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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7/10)

这些关节和宁心里也清楚,因此只略提了几句便撂下了话题。

她重新捧起那两发冠,往单议秋面前递,问:“国师喜哪个?”

单议秋扫去,目光在犀角嵌玛瑙上顿了一息:“玛瑙的这也太亮了。”

“不算亮啊。”

和宁低下看看发冠,又抬起打量单议秋的脸,认真端详了一番,“衬国师正好。只怕还有些暗淡呢。”

单议秋沉默了一瞬。

是不是他最近心情好了些,待人也和善了些,所以和宁才会把这话说?他依稀记得上一世,和宁从没有当面夸过他好看,更别提用这直言不讳的吻了。

“和宁,你是在教我以侍人吗?”单议秋缓缓问

和宁瞪了他一:“不喜就算了,何必讲这些。那就白玉冠吧!”

说着,她摆手让正给单议秋挽发的侍女退后,自己亲自上阵。可还没来得及捧起那白玉冠,单议秋又懒洋洋地开:“还是玛瑙吧。”

和宁动作停住,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了她的疑问,单议秋伸手,摸了摸冠上那颗莹透亮的红玛瑙,随解释:“我最近命里缺火。”

这解释更是毫无理可言,一听便是信胡诌的。

和宁摇摇,颇为无奈:“国师最近的心思真是越来越……”

她没把话说完,捧起冠走上前去,手指穿过他散在肩的乌发,熟练地收拢、挽起、固定。

镜中的面容被红的玛瑙一衬,果然比素日多了一层薄薄的

和宁欣赏着,又问:“有的玛瑙珠串,要不要?”

她站在后,看不清前人的表情。只觉国师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

“要。”

和宁垂下,遮掩住面上那一缕极淡的笑意。

她装作随意开:“的还有一组禁步。一并上吧。”

单议秋没有接话。沉默便是默认。

和宁笑着抬手,朝侍女比了个手势。

……

……

夏初的午后,光已经足够烈。

车停在门外,单议秋从轿厢里来的时候,被迎面扑来的气熏得眯了下

门到养心殿这一段路不算长,但日毫无遮拦地泼下来,即便只走了半盏茶的工夫,额角也沁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殿内焚着冰片,凉意从门里丝丝缕缕地渗

都太监从殿门里迎来,耸拉着,声音沙哑和缓:“国师稍候片刻,皇后娘娘正陪着陛下说话。才已经去禀报过了。”

“不着急。”

单议秋站在檐下,仰起脸,望向廊外的天空,“今天天气好。”

他位权重,哪怕忽然说养心殿石阶下的那窝蚂蚁颇有可奇妙之,都太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是。夏后雨天多,今天这样敞亮的日其实少见。”

“你年纪不轻了,平日里也小心着,”单议秋收回目光,嘱咐他,“侍候皇上劳心劳力,要是自己再不加小心,很容易得病的。”

都太监是跟着谢怀成从潜邸来的旧人,到如今也近六十了。虽说日常也算养尊优,但侍奉皇帝太消耗神。他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多上太多,而且格外刻。

没料到单议秋会忽然关心自己,都太监惊讶地抬起,在那张素来冷淡的面孔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去。

“国师仁善。才年纪是大了些,不过骨还算朗。没大事。”

“那就好。”单议秋

两人谈之际,养心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门轴发低沉而悠长的一声响,单议秋循声望去,一个着华服的女人从殿中缓步而

单议秋侧,低行礼:“皇后安好。”

皇后停在他面前,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上等的沉香混着龙脑的凉意,郁而端庄,压得殿前那片灼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国师不必如此多礼。”

她面上带着笑,角的细纹被脂粉掩去了大半,只余下些许痕迹。

“前段日不大利,请钦天监来看过,”皇后缓声说,“说是荧惑东井,犯及紫微垣侧,于后之主略有冲碍。

“本本来还有些忧心,后来细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碍,便不了了之了……国师觉得呢?”

荧惑东井,犯紫微垣侧——

荧惑为火之,主兵戈与灾厄;东井八星属火相激,本就凶险。更何况紫微垣乃帝星所在,侧垣被犯,暗指后有煞气上冲,轻则损及中,重则波及帝座。

钦天监敢对皇后说这四个字,不是胆太大,就是被人授意过。

单议秋听完,面上毫无波动。

他平静:“臣今日只觉一片太平,想来星象已经过去了。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必挂怀。”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

“那就好。”

她站在廊下的影与日光,笑容显得难以捉摸。

算起来,这对帝后夫妻都已年过四十,换民间,必然是皱纹横生、鬓角斑白。但因为他们长年养尊优,昂贵的脂粉与补品日夜供养,即便有了纹路,也只让人觉得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可冒犯的威严。

闻着她上的昂贵香料味,单议秋不动声地垂下眸。

皇后转了话题:“国师今日穿的与平时不同。”

单议秋笑了一下。“怎么不同?”

皇后大约是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地反问回来,顿了顿,才挑了个不偏不倚的措辞:“国师素日不喜颜。”

“近日命里缺火,”单议秋,“所以用玛瑙填一填。”

“原来如此。”

皇后没有再多停留的意思:“既然陛下与国师有要事相商,本就不多打扰了。国师快去吧。”

说完,她转过,裙摆拖过光洁的石板地面,随侍的女们快步跟上,在她的背影后缀成一条鸦青的尾

单议秋静默着站了两息,随后回过,目光追上皇后渐行渐远的背影。

“娘娘快些走吧。过会儿要下大雨。”

皇后步履不停。

那袭的华服在甬晃了一晃,很快便转过墙角,再也看不见了。

到尾,她没有回

单议秋收回目光,迈养心殿。

他刚一去,正坐在桌案后面翻看奏折的谢怀成便问:“刚才在外面跟皇后讲了什么?等这么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了指桌案旁边的座椅,示意单议秋坐下。

单议秋施施然落了座,把方才在殿外讲过的话又讲了一遍:“皇后问我为什么玛瑙。我告诉她最近命里缺火。”

听他这么说,谢怀成终于抬起

他将单议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神讶然:“你今日穿的确实……不同以往。”

单议秋微微一笑:“不同以往,是好看的意思吗?”

谢怀成神愈发古怪。他想追问单议秋为什么忽然转了,却又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答案。

斟酌片刻之后,他把脑袋重新埋了下去,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奏折,选择无视方才那一微妙的异样。

“朕挑了几个字给谢桓。国师看看合不合适。”

他从桌角几张裁得整整齐齐的红纸,搁在案面上,朝单议秋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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