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将黑锅扣在了书白上。

被扣了不知多少黑锅的某人却安静地坐在角落，仔细着自己的剑。

他知江幸在骗人，江幸不喜男人，被亲了会恶心得吐，长睛的都看得来，江幸是为了让燕准讨厌他才不择手段地此下策。

没关系，日久见人心，清者自清。

片刻，一影忽然兴冲冲地走到他面前来，书白微顿了顿，抬眸看去，燕准朝他摊开手心。

“江幸说，把虫母灵来，你玩他情这事就不再计较了。”

书白：………

他了气，还是从怀中取那枚虫母灵，轻轻搁燕准的掌心。

他喜江幸在内门考时拼尽全力与修战斗的样，也喜看他在法考拿下第一时的英姿飒，如果这枚灵能让江幸认真修炼，回归正途，便算真正发挥了它的作用。

燕准还想再为难为难他，趁机为江幸几气，没想到书白竟痛痛快快地给了，这下反倒是燕准有些不自在起来。

除一定很辛苦吧，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灵，就这么拱手送人，他们是不是有过分了？

他酝酿片刻，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傻，江幸不过是在气上，你去哄一哄他不就好了，难你真的移情别恋？”

书白默了默，轻声：“没有。”

“我知了，你嘴笨不会开，行吧，我去帮你说。”燕准瞧着他也不像很坏的人，长得也聪明的，怎么连哄人也不会。

闻言，书白连忙拉住他，低低：“别说，我跟江幸的事，我会理好。”

燕准将信将疑地盯着他，半晌，只当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跟江幸求和，叹息一声：“好吧。”

缠绕着气的金黄灵被轻轻搁在小桌上，江幸咬下一荷叶饼，视线微顿，目光落在那枚灵上。

他以为书白不会给他的，不过是想叫燕准去恶心书白一下。

怎么有人上辈吃过的亏，这辈还要再吃一遍。

兴许换其他人来讨要，书白也会慷慨地把灵赠送去吧。

江幸不再多想，把灵搁衣襟内，指尖轻到那块沾染温的小玉坠，他低垂下，眸底情绪不明。

你这样的人，不它。

可江幸偏要，非不可。

*

弟寝殿，南殿。

回到无妄宗后，江幸没有把虫母灵给方文杰，一是因为他暂时不想内门整日任务，二是因为方文杰这修卧底实在太危险。

他没有把方文杰的份告诉给书白，书白信不信他且说不准，万一那蠢货知之后，像当众揭发秦上彦那般去揭发方文杰可怎么办？

方文杰能在宗主底下隐藏这么多年，就连书白都没能发现他的份，乍然揭穿他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打草惊蛇、自寻死路。

所以，缓缓图之吧。

两人打扫着屋里的陈设，光在洒落下来，空气中漂浮着金的尘粒，初夏不寒不，云影悠然，天光温柔，正是好光景。

“长老说我们这一批弟是历年来死伤最少的，大分人都活下来了，只有小半分人在大漠里迷路失踪，是百年不遇的奇事。咱们可真命大，听说前几批弟全都死了大半……”

耳边传来燕准絮絮叨叨的声音，似是在说着那些听途说的消息，江幸推开小窗，目光落在窗外浅开几朵的梅上。

稍顿，他伸手折下一枝，轻轻搁桌上的瓶。

燕准正扫着地，尖地发现他的动作，忍不住笑：“还没开全呢，怎么现在就折了？”

江幸没搭理他，执起剪刀，心地修剪那多余的枝，直到整枝变得完至极才满意地停下手。

燕准已经习惯他经常这样无视自己，丝毫不恼，反而凑上前来，神神秘秘：“对了，晚上的开山宴肯定有很多师兄师，到时候你帮我参看，我帮你参看，怎么样？”

“我不去。”

江幸对开山宴不兴趣了，参加过一次，也就那样。

“什么？”燕准大惊失，“那可是开山宴，你怎么舍得不去，听说有每五年才开一壶的莲心酿，你不想尝尝？”

闻言，江幸懒懒瞥他一：“你家窖里不是多得很么？”

还想用这小伎俩骗他，蠢。

燕准微微睁大双，愈发不可思议：“你怎么知？”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跟江幸提过他家里的事，本来还打算等到一个特殊的时机狠狠炫耀一下的，难他已经在不经意中跟江幸炫耀过了么？

江幸轻嗤了声，坐在桌案前拿本书来看，不再理他。

“好吧，不去就算了。”燕准无奈地倚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摆着自己的刘海，“过几日问亲假，我回家给你带一壶陈酿，保准比无妄宗的还好喝。”

问亲假？

江幸对这个词有些熟悉，他记得原书开也提到过这件事，应当是书白拜宗门之后不久之后，所有新弟都有为期三日的问亲假，可以回老家探望亲人，告诉他们自己被宗门收下的好消息。

而江幸那时已经拜内门，还跟书白断了联系，边能说上话的，只有乌莫寻这个没有问亲假的师兄，故才忘记了这件事。

原书里，书白也回了家，得知他成功留在无妄宗，家里很为他自豪，作者连写了四五章他与家人温馨相的情节，比如弟弟妹妹们兴地围着他转来转去，比如爹娘亲自下厨了一顿丰盛大餐，再比如摸着他的脑袋，说早就知他的孙最厉害。

那时江幸看得嗤之以鼻，觉得这情节完全没必要，纯粹是作者字数，可不知为何，他偏偏将这段情节记得极清楚。

指尖无意识地掐在纸页上，他几乎没看去一行字。

“知么，我爹说了，只要我能无妄宗，往后家里我就是老大，酒庄全归我继承，不过他也没别的孩继承就是了……”燕准没发觉江幸的沉默，碎碎念地说着，“别看我平日不怎么靠谱，其实我在家可老实了，我爹我娘都对我寄予厚望，盼着我能有息，谁让我是家里唯一有修炼天赋的人，责任实在重大啊。”

江幸忽地起，淡声：“赶走吧，开山宴快开始了。”

“不是，天还没黑你让我去哪啊……”

他推着人，把燕准一路推搡门外，又严严实实地把门用力关。

世界终于清净，江幸靠在门板上，微微吐气。

无所谓。

这段时间他可以潜心修炼，他不需要假期，以往在学校时的节假日也是在宿舍度过的，没什么两样。

兴许这个世界的江幸有他的家人，但江幸不想去了解那虚构的不属于他的家。

他方要继续回小桌前看书，后的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微微的振动，透过薄薄的门板，清晰传到脊背心的位置。

“开门。”

江幸睫微颤，立刻起。

他脸说不上好看，警惕地将房门锁死，“你来什么？”

他绝不会再跟这人独了，有多远死多远。

门外，书白听到落锁的声音，默然片刻，淡声：“我找燕准，不是找你。”

那传来闷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不在，。”

书白驻足原地，半晌，他平静开：“你为什么没把灵给方师兄？”

关他事啊，整天问问问。

江幸随意编了个借，只想快把他打发走：“我留着卖钱，我的东西你我怎么用。”

听到这话，书白眉宇微蹙，似是在认真思考他这次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片刻，他不知想到什么，轻声：“哦，那你过几日跟我回家吧。”

江幸顿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我凭什么跟你回……”

“你不参加内门考，就跟我回去。”书白低声，“我是个很厉害的人，可以教导你人生的理。”如此江幸便不会再如前世般走上歧路，他相信的智慧，不比宗门的长老们差，江幸一定会受益匪浅的。

另一边，江幸这回真笑了声，他没想到书白竟然打算让他来化他。

当他三岁小孩么？

“不去，。”

他兀自走回桌边，权当外面站了个傻，他跟傻聊个什么劲。

然而，一清晰无比的咔哒声落耳内。

江幸呼倏然停滞，飞快扑上去将门死死抵住，“你敢来！”

门外，书白微微勾，轻声：“这是警告，七日后我在山门等你。”

江幸气得一脚踹在门上，反倒疼自己，痛得弯下。

去死吧。

七天后让书白找到他，他就不姓江。

第28章 切磋

（二十八）

天近黄昏, 无妄宗的竹灯台被燃，如同一条焰龙长长地蔓延至山阶尽，弟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在阶上, 小童般端着玉盘佳肴步祭台, 白玉台两侧, 有人投壶, 有人写诗, 还有人在比划拳脚, 腾然仙雾与饭菜的烟火气织相, 不似人间。

开山宴还没开始，已然闹非凡。

江幸提着盒，背离那些去往台的人群, 朝山阶下走。

上一世太在意书白那个蠢货，又太想往上爬, 几乎没怎么像现在悠哉地享受过这个世界。

无妄宗的风景其实很, 雾锁仙山, 青峰半隐, 山涧在崖间泠泠地淌，时不时还能看到白鹤伏在石上静默梳翎。初夏夜风沁凉不寒，拂在脸侧格外舒心。

遥遥望见记忆里的那棵斜梅树，江幸不由得想起先前过的梦，梦里书白那个蠢货还没有现在这么可恶，至少只是贱了那么一, 不会突然脱人。

算了, 不想他了, 想到就烦。

他得赶去喂饱梅树下那只蠢猫，省得今夜又跑来觅, 被人踢断。

待走得更近些，江幸却意外地看到了另一熟悉的影，墨衣摆在树下铺开，散落着几枚沾挂的梅，那人怀里抱着猫，仔细地给那只猫梳理发。

江幸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