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它，烧了它。”

这便是一个疯的战术。

为了给这十二个人创造追踪的契机，他要用成千上万士兵的血之躯，甚至是他自己的命，去生生耗空磐岳的毒箭库存。

这代价惨烈至极。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毁了毒源，从此以后，战场上便只剩刀剑，再无毒药。

“明日卯时，造饭。辰时，营列阵。”

宋还旌玄铁重剑，剑锋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随我关，杀！”

51、万骨成灰无胜负，一朝血战两凋零上

第二日。

宋还旌没有选择清理废墟。在磐岳大军的底下清理石，无异于给对方的神手当活靶。

他选择了攻。

“传令工兵营，”宋还旌立于阵前，玄铁重剑直指那座石小山，“架云梯，铺栈。半个时辰内，我要在废墟上看到三条能走的路！”

一声令下，数百名大宸工兵扛着特制的倒钩云梯和厚木板冲了上去。

废墟的另一侧。

半个月来，黑盾命人在大营前沿搭建了数十座三丈的木制箭楼，居临下，对面冲过来的士兵都会成为活靶。

磐岳大军阵列整齐，肃杀之气直冲云霄。黑盾王坐在战车之上，后是磐岳引以为傲的七千黑鳞铁骑。人皆披重甲，手持刀剑，宛如一黑的钢铁长城。

“王上，宋还旌动了。”副将指着废墟对面。

黑盾冷笑一声：“他心急了。此地形狭窄，废墟崎岖。他的兵翻过来一个就死一个”

只要大宸军队敢冒，等待他们的不仅是毒箭，还有磐岳重骑兵居临下的冲锋。这本是必死之局。

然而，下一刻，黑盾的笑容凝固了。

对面没有派轻骑兵，也没有派散兵线。

宋还旌派的是重盾死士。

整整三千名大宸士兵，扔掉了长枪和佩刀，每个人只扛着一面半人的厚重铁盾，甚至还背着沉重的沙袋。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不喊杀，不冲锋，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废墟那石嶙峋的斜坡踏了上来。

“他疯了吗？”磐岳副将惊愕，“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来填坑的！”

是的，就是填坑。

宋还旌站在后方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士兵走上那条死亡之路。

“传令，前队不许停。倒下一个，后队立刻补上，继续推。”

废墟之上，瞬间变成了血磨盘。

“放箭。”

黑盾冷冷下令。

磐岳的弓弩手开始放箭。毒箭如雨般落下。大宸的士兵举盾格挡，但毒粉无孔不，箭矢力千钧。前排的士兵不断倒下，在石中挣扎、昏死、溃烂。

但恐怖的是，后排的士兵仿佛没有看到同袍的惨状，他们面无表情地跨过尸，将尸当作垫脚石，将沙袋填隙，继续麻木地向上推。

宋还旌一玄铁重甲，手中提着那柄沉重的阔剑，甚至没有举盾，直接踏上了那条刚刚铺好、还在摇晃的木板路。

“那是大将军！大将军上去了！”

后方的大宸士兵见主帅亲临死地，原本因毒箭而畏缩的士气瞬间被燃。

宋还旌法极快，但他再快也快不过密集的箭雨。

叮！叮！

两支毒箭撞在他厚重的护心镜上，火星四溅，虽未穿，大的冲击力却让他形微晃。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未停顿，手中重剑一挥，将一支直奔面门的毒箭凌空斩断。

一尺，两尺，一丈。

那由铁盾和血组成的黑线，竟然真的在箭雨中，缓慢而定地向着废墟端蠕动。

他看了宋还旌的意图——这个疯本没想赢这场遭遇战，他是想用人命把这条路生生铺平！一旦让这群重盾手翻过废墟端，在另一侧形成盾墙，大宸后续的军队就能源源不断地涌。

“来吧，宋还旌，”黑盾冷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到什么地步。”

一时间，箭雨如注。

磐岳手占据，居临下。嗖——嗖——嗖—— 毒箭如雨般落下。一名大宸校尉刚踏上木板，一支黑羽毒箭便瞬间贯穿了他的咽，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昏死，落废墟。

“弓弩手！上！把那些木楼烂！”徐威在后方红着指挥。

盾墙之后，早已列阵待发的数千名大宸弓弩手同时扣动了机括。

崩——！

大宸的弓弩以劲着称，虽无剧毒，却力大砖飞。无数支破甲重箭呼啸而起，越过宋还旌的，狠狠扎向对面的箭楼。

木屑横飞。不少磐岳手被劲的弩箭连人带木板一同穿，惨叫着从跌落。

磐岳人，大宸楼。

磐岳士兵虽有毒箭之利，却并非刀枪不。大宸的箭矢虽未淬毒，却胜在弓力劲，箭皆是工新制的破甲锥。

惨叫声在废墟对面响起。不少磐岳手被利箭贯穿腹，翻着跌下墙。

双方箭来往复，空中尽是飞矢错的寒光。

大宸的箭矢是净净的铁，没有一丝蓝汪汪的毒光。

并非大宸不知变通。早在二十年前，宋还旌的父亲宋荣与兄长宋胜旌镇守此地时，也曾想过以毒攻毒，令工匠在箭镞上淬炼剧毒，意图反制磐岳。

然而一战下来，收效甚微。

琅越人常年居于山海滨，识百草，善医术。寻常剧毒对他们而言，或是由于质耐受而无效，或是随便有解药可解。大宸费尽心机淬的毒，在琅越军医面前不过是小儿科，反而因为淬火工艺影响了箭的锋利度，得不偿失。

既然毒不过他们，那便不再用毒。

宋还旌看着前方，神冷。大宸信奉的是更直接的力量——更重的弓，更利的箭，更密集的箭雨。

只要穿了咙，爆了心脏，任你医术通天，也是死路一条。

“中军压上！”宋还旌厉声下令，“着箭雨，推上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磐岳靠毒，大宸靠量。

大宸的重步兵踩着腻的木板和同袍的尸，一步步向上推。而磐岳为了压制这如般的攻势，不得不疯狂倾泻箭矢。

一刻钟，两刻钟……

宋还旌锐地发现，对面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黑箭雨，终于现了一丝断档。

起初是十箭齐发，如今变成了三箭、五箭的。

磐岳的毒箭库存，快空了。

宋还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中重剑猛地向前一指：“没箭了！杀上去！”

宋还旌一声令下，大宸重步兵踏着沙袋与同袍的尸，终于翻过了废墟的最，往平原冲去。

52、万骨成灰无胜负，一朝血战两凋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