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带到！”

他闪让到一旁。一名材小的少女从他背后走上前。

看到她的第一，莱曼脑海里只冒一个想法：果然是亲妹妹！

少女和莱曼一样，拥有一银白的长发。她将发挽在脑后，梳成时髦的样式。一双绯红的睛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红宝石。五官廓都和莱曼极为相似，只有瞎才看不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少女提起裙摆，向三人盈盈一礼，动作优雅畅，得大方，显然是上人家教养的结果。她只穿着一朴素的黑衣，但料上等，剪裁得，不像穷人的装束。

“愿神之居所的明光永远照耀你们，尊敬的大人们。”她说拂晓教会常用的问候语，“我是莉薇娅·维夏德。”

埃顿副队长连看都不敢看她，如果在他脸上戳一下，可能会冒红的泉。

两个审判官倒是很镇静，分别鞠躬还礼。虽然对方份不明，但面对一位女，他们还是拿了十足的骑士风度。

莉薇娅望向莱曼，明艳的双眸中瞬间溢满泪。

“哥哥！”她冲向莱曼，抱住他，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真的是你！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让我瞧瞧……”

她捧起莱曼的脸：“天呐，你瘦了这么多！监狱的饭肯定很难吃吧？”

“确实很难吃。”纳谢尔在后面附和。

艾瑟瞪了他一。他低下不敢说话了。

莉薇娅从袋里掏一条手绢，去泪。

埃顿副队长颤抖起来，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冲到少女面前单膝下跪，献上自己的长剑，发誓永远她忠诚的骑士，只求她不要再哭泣。

艾瑟冲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现在到埃顿泫然泣了。他敬了个礼，机械地走去，莱曼发誓走廊上传来一声啜泣。

“莉薇娅小，”艾瑟礼貌地说，“你确定这是你的兄长吗？”

莉薇娅惊奇地瞪圆睛：“那当然！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哥哥都认错？你们要是不信，就看看他的后背，那儿有一块星型的胎记。”

纳谢尔立刻掀开莱曼的衣服。“啊，果然有。”他的语调索然无味。要是没有胎记，那乐就大了。可惜竟然真有。

艾瑟毫不奇怪：“我们不是故意问这些怪问题。你的兄长失忆了，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妹妹，所以我们必须确定一下。”

莉薇娅捂住嘴：“失忆！”

她摇晃，几倒，扶住桌才勉支撑住。

“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祸事，我们一家到底还要遭遇多少灾难……”她哽咽着说。

“小，令兄是作为邪教徒被抓捕监狱的。你对此知情吗？”

“我哥哥绝不可能那事！”莉薇娅喊，“他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人，连一只虫都不忍伤害。你们一定是误会他了！”

“他加什么组织，你难不清楚？”艾瑟的吻渐渐冰冷，骑士风度一去不返，现在他又是冷酷无情的审判官了。

莉薇娅咬了咬嘴，颤抖着说：“我哥哥……他离家走很久了。他是大学生，在欧德大学学习民俗学。但是他的导师拖了好久都不给他毕业，他压力太大，神崩溃了。我没办法，只能把他接回家照顾。”

莱曼在旁边听得也很崩溃，好现实的剧情！他以前居然是可悲的大学牲吗？那发疯就很正常了。

“哥哥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连家人都认不。偶尔还会从家里跑去，到街上发疯。我一个弱女，本制不住他。”莉薇娅哀伤地说，“后来有一天，他又逃走了，这次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那你怎么知他在海角监狱？”艾瑟问。

“哥哥失踪后，我四打听。我家在曙光骑士团内有些关系，一位骑士告诉我，他在执行任务时逮捕了一个银发红的年轻人。”莉薇娅，“这特征很罕见，我想八成就是哥哥。再三托人打听后，确认他在海角监狱，所以我就雇了一艘渔船，送我上岛。”

她用力握住莱曼的手，恳切地望着审判官：“他肯定是被邪教徒诓骗了！求两位开恩，放了他吧！我可以把财产全捐给教会……”

“小，令兄是不是无辜的，我们自然会查明。”艾瑟义正辞严，“你说的那些，我们也会派人去实的。”

莉薇娅急切地问：“难哥哥还得继续关在这儿？”

“目前是这样。”艾瑟说，“同意你探监，已经是破例了。你看完人就走吧，回家去。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莉薇娅垂下脑袋，小声说：“除了哥哥，我没有别的家人了。”

审讯室中一时静默无言。半晌，莉薇娅抬起：“我能和哥哥单独说会儿话吗？请放心，我不会协助他越狱的，我上什么武都没带，你们可以搜。”

她张开双臂。审判官当然不可能去搜一个年轻女的，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艾瑟说：“小，我也很同情你，但是这不合规矩……”

纳谢尔突然踩了他一脚。艾瑟怒目而视。

“不合规矩，但可以破例。”纳谢尔笑地说，“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到了我们就来护送你离开。”

莉薇娅千恩万谢，几乎要跪在地上磕了。纳谢尔把同伴拉到门外，用力关上门，落了锁。

现在，室内只剩下了莱曼和“妹妹”。

莱曼不由咽了。

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

***

两名审判官离开审讯室，转去了地下。

在审讯室正下方，还有一间封闭的小房间。里面放置着桌椅。墙上镶嵌着黄铜，上半截埋在石墙里，通往上方的房间，下半截则有个听筒似的开。

艾瑟微微惊讶，想不到海角监狱的审讯室内暗藏机关。黄铜能将楼上的说话声原原本本传递到楼下。审判总也有类似的设施，有时候他们会把两个囚犯关在一起。他们以为只有二人独，放心大胆地，却不知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被暗中窃听。

纳谢尔在黄铜旁边坐定，将耳朵凑近。

艾瑟明白了他的意思。维夏德兄妹如果有问题，独时一定会一些秘密信息。

他蹑手蹑脚在同伴边坐下，凝神聆听。

中传来清晰的人声：“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莉薇娅啊！”

接着是莱曼的声音：“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的遭到重创，失去了记忆。你能说说我们过去的事吗？没准我能想起来。”

楼上的审讯室中。

莉薇娅在桌边坐下。

“好吧，那我说说我们小时候的事吧。我们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

她一面絮絮叨叨说着，一面从袋中掏个小巧玲珑的笔记本。

她将一支削尖的炭笔放在桌上，指了指脚下，表情莫测。

接着，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一行文字：

【有人窃听。和我笔谈。】

莱曼狂，顿时暗叫不好。

大妹，你演谍战剧呢？

更糟糕的是，间谍竟是我自己？！

笔谈……能谈什么？他啥都不记得啊！

莱曼一气，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位“妹妹”绝不是什么前来寻亲的命苦单纯少女。她和莱曼·维夏德，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于她要冒险虎，前来确认莱曼的安危。

“湛演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莱曼判断他人是否在说谎。他能看，莉薇娅先前对审判官说的那番话真假参半。然而他本分不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莉薇娅虽然不到“真正的骗术大师从不说谎”，但已经是了不起的演员了。

莱曼是在邪教徒老巢被逮捕的。他基本可以确定，原真的是邪教徒。莉薇娅难也和邪教有什么关联？她是邪教派遣来的吗？

莱曼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却非常好奇邪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把自己的过去清楚，他连觉都睡不安稳，好像整个世界都建立在摇摇坠的地基上，随时可能崩塌。

莉薇娅可能觉得所谓失忆是他为了自保而扯谎。那么，要不要跟她坦白呢？

如果实话实说自己失忆了，恐怕就无法再从莉薇娅中有用的情报了。可假装没有失忆，又怕穿帮。但凡说错一句，莉薇娅就会发现自己的哥哥成了人，内里已经是另一个灵魂了。

莱曼思索片刻，故意大声说：“我不记得父母的事了。他们是什么的？”

同时拿起炭笔写：【你怎么来了？】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他有“湛演技”在手，能骗过审判官，不信骗不过妹妹！

莉薇娅开始说起他们五岁事全家去郊游的事，接过炭笔写：【听闻分全军覆没，只有你活着。】

莱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莉薇娅和原果然都是邪教徒！而且地位不低，否则也不会是她来找人。

更惊人的是，俘虏了一个邪教徒的事只有骑士团知，莉薇娅怎么会得到这个消息？他们的教团在骑士团中也有线吗？骑士团已经堕落至此了？

【骑士团不知怎的得到消息，突袭了分。】莱曼写，【我假装失忆，骗过审判官。现正设法越狱。】

“哥哥，你还记得你去上大学的事吗？”莉薇娅大声说。

“完全不记得了。欧德大学是怎样的地方？”莱曼问。

莉薇娅写：【降临仪式成功了吗？】

什么降临仪式？听都没听说过！

莱曼觉大。他回想着自己刚醒来时所见的情景。所有教众都死在一，难他们临死前正在举行那个仪式？所谓“降临”又是指什么？既然是邪教，莫非是召唤邪灵降临？

莱曼定了定神，决定赌一赌。【被骑士团打断了。】

莉薇娅脸一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你如何越狱？】她问。

【挖地。监狱中有同伙。】莱曼回答。

【太慢了！】莉薇娅连笔都加重了，【星轨汇已经开始，必须尽快举行降临仪式！】

星轨汇又是啥？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词！也许可以等回到黑牢后问问隔邻居。

【快不了。监狱戒备森严。】莱曼写。

【我帮你。海角监狱有我的棋，下个满月之夜行动。】

莱曼大吃一惊。他在海角监狱待了这么久（好吧也不是很久），那个同党为什么不来联络他？

【是谁？怎么越狱？】莱曼急得险些把炭笔断。

莉薇娅莫测地瞥他一。【到时候你自然会知。】

莱曼抓起笔写：【只带走我一人？】

莉薇娅面不屑之。【难你还想捎上几个朋友？】

还真想。尼古拉先不说，莱曼可是答应过要带卢纳斯特一起走的。卢纳帮过他许多忙，言而无信这事他不到。

见莱曼神不安，莉薇娅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放弃你那些所谓朋友吧，他们的命一文不值，让他们烂在监狱里！】

莱曼想说服他，可少女握了笔，压不给他写字的机会。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优柔寡断。】

写完这行字，她收起笔记本和炭笔，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大声说起他们兄妹的故事。莱曼沉默地凝视着她，试图想象真正的维夏德兄妹是如何相的。可他完全想象不来。

一个冷酷无情的妹妹，一个优柔寡断的哥哥，难妹妹一直在纵哥哥吗？

这背后有太多他不知的故事了。他觉得自己陷了某大而黑暗的漩涡，被看不见的东西束缚，无法脱。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纳谢尔和艾瑟一前一后走来。

“时间到了，尊贵的小。”纳谢尔夸张地鞠了个躬。

莉薇娅圈瞬间红了。“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吧，我还有好多话想对哥哥说。”

莱曼斜睨着她，被她滴不漏的演技震惊到说不话。

“虽然很遗憾，但人们总是要分别的。”艾瑟了个“请”的手势。

莉薇娅踌躇，问：“我可以见见典狱长大人吗？”

艾瑟摇：“典狱长只是监狱的理者，无权释放囚犯。你恐怕找错人了。”

“求您了，大人，就让我见他一面吧！我总得试试！”

莉薇娅想了想，从手指上褪下一枚金戒指：“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听说值不少钱。”

她将戒指给艾瑟。金发审判官如同被烙铁到了似的，一把推开她。

“小，贿赂审判官可是重罪！”

他眉拧，本想责备几句，可看到莉薇娅那悲痛绝的表情，他把责备全都咽了回去，叹了气。

“既然是令堂的遗，那就好好收着，怎能随意给别人。我会给你引见典狱长的，但是别抱什么希望。我说了，他也无权释放囚犯。”

莉薇娅又是一番恩德，依依不舍地拉着莱曼的手：“哥哥，这段时间我住在对岸的渔村，如果找到什么门路，我会再来见你的！”

莱曼被埃顿副队长押回厩。一路上埃顿都魂不守舍，结结向莱曼打听莉薇娅是否结婚，可曾定亲。莱曼用冰冷的死亡神凝视着他，埃顿这才偃旗息鼓。他怀疑再过几天，埃顿就会改叫他大舅哥——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恐怖！

刚到厩，就有一群囚犯贼兮兮地围上来。

“莱曼，今天来监狱的那个小妞儿，是你妹妹？”

“可恶啊，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不介绍给我们！不仗义！”

“你还有别的妹吗？有多少个？”

莱曼正想把他们赶走，就看见卡洛斯那“人一等”的影现在众囚犯后。

“你们这群没卵的废，居然馋人家妹妹！没见过女人吗？回去自己自己去！”

卡洛斯大声怒喝，一拳打飞一个笑的囚犯。那囚犯鼻血横，连带爬地逃跑了。其他囚犯见状，也作鸟兽散。

远的看守往这边瞄了几，当作没看见似的，继续摸鱼聊天。他们乐得让卡洛斯维持监狱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