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汇，是我主回归的最佳时机。错过的话，大概要再等几百年。我们黑日教团等不起那么久了。”

海角监狱已经变成了远方的一抹黑影。莉薇娅走到船，轻松坐下，任海风自己的发。

“上岸之后，派人去苍翠王。”她说，“是时候给‘那个人’施加一些压力，让他决定要不要跟我们正式合作了。”

船夫谦卑恭敬地低下：“遵命。教主大人。”

第36章 再探地

“莱曼，你那位妹妹可真是不得了啊。”

莱曼一回到黑牢，就听见了咚咚的敲墙声。他贴上石墙，隔卢纳斯特的调笑传耳中。

“你已经知了？”莱曼说完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海角监狱鲜少有卢纳斯特不知的事情。

“你妹妹那个计划不错，真的不试试吗？”卢纳意兴盎然。

“哦，那我和妹妹逃跑，丢下你一个，怎么样？”

卢纳砸吧了两下嘴：“你不说这事我都差忘了。好吧，亲的隔邻居，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的读语气让莱曼朝天翻了个大白。为了能让这家伙也离开监狱，他可要多费许多功夫。

“我妹妹说她在监狱里布下了一个棋，到时候会帮助我，你知那是谁吗？”

“这个真不知。”卢纳答，“你妹妹很不得了，有时候甚至连我都看不清她。”

莱曼眉间挤沟壑。莉薇娅的力量居然如此超乎想象，看来那教团不是什么迷信团、诈骗组织，而是一个真正拥有超自然力量的邪教！

莱曼越发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了。相较之下，待在监狱可能更安全。在腐败的教会和吃人的邪教之间选，他宁可选择前者。教会里好歹有几个好人，邪教可就说不准了。

“我妹妹提起了一个词——星轨汇。那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莱曼是第二次听说这个词了。第一次是初见矮人少女托芙的时候。她问渊之主是通过星轨汇来到这个世界的神，还是苏醒的远古神明。

卢纳沉：“你是否相信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

“当然相信。”莱曼斩钉截铁。他自己就来自其他世界。

卢纳说：“据古代学者们的说法，每个世界都有一条轨，在无穷庞大的宇宙中运行。这轨不是像轨那样的东西，而是一很象的概念。”

“这个轨就是‘星轨’？”莱曼问。

“没错。诸世界的星轨时常彼此错，每到这时，各个世界间的障就会变薄，甚至消失，这时候就能很容易地从一个世界前往另一个世界。”

“一次星轨汇会持续很久吗？”莱曼问。莉薇娅急着在星轨汇时举行仪式，说明时间很短？

“这得看汇的规模。”卢纳解释，“小型的汇，只会持续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短到你都觉察不到变化。大型的汇则会持续好几天。如果遇上千年一度的大汇，持续几个月也很正常。”

莉薇娅打算趁这次星轨汇召唤什么东西降临。上一次仪式失败了，所以她迫不及待要再执行一次。

等等，仪式真的失败了吗？

星轨汇会持续很久，有没有一可能，那群邪教徒的确从另一个世界召唤来了某存在，而那个存在占据了仪式主持人的。

——就是我！

刚拿到《邪神之书》时，上面就写着“你以神明之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却因为一些未知状况失去神力”。

莱曼确定自己只是地球的一个普通人，从小到大从来没展现过任何超自然的能力。难因为仪式被骑士团的突袭打断，所以被召唤的邪神力量以《邪神之书》的形式寄宿在了自己上？

一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爬上脊背。莱曼面前仿佛张开了命运的网。只是窥见那经纬纵横的一角，就让他瑟瑟发抖，不敢继续思。

“那么……真的会有生通过星轨汇来到这个世界吗？”莱曼小声问。

“当然。灵，矮人，龙……甚至有人说，这个世界原本一片荒芜，并没有智慧生，连人类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莱曼字斟句酌：“神也是吗？”

卢纳突然哈哈大笑：“没错！神也是！许许多多神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也有神从这个世界去往别的世界。现在有些信徒，认为自己崇拜的神是土著正神，将来自其他世界的神蔑称为邪灵或恶，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他狂放的笑声穿透墙，直达天听，莱曼到天旋地转，一瞬间仿佛连大地都在摇晃。整个世界在卢纳斯特的笑声中颤抖，连星辰也被撼动而摇摇坠。无数生灵惊醒，又有无数生灵陷噩梦。

笑声戛然而止。空间恢复了稳定，时间重新动。莱曼眨眨，如梦初醒，刚才似乎发生过什么，又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卢纳斯特微微着气说：“我今天说的有太多了。”

莱曼急不可待：“等等，再多告诉我一。你说的神是什么神？有哪些神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说的太多会被发现的。既然我能看见别人，那别人自然也能看见我。”

留下这句一如既往的糊不清的谜语，卢纳斯特不再声了。的无力摄住了莱曼，因为只能隔着墙说话，每次只要卢纳斯特不愿意，就可以随时中止谈。自己的一些问题虽然得到了解答，但疑惑似乎更多了。

莱曼叹了气，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从神之匣里取毯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又召唤《邪神之书》。

看着封面上闭的睛，莱曼顿时心情复杂。这真是教团召唤来的邪神之力吗？为什么选择他呢？《邪神之书》所说的“大功业”又是指什么？这本书似乎一直在冥冥中引导自己，它是有自我意识的吗？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问题悬而未决了。但既然这力量选择了他，那他就要好好利用。至少真的有人从这份力量中获益了不是吗？

后天赛勒恩他们就要行动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

午后的苍白光洒在监狱塔。卡洛斯带着他的三个大只佬兄弟，准时准在夫摸鱼的时间段来到厩。

三个兄弟照例去放哨。卡洛斯从袋里掏传音贝壳，递给莱曼。

“我不问你要什么。但是千万别丢了。”

“这是自然。”莱曼掂了掂贝壳的重量。

他注意到卡洛斯提着一盏玻璃风灯，用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听了你说的，我特意来这玩意儿。”卡洛斯摇晃着风灯，脸上有着自得的表情，“比火把和蜡烛更明亮，遇上大风也不会熄灭。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你倒是准备充分。”莱曼笑着说。

他跟随卡洛斯厩地窖，来到地下。

“塌方的地方挖通之后，我们就可以从一层牢房地了。”卡洛斯一边拂开蜘蛛网一边说，“‘爆破专家’可是披星月、不分昼夜地在工作。虽然有你的地图，不过七天嘛，我看悬。”

“早挖通对你们也有好。”莱曼说。

卡洛斯回瞄他一：“为什么非要是七天？满月之夜会发生什么事吗？虽然大家都说月亮代表巫术，满月夜时常现灵异现象，但那只是迷信吧？”

莱曼低下：“我也说不好，但那天肯定会发生什么。”

莉薇娅说“棋”会帮助他，可是怎么个帮法？监狱戒备森严，要从这儿逃去，难“棋”也是个隐藏的超凡者？

莱曼之后，就再也没有新囚犯被关来了，“棋”肯定是老囚犯。他为何要在海角监狱潜伏这么久？莉薇娅不可能提前预知教团分遇袭、莱曼锒铛狱，所以她把“棋”派到这儿来，是另有目的？

莱曼左思右想，都想不“棋”到底是谁。见卡洛斯朝地底爬去，他对着地问：“还有别的囚犯是因为参与邪教而来的吗？”

卡洛斯朗的笑声从地下传来，带着回音：“伙计，你以为邪教徒满大街都是，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吗？敢在圣国搞异端邪说、秘密结社，那可是重罪，就算真有邪教徒，也是宁可殉教也不愿被抓。我狱以来，第一个见到的邪教徒就是你小。”

“我是被冤枉的！”莱曼喊。

“行啦，这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说。我还想说我是守法好市民呢。”卡洛斯回应。

莱曼撇撇嘴，不置可否。“那你是因为什么罪名来的？”

他也沿着缓缓爬下去，卡洛斯在下方为他照明。等他落地，两人朝上次塌方的地方走去。

卡洛斯走在前面，瓮声瓮气说：“我以前是海盗船长。”

莱曼肃然起敬。提起海盗，他脑海立刻冒无数熟悉的影，什么路飞，什么杰克船长，那熟悉的“登登登登登登”的旋律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了！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卡洛斯一抹苦笑。

“唉，又来了。每次我说自己是海盗，大家就会是这反应。”他耸耸肩，“都怪那些游诗人，把海盗描绘成什么劫富济贫的侠盗、自由不羁的男儿，搞得大家都以为海盗有多了不起似的。”

“难不是吗？！”莱曼惊恐，耳畔响起了童年回忆破碎的声音。

“当然不是啦！如果当海盗有那么有趣，那人人都会是海盗了。”卡洛斯很无奈，“我从前也像你一样，以为当海盗非常浪漫。你听说过‘大海盗菲德列科’的传说吗？”

莱曼摇如拨浪鼓。

“菲德列科是几十年的传奇海盗，据说他乘风破浪，劫富济贫，是所有海上男儿的偶像。他最有名的事迹就是打劫了一艘圣国的运金船。那可不是真的运送黄金的船，而是圣国从南方民地运送香料的船。那些香料无比珍贵，价同黄金。所以圣国的运输船总是全副武装，还有护卫舰护航。敢打它主意的人已经全去拂晓之神面前忏悔了。

“但是大海盗菲德列科却成功打劫了一艘运金船，从此金盆洗手，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成了富家翁终老一生。也有人说他把财富藏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海岛上。”

莱曼晓悟：“于是大海贼时代开启了是吧？”

“差不多吧。数不清的人为了寻找那份财富而海。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从没听说过有谁找到。”卡洛斯讽刺地笑起来，“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向往着传说中的大海盗，梦想一夜暴富，于是不听妻的劝阻海了。

“结果海盗生活和我想象的截然不同。什么劫富济贫，什么自由不羁，本不是那样！海上生活无比艰苦，还有随时掉脑袋的风险。忙活了许多年，宝藏半也没找到，只有通缉令上的赏金在上涨。有一天我在酒馆里喝酒的时候被赏金猎人敲了闷，就此了大牢。”

卡洛斯说着，神怅惘：“我很对不起我的妻。我逃狱就是为了去找她。”

莱曼说：“可是你越狱的话就成逃犯了，你去找她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吗？”

两米的壮汉突然虎躯一震，表情空白。

“……难你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卡洛斯忽然气：“你醒我了。我只是想……我远远看她一就足够了。再些钱给她。我不会连累她的。”

前方传来碎石哗啦啦落地的声音。莱曼惊觉他们已经走过了塌方的分，来到了之前被堵的那条正在挖掘的地中。

黑暗中有火把在熊熊燃烧。一个佝偻着脊背的男正手持铁锤和凿，在岩石上凿。他脚边放着一桶清。

听见脚步声接近，男机警地转过，将工作为武护在前。见到是卡洛斯，他放下心来，嘿嘿一笑。他材矮小，长得獐鼠目，这一笑了两颗大门牙，看上去更像啮齿动了。

“哟，卡洛斯，哭丧着脸嘛？你老婆死啦？”

“呸！你爹妈死了我老婆都不会死！”卡洛斯骂。

“你咋知我爹妈已经死了？”

卡洛斯踹了男一脚，后者嬉笑脸地躲开。

壮汉转向莱曼，介绍：“这个老无赖就是我们的‘爆破专家’，他叫乌戈，以前是我的船员。”

“愿意为您效劳，船长。”乌戈稽地鞠了个躬。

“度怎么样？”卡洛斯问。

乌戈提起桶：“还行吧。这块石后面似乎有空，我想试试把它凿开，没准又是一条通呢。”

“又是一条通？”莱曼重复着他的说法。

卡洛斯解释：“之前告诉过你吧，监狱地下有很多人工开凿的痕迹，我们怀疑以前也曾有人试图挖地逃生。”

“这些老地足有几百年历史，被落石之类的东西堵住了。”乌戈说，“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挖开它们，要不然挖掘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将倒岩石裂中，下一秒，白的寒气徐徐升腾，那些竟瞬间凝结成冰。

冰的积更大，会将裂撑开。乌戈反复好几次，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岩石便层层碎裂，一个拳大小的黑。

沉滞了几百年的空气通起来，地里的空气汹涌淌，在墙上的火把猛然摇晃，火光明明灭灭。

“当心。”卡洛斯提醒，“我这位伙计吩咐了，挖掘时绝不能熄火。”

“这不废话。我又没有夜视。”乌戈不屑一顾，那表情好像在说：老还需要你这菜鸟来指导？

乌戈再次重复了几遍他的超凡能力，将那破渐渐扩大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

他从墙上摘下火把，想钻到另一边。卡洛斯拉住他，将风灯往前一递。

“这个质量好。”壮汉齿而笑。

乌戈毫不客气地用火把换了风灯。“下回你最好给我只金丝雀来。”

“金丝雀？”卡洛斯迷惑。

莱曼说：“矿工下井的时候会带上金丝雀，如果矿井里有毒气，金丝雀会先死。”

卡洛斯了然：“原来如此。老上哪儿找金丝雀去。给你个还差不多。”

乌戈笑骂了一句，提着风灯钻破。

他的声音很快从另一传来：“果然不错，又是一条人工凿的通，让我看看它通到哪儿。”

从破中透的光逐渐黯淡，这说明乌戈走向了远。他的脚步声起初还清晰可辨，但不久就随着火光一减弱。

莱曼和卡洛斯同时把脑袋凑到破前，努力朝里面张望。

“乌戈！能通到监狱外吗？”卡洛斯喊。

模糊不清的叫声混杂回音，从通尽传来：“老不正在看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