果他料想得不错，那么他手上有一件品可以应对！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莱曼丢下启之刃，从神之匣中取那件从普瑞队长手上缴获的战利品。

——奇·聚光之镜！

他将那面镜对准怪，闭上睛，从咙发孤注一掷的嘶吼：

“要！有！光！”

聚光之镜迸发夺目的白光，犹如一个太从虚空中冉冉升起，幽暗邃的地底被照得宛如白昼。

蒙着一层肌、犹如解剖学人模型的枯骨，登时冒起阵阵黑烟，仿佛蜡遇上烈火般化。

血从它上片片剥离，骨骼分崩离析，发尖锐的嘶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枯的躯中尖叫。

过了不知多久，尖叫声停止了。

莱曼小心翼翼地睁开睛。

骨散落一地，被烧得一片焦黑。

莱曼谨慎地用脚尖拨了一下骨，确认它不会再站起来后，总算松了气。

聚光之镜上现了一条新的裂纹。再使用一次，它恐怕就会完全碎裂。

莱曼把镜和启之刃回神之匣，双手合十，为死者默默祈祷。

“对不起啊老前辈，我也只能此下策。等卡洛斯逃去了他一定会好好安葬你的。”

由于枯骨并没有答话，莱曼就当它默认了。

他沿着地原路返回，走地窖，见卡洛斯一脸凝重地坐在厩中。乌戈坐在他脚边，用一条巾裹住那枯的手臂，不让外人瞧见。

“莱曼！”

见银发年轻人平安无事，卡洛斯冲上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甚至激动地拥抱了他一下。莱曼的骨差被他挤散架。

乌戈抬起，毫无血的脸上泛起一丝惊喜。

“你还活着！那东西……”他咽了，不敢说那东西的真名，“你搞定它了？”

莱曼：“你们不用再担心了。”

卡洛斯讶异：“你是怎么到的？”

莱曼不想透他持有奇的事实，于是糊地说：“靠神的力量。”

聚光之镜本就是凝聚了阶圣职者祈愿的奇，说是神的力量也不算错。

卡洛斯却心想，这小可是邪教徒，虽然他声声宣称自己无辜，但所有犯人都这么说，不足为信。难他召唤了什么更为黑暗的邪神之力去对付那不死骷髅？

敢在拂晓教会的监狱里堂而皇之敢这事，这小还真是胆大包天，完全不把拂晓之神放在里啊！是他肆意妄为，还是他背后的教团和邪神当真有那么厉害？

他看待莱曼的神瞬间一变，态度不由地畏惧了些许。

“你、你没事就好。”壮汉讪笑，“我送乌戈去医务室……”

“我才不要去！”乌戈尖锐地说，“医生肯定会问东问西的。这要怎么解释？说我们遇到了一个会走路的死人？”

“那你就这么挨着吗？”卡洛斯不安。

“不然呢！”乌戈瞪他一，“地的事暂缓吧。搞不好我这条手臂就这么废了。”

卡洛斯张地瞄了下莱曼：“可是莱曼希望尽量在七天内挖通……”

莱曼打断卡洛斯：“最近还是别下去了，保不齐下面还有更多那样的玩意儿。”

聚光之镜只能再用一次，要是多遇上几次不死生，他们就只能引颈就戮了。何况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乌戈边保护。在确认地底安全之前，还是不要贸然以犯险为妙。

卡洛斯：“那就你说的办。我……我先去找尼古拉。”

他拍了拍腰上鼓鼓的一块，正是他们从老前辈那儿得到的笔记。

他扶起乌戈，两个人蹒跚离开厩。三个放风的大只佬被卡洛斯叫回来，看到乌戈手臂的样，纷纷惊恐万状的表情。

一天的劳动结束，莱曼被押送回黑牢。牢门一关上，他就急不可耐地敲响墙。

“卢纳斯特，来！”

半晌，卢纳懒洋洋的声音才响起来：“今天怎么想起来主动找我了？真让我受若惊。”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猜猜呢？”莱曼语带讽刺。

卢纳沉片刻：“你今天去了地。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吗？”

莱曼被气笑了：“别装傻了。告诉我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少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地面上的事我或许知一些，地面下的可就难倒我了。”

卢纳笑了两声，听起来有些苦涩：“这回可不是在捉你。我真的不清楚。”

莱曼扬起眉，心说你这是承认以前捉过我咯？那些糊其辞、语焉不详的谜语人言论，其实是在拿我寻开心？

他生了会儿闷气。卢纳见他沉默不语，忙说：“你别生气，我猜就是了。你们在地里不小心熄灭了火把？”

莱曼撇撇嘴，将地中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卢纳喃喃自语：“原来会这样，这次是这形式吗？”

“你在什么？”莱曼没听清，于是不依不挠追问，“为什么死人会复活？如果是因为失去照明，那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早该复活了！”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穿透石墙，拂过莱曼耳畔。

“监狱的地底存在着一诅咒，或者称作污染也无妨。它与黑暗伴生，光照则可以将之驱逐。”卢纳说，“我知有这么个东西，却不知它会造成怎样的危害，今天听你这么一说，那应该就是汲取活的生命来复苏死者。

“乌戈打碎风灯没有关系。可之后你们将染血的白骨丢在黑暗中，这才导致它被污染。它会不断汲取乌戈的生命力，直到乌戈死亡，或者它自己被消灭。”

莱曼想起乌戈的血化作血线被骷髅收的场面，在那之后，骷髅的确生了一层肌，变得越发森诡异。而乌戈的手臂也变得瘪枯萎，仿佛被什么东西了似的。

“那乌戈的手臂没救了吗？”

“多晒晒太，补充营养，或许可以渐渐恢复。”卢纳说。

莱曼心中一沉，那不知还得过多久。七天内挖通地还来得及吗？

没准尼古拉能破笔记的古语，找一条逃离监狱的捷径？

莱曼担忧地底还有别的遗骸，问：“那么，只要不让死者沾上血，它们就不会复活？”

“不仅是血，别的也别沾，最好连碰都不要碰。”卢纳说，“不过，地底应该没有别的死者了吧！”

这可说不准。万一又来一业界前辈呢？

莱曼又冒一个新的问题：“既然拂晓之神的力量可以克制黑暗邪祟，那地底为什么还会有那污染？不该早就被消灭了吗？教会难不知污染的存在？”

略带讽刺的笑声回在牢房中。

“越是炽盛的光明，投下的影就越是邃。”

“谜语人啊！”莱曼踹了石墙一脚，脚有痛。

他气冲冲鼓起腮帮：“卢纳斯特，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你本人，一定要狠狠揍你一拳。”

“我真害怕。”卢纳地说，“但是没关系，你想揍就揍好了。只要你开心。”

“你以为我不敢啊！”

莱曼噔噔噔跑到牢房另外一边躺下，咬牙切齿，觉得那家伙真可恶。隔着这堵墙他什么也不了，卢纳把他惹了，他只能茸茸地走掉！

***

黄昏时分。

银雾堡。拂晓之神教堂。

运输站成员全副武装，在地窖中待命。

今天，他们就要突袭弗格斯别墅，杀死别墅主人，解放他的隶。不成功，便成仁！

赛勒恩站在桌前，俯视摊在桌上的弗格斯别墅地图。这是玛手绘的，她已经策划好了攻和撤退的路线。

少年从神之匣中取传音贝壳，将其中一枚给玛。

“请小心使用，用完还得还回去。”他说。

一旁坐着打磨武的温特抬起，伤痕累累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