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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4/10)

呢?你只会完了往那一杵,等着别人看见你。可这世上,谁看得见你?”蒋涵章声音陡然,寒光凛凛,“你算个什么东西!”

门开了。

“你能去哪?到哪你都是副的,你都是老二,都是那个让人踩过去的人!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变?”蒋涵章的话烘在楼里,“变不了!你永远只是个良好。”

蒋炎武跨门。

“那个姓严的,从西北来的那个,你知她为什么能当正吗?因为她跪过。因为她求过。因为她知这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你以为人家是凭本事?凭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凭的是跪得下去,凭的是拉得下脸,凭的是舍得去。你呢,你舍得什么!你连让人踩的骨都没有,踩你,都嫌硌脚!”

蒋炎武站在昏黑的走廊里,背抵着墙,从兜里摸烟,火苗蹿起来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钓鱼。钓了一天,就几条小鲫鱼在桶里扑腾。父亲全扔回河里。他问为什么。父亲说,留着也没用,养不活,吃不着,不如扔了。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他就是那条不够大的鱼。

所谓中秋团圆,在蒋炎武看来不过是场集无意识的癔症,千百年来,人们生生个日迫散落四方的骨往一凑,对着同一个月亮,假装亲密无间。酒过三巡,话不过五句便开始破绽。借一枚月饼,遮遮生活苦楚,借团圆二字,粉饰溃不成军的关系。

=中秋2=

市局堂的饭菜素来寡淡,油盐都吝啬,吃嘴里像嚼纸。严箐箐挨上几顿,胃便拧成一只攥的拳,鸟淡,叫嚣着要些扎实的油。她便在一次夜寻小羽后,得知了这家门脸,重庆豌杂面·羊汤馆。

她甚至会从城中村走到这来尝鲜,选择住1204室,也是这原因。川菜泼辣,西北菜敦厚,灶火一起,整条巷都活泛。

她顿顿混着吃,一顿,一顿羊汤,再一顿豌杂,又一顿羊排,这方吃让她寻到了依托。

此刻她正埋首嗦着骨。骨髓用筷,颤颤巍巍一汪白脂,蘸了椒盐,即化。小羽本是要来的,奈何那剧场版实在勾人,她一手攥,一手玉米脆,在沙发上沉溺得不可自。严箐箐太饿了,胃经不起折腾。

老板娘阿庆是川渝人,麻利,常陀螺一样转得虎虎生风。她有个相好,也是女的,是西北骑托的。这几日托女人回老家参加婚礼,阿庆便只能主打麻辣菜系。她倒喜严箐箐,这女人闷,三打不一个响,跟她那位相好是一路人。阿庆在灶台边悟理,这样的人,不是小人。小人须得攀附着人堆才能活。独来独往的人,多少都揣着侠气。

她时不时给严箐箐添把豆,又递一碟小河虾。严箐箐嗦完大骨,又低捞面,上厚厚一层辣,红汤几乎是黑汤,她吃得大汗淋漓,不知餍足。

吃到一半,前的光暗了。

一人影压下来,在她对面落座。严箐箐没抬,辣汤还在嘴里着。

阿庆先叫起来,“哟!是你呦!”

她认蒋炎武了,了碗红烧面,扒拉两就搁下,死活咽不下去。阿庆晦气了一整夜失眠,半夜三更猛地弹起来,就那么难吃嘛!就那么咽不下去嘛!

“我以为你嫌难吃呢,咋又来了?”

“红烧面。加辣。跟她一样,多麻多辣。”

阿庆嘴角一。这话听着像菜,又像找茬。她旋回灶前,心说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两回,这回使解数,椒多搁一撮,辣多撒一把,油泼得滋啦响,端来时碗沿还着泡。

面搁到蒋炎武跟前。阿庆瞄了一,还是觉得不够辣,看着就不够,碗里红是红,但红得单薄,红得敷衍。

蒋炎武也看来了。他伸手把桌上那只辣椒瓶拖过来,舀了满满一勺倒碗里,觉得不够,又舀一勺,再舀一勺。一勺一勺,直到那碗面被辣椒盖得发黑,像一汪凝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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