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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尘】(44-54)(9/10)

冲破了昏睡的迷障。

他反手挥剑,将那名偷袭的弓手斩下。

他不想睡,也不能睡。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拖着逐渐发黑溃烂的右肩,和逐渐僵麻木的左臂,在军丛中机械地挥剑、杀戮。

所有靠近他的磐岳士兵都到了恐惧。他们看着这个中双毒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大宸主帅,就像看着一个来自黄泉的修罗恶鬼。

黄昏之时,乌云密布,随后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酝酿了许久的第一场雨,终于到来。

双方都已疲力竭,每一刀挥都变得无比沉重,伤亡早已超过了各自的承受极限。

当——当——当——

鸣金收兵的铜锣声终于在夜中凄厉地响起。

般涌来的磐岳大军,终于像退一样,留下了满地的尸骸,缓缓退回了黑暗之中。

宋还旌拄着重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前只有一片血红。

战场上,只剩下风雨声和濒死者的息。

宋还旌的玄甲已经看不原本的颜,全都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浆。左臂无力地垂着,早已失去了知觉;右肩的伤发黑溃烂,可见骨。

周围幸存的亲卫踉跄着围拢过来,想要搀扶他,却又被他上那骇人的死气震慑,不敢靠近。

“将军……”徐威声音嘶哑,试探着唤了一声。

宋还旌没有动。他的双虽然睁着,却毫无焦距,只有赤红的血丝布满球。

直到确认磐岳大军彻底退去,耳边那嘈杂的喊杀声归于虚无。

宋还旌大的躯猛地一晃,在这个风雨加的夜里,轰然倒下。

……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七八名军医围在床榻前,满大汗,神惶恐至极。

床榻上,宋还旌双目闭,于极度的昏迷之中。但他并未像其他中睡尸毒的士兵那样安详,反而浑绷,时不时剧烈搐,仿佛在梦中经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

“怎么回事?为何还不施针?”徐威急得双通红,一把揪住军医官的领

“徐将军,没办法啊!真的没办法!”

军医官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银针,却颤抖得不敢落下:“原本夜昙骨之毒,可用新法以金针刺,激发毒游走,至一指或一肢,截去即可保命。”

“可是……可是将军他还中了那让人昏死的寒新毒!”

军医官指着宋还旌发黑的印堂和溃烂的右肩:“那新毒霸至极,让将军全气血凝滞,如同死。我们若是行用药激发夜昙骨的毒,两毒相撞,非但毒,反而会让毒素在他内彻底炸开,瞬间攻心!”

徐威愣住了:“那就是说……不能截肢?”

“截不了。”军医官坐在凳,“毒素被锁在五脏六腑,本引不到四肢。”

此时的宋还旌,正于一生不如死的炼狱之中。

睡尸毒将他的意识死死在黑暗渊,让他无法醒来;而夜昙骨毒却在他的血中疯狂蔓延、腐蚀,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能清晰地知到那分离的剧痛。

想醒醒不过来,想死死不了。

痛苦,比凌迟更甚百倍。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将军疼死?”

军医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低,给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除非……除非能有人懂得化解那新毒的药理,让气血重新动。否则,我等……束手无策。”

帐外,风雨呼啸。

这世间唯一懂得解毒之法的人,此刻却在远在天边,不知去

53、双毒锁魂医绝,夜昙引断腕悲上

山,山脚。

这里是大宸与潦森的天然分界,邻着通往七溪城的官

虽是叁不的地带,但因战,往日的商旅早已绝迹。江捷带着顾妙灵,在山脚路边寻到了一因战火废弃的茶棚。稍加修缮,便成了临时的落脚

位置选在这里,是为了方便。一旦有人受伤逃难路过,亦或是猎下山,都能一看到这里挂着的行医布幡。

时值暮,雨连绵。细密的雨不像冬雪那般凛冽,却带着一骨髓的冷,笼罩着整座山林。

顾妙灵在棚内生了一堆火,正烘烤着有些受的药材。江捷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块的饼,却许久没有送中。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虽然隔着距离,但风中偶尔飘来的血腥气,即便被雨冲刷,依然若隐若现。

沙沙沙——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踩碎了雨

影一闪,小七像只归巢的飞鸟,轻巧地翻了茶棚。

她浑漉漉的,发梢滴着,脸上却没有往日的轻松,反而带着一少见的、直白的惊异。

“打完了。”

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甚至顾不上拧,便对江捷说:“山雀原那边,死了一地的人。路都断了,听说大宸的兵像疯了一样,生生把废墟填平了冲过去的。”

顾妙灵拨火堆的手一顿,没有回:“谁赢了?”

“没输没赢。”小七撇撇嘴,“两边都撤了。”

江捷的手指微微一,手中的饼被碎了一角。她没有抬,声音很轻:“那……他呢?”

“宋还旌?”小七看着江捷,“他没死。不过,我看也快了。”

江捷猛地抬起

小七自顾自地说:“我刚才在官边碰到几个溃散来的逃兵,还有几个吓破胆的随军大夫。听他们说,宋还旌疯得厉害,中两毒还撑着打到最后。”

“现在人倒是抬回去了,但是叫不醒。”

小七歪着,回忆着听来的话:“听说他右肩烂得见骨了,可是人却昏睡不醒。军医们想给他截肢保命,可是刀划下去,血都不怎么,说是气血都被那个新毒冻住了。”

“那些大夫说,如果把人醒了,夜昙骨的毒就会攻心;如果不醒,他也就在梦里烂死了。反正就是……没救了。”

啪。

江捷手中的半块饼掉落在桌上。

她脸苍白,瞬间明白了这个死局:夜昙骨是活毒,需气血动方能毒截肢;睡尸毒是死毒,封死了气血运行的通路。

两毒相悖,互相锁死。

大宸的军医解不了新毒,也不敢动旧毒。

“没救了……”江捷喃喃自语。

如果不解开这个结,宋还旌必死无疑。而那个军医所描述的状况,除了对琅越毒草药和中原经络之学都通的人,无人敢下针。

更重要的是,要打破这个僵局,需要一味极其霸的药引。

江捷猛地转,冲向放在角落里的行。那是她离开标王府时,母亲蓝夏亲手给她系上的包裹。

她颤抖着手打开包裹的夹层,取了一个用蜡封死的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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