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王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气与担忧，“你才回来几天？那响山如今全是民和溃兵，杀人不眨！你已经不是潦森王室，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今又要去送死吗？”

江捷抬起，目光平静而定：“阿爸，我若留在这里，看着远方战火而无动于衷，我的心就死了。”

“活着总比心死！”标王站起，想要以此生从未有过的严厉命令她留下，“我是你阿爸，我不许你去！”

“你忘了吗？是你给她取名‘森冠’的。”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蓝夏，忽然开。

标王一怔，转看向妻。

蓝夏没有看丈夫，而是看着站在堂下的女儿。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女儿的眉，那里有着和年轻时的标王一模一样的倔。

“你当初给她取这个父名，不就是因为她幼时总攀上最的树冠吗？”蓝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标王的心上，“那时候你就说过，这孩心气，也野，关不住的。”

她站起，走到江捷面前，伸手理了理女儿耳边的碎发，眶虽然红了，嘴角却带着作为母亲的包容笑意：“如今她大了，‘江边迅捷的风’，风也是关不住的。你若把风关在屋里，风也就停了，死了。”

标王看着妻，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女儿——那个名为“森冠”的孩，确实从未甘心只待在树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坐回椅上，长叹了一气。

他也明白。他们的女儿，从来都不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她是属于山林和旷野的。

标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声音带着一沧桑的妥协：“琅越古训，生不负辰，各行其志。”

他看着江捷，一字一顿地认真说：“既然这是你的志向，是你选的，父母的，便不拦你。去吧，别让你的名字蒙尘。”

江捷眶微，右手抚，再次弯腰行礼：“多谢阿爸，多谢阿妈。”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

平江城笼罩在一片的晨雾中。侧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

顾妙灵和小七早已牵着在巷等候。她们上背着行，神肃然。

江捷一布衣，背着那只从不离的药箱，站在门。

蓝夏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满了粮，还有几件制得密密实实的防雨披风。她将包裹系在江捷的鞍上，手一遍遍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山里气重，别睡在地上。”蓝夏忍着哽咽叮嘱，事无细，“遇到危险就跑，别逞。药没了就想办法让人带信回来……”

“我知。”江捷轻轻抱住母亲。

蓝夏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唤：“孩儿，保重。”

标王站在台阶上，没有走下来。他负手而立，目光沉地看着这三个即将远行的女。

“去吧。”

他声音沉稳，没有一丝颤抖：“不必挂念家里。”

江捷翻上。

她勒住缰绳，最后地看了一站在雾气中的父母，看了一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府邸。

此去响山，前路未卜，归期无望。

“阿爸，阿妈，我走了。”

她一挥鞭，不敢再回。

三匹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穿过缭绕的雾气，向着北方那座巍峨隐约的山脉疾驰而去。

标王和蓝夏站在门，直到那蹄声彻底消失在长巷尽，直到晨雾将那三个背影完全吞没。

蓝夏终于忍不住，靠在门框上，泪无声落。标王伸手，揽住妻的肩膀，目光依旧望着北方，角在那一刻，悄然。

50、断封关绝死地，孤军诱敌送战机

山雀原。

战后的隔日清晨，大雾弥漫。

磐岳新王黑盾显然不想给宋还旌息的机会。趁着大宸后续辎重未到、立足未稳，磐岳大军倾巢而，向着摇摇坠的山雀原东境关隘发起了总攻。

漫天的毒箭如雨般落下，不仅仅是让人溃烂的夜昙骨毒，更多的是那让人瞬间昏死的无味新毒。城之上的大宸守军成片倒下，三千轻骑虽勇，但在这不对称的毒攻下，只能用血之躯去填补防线的缺。

午时三刻，东境主城门告破。

随着一声响，磐岳的攻城锤撞开了厚重的木门。黑的旗帜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即将涌瓮城。

徐威浑是血，提着断刀冲到宋还旌面前，嘶吼：“将军！城门破了！守不住了！快撤往七溪城吧！”

宋还旌站在内城的城墙上，看着下方即将涌的磐岳大军，目光冷冽。

“不能撤。”他冷静，“此时若撤，磐岳军队必趁势再攻，大军未到，若七溪城抵挡不住，中原腹地门开矣。”

他转过，对后的亲卫喝：“把东西抬上来！”

几十名亲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黑漆木箱搬到了瓮城上方的关键节。

徐威一愣，随即认这是急行军时，将军不顾众人反对，特意指派五十名手最好的亲卫，冒死背负而来的“累赘”。

这是震天雷——工新研制的火，威力大。

宋还旌早在发前就预料到了这步田地：轻骑守不住城，唯有断路。

“所有人，撤瓮城！退守二防线！”宋还旌厉声下令。

守军如般闻令退去，宋还旌亲自抓起一只火把，他要的是这关隘变成一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将火把扔了长长的引信丛中，看着火滋滋作响，随即转，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撤回了安全的内城墙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仿佛天塌地陷。

这座一年前才依山势急修筑的固关隘，在大的爆炸声中轰然解。两侧悬崖上的石瞬间失衡，伴随着城门的坍塌，引发了一场恐怖的人为坡。

无数千斤石、横梁、砖瓦如暴雨般落下，烟尘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磐岳先锋瞬间被活埋。而后续的磐岳大军，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造天堑生生止住了脚步——原本通畅的关通，此刻已被一座由碎石、木和尸堆成的小山彻底堵死。

路，断了。

烟尘散去。

宋还旌立于二防线之上，衣甲虽染尘埃，形却依旧如松。他看着那堆大的废墟，神平静。

只要这堆废墟堵在这里一天，磐岳大军就无法通过战车和骑兵。想要攻来，要么爬山，要么费数日清理废墟。

而这数日的时间，足够大宸后方的大军和辎重赶到了。

……

废墟的另一侧。

磐岳大军阵中，一辆大的战车之上，端坐着一位披黑金战甲的年轻王者——黑盾。

他看着前方那座还在冒着烟尘的废墟小山，原本挥下的令旗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