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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8/10)

“平。”

谢寒声利落地站直了, 目光只在御前停留了一瞬,便侧过半个,对着单议秋的方向,同样行了一礼:“国师安好。”

单议秋微微颔首:“我很好。殿下有心了。”

谢寒声直起,谢怀成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氛围。

他靠在椅背上,问起了田庄上的收成与利。

谢寒声一一作答,哪几渠需要加固,哪几个庄的长势不如预期,田的人手是否够用,他说得事无细,条理分明,连数字都报得清清楚楚。

谢怀成听着,眉皱到渐渐舒展。

等谢寒声说完最后一条,他沉默了片刻,然后

“……得不错。”

谢寒声低行礼,面上没有表太多欣喜,很有些辱不惊的气度。

只是当他起退到一旁时,始终克制的目光才终于有了片刻的游移,往单议秋的方向偏了一偏。

单议秋也恰好朝他望去。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极短促地碰了一下,又各自收了回来。

单议秋重新端起茶盏,垂看着盏中清澈的茶汤,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谢寒声也将视线转回御前,规规矩矩地站好,仿佛方才那一从未发生过。

“你这次得确实不错。”

谢怀成靠回了龙椅上,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

“你办事愈发勤勉周到了,朕说什么你都放在心上。比你那几个哥哥都让朕放心,越长大越争气。”

这话说得倒像是真的。

谢寒声象征地自谦了几句:“全赖父皇时时关心,师傅们教导有方。儿臣不过是依命行事,不敢居功。”

单议秋默默围观这场父慈孝的表演。

谢怀成难得肯夸这个儿几句,谢寒声也难得肯被夸,还有意思。

“你再替朕办一件事。”谢怀成说着,拿起了一份早就搁在手边的折

单议秋正在这时站起:“陛下,我不便参政,先告退了。”

谢怀成此刻的心思,全放在了将要吩咐谢寒声去办的事上,单议秋说要走,他当即同意,抬了抬手,便将目光重新落回谢寒声上。

……

单议秋了养心殿,没有在廊下多停留,径直带着和宁穿过,上了车。

车帘落下之后,他却并没有吩咐车夫上驶离,而是让车夫将车赶到了离门不远的一条僻静官边,停在几株老槐树的凉下,默默等待。

和宁坐在车厢一角,什么也没问。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的方向终于跑一个人影。

那人先是停在,左右张望,视线在官两侧飞快地扫过,确定没有旁人注意之后,才加快脚步,小跑着冲到了车前。

他在车窗旁弯下腰,气息还没匀,便压着嗓朝车帘里喊

“和姑姑!”

单议秋坐在车里,听到谢寒声略带的声音,比方才在养心殿快太多。

“国师在里面吗?”

和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帘便被人从里面撩开了。

单议秋从车厢里探一张脸,目光顺着帘落下:“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上来。”

谢寒声站在车窗旁,一瞧见单议秋的脸,便忍不住开始笑。笑意从嘴角一路爬到尾,连两粒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虎牙都来。

他也不多话,手在车辕上一撑,一抬一弯腰就钻了车厢。

车夫见他坐稳了,扬起鞭一甩,车沿着官平稳地向前驶去。

车厢中,单议秋问他:“你去哪里?顺路的话送你过去。”

谢寒声摇了摇膛还在微微起伏,方才那一路小跑的余韵未消。

“父皇要我去西郊大营。”

那何止是不顺路,简直南辕北辙。

单议秋一挑眉,提醒:“你要是不想多费时间,就该现在下车。”

“不碍事,”谢寒声连忙摇,怕他真把自己赶下去,“等送下国师,我骑过去。也用不了太久。”

他说话时语调还算恭敬,该用的称呼一个字也没少,可那双睛却十分不端正,一个劲儿地往单议秋上瞥。

冠看到手腕,又从手腕到腰间,目光每连片刻便飞快地移开,移开之后又忍不住再移回来,也说不上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单议秋由着他看。

本来今日穿这些,就是琢磨着给他看的,谢寒声多看几,才算不亏本。

过了一会儿,谢寒声到底没忍住,小声开:“国师今天……与往日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单议秋翻过一页书,也不抬,“说起来,今天有很多人都这样跟我讲。看来不大合适,以后不穿了。”

他说这话时,心里着几分玩笑的意思,语调却相当认真,让人听不他究竟是当真还是逗人。

谢寒声上慌了,摇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玛瑙红,与国师极为相。怎么会不合适!”

单议秋闻言合上了书,似笑非笑:“殿下觉得我好看?”

方才还急着夸玛瑙红的人,此刻脸已经比玛瑙还要红了。

谢寒声本来就因为自己衣摆上还沾着田间的泥星,这一路上都相当谨慎,被单议秋这么一瞧,更是浑不自在起来。

他已经不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了,通晓人事之后,却不大喜漂亮姑娘,反而是午夜梦回之际,总是想起尚且落魄时国师上的香味。

谢寒声人不傻,他当然知这意味着什么。

此刻被心上人笑盈盈地盯着看,只觉得一捧火从心肺直直地烧上了脑门,得他连耳都在发

“国、国师别拿我开玩笑,”他低声说,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您天人之姿,穿什么都好看。”

他情真意切,半分撒谎的痕迹都没有。

单议秋中笑意更,嘴里却很谦虚:“殿下谬赞了。”

谢寒声当即就要反驳,可他话还没,单议秋便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殿下也要满十八了。陛下还没有考虑过婚事吗?”

“什么?!”

谢寒声猛地抬起来,方才脸上的红还没来得及褪净,又涌上了新一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就结了起来:“国师,我、我还不想成亲……”

单议秋靠回了垫上,不不慢地打量着他:“为什么不想成亲?”

谢寒声倒是很想把实话一鼓作气说。那个理由在心里憋了好几年,每天夜里都在嗓儿里打转,转得他心又酸又胀。

可他估摸着,自己要是当真说了,下一秒就要被国师一脚踹车,这辈都别再想见单议秋了。

于是他把目光偏到一旁,糊地扯了几个正经理由:“太早了。况且……况且大业未成,没必要太早考虑这些。”

单议秋没有上接话。

他依旧靠在垫上,目光从谢寒声那张快要烧熟了的脸上慢慢划过,审视着他的解释。

谢寒声被他看得越来越急,脸上又红了一个度,结上下了好几回。

看着人就要厥过去了,单议秋才收回目光,语调意味不明地轻声:“既然殿下不想成亲,那就不成。”

谢寒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了怔,试探着问:“真的吗?”

单议秋:“我不你。”

“那就太好了,”谢寒声长长地松了一气,嗫嚅,“多谢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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