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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5/10)

檀昏黑,沉沉地罩下来,好像藏了千万重心思。

谢缺茫然地与他对视,嘴微微翕动,心又急又慌。

他听了单议秋的话外之音,可随即跃上心的却不是慌惊恐,而是他也说不清的意迷茫。

他有什么值得国师要的?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落魄皇,名好听,实则两手空空,无长

谢缺想着,迎上单议秋的目光,小声问:“国师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国师所求他真的有,那能继续换吗?

话一,心脏便得更快了。

那团血淋淋腾腾的块仿佛能从嗓里一直蹦,让他不得不抿住,生恐自己当真吐来。

谢缺忐忑不安地承受着单议秋的审视,等待着。

过了许久。

烛火轻轻一摇,又落两滴烛泪。

单议秋终于移开了目光,偏过去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

还不等谢缺心里那提着的气掉,他便

“等你病好以后再说吧。”

说完,不等谢缺反应,单议秋站起,缓步离开了床榻。

他的袍袖宽大轻薄,行止间如云似雾地飘动,谢缺坐在脚踏上,看得神,末了不由自主地闭上睛。

袍袖拂在额角,似抚般轻佻,一即分。

谢缺慌抬手捂住,掌下心又快了几拍。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杀之祸 也许你能救

梦境还在继续。

夜。

谢缺从一场似真似假的沉睡中猛然睁开。瞳孔尚未适应黑暗, 那些盘绕在意识边缘的残影先一步漫了上来。

床幔的褶皱里,似乎还扭动着几条尚未散尽的怪异波纹,像刚从曹地府边缘爬上来的鬼影, 正贴着纱帐的经纬无声地蠕动。

谢缺盯着帐, 起伏尚未平复,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了小半。

尖叫的余波还残留在耳,带来的刺痛却真实得令人无法忽略。

谢缺坐起, 撩开床幔。

房间的桌上搁着一盏烛火, 被笼在灯罩中, 只透一圈昏暗的橘黄光,堪堪照亮方寸之地。

床下铺着一条半旧的棉被, 田正裹在里面, 睡得昏天黑地, 一丝要醒的意思也没有。

谢缺从床尾轻手轻脚地绕过他, 走到桌边。

他掀起灯罩,烛火失去束缚, 噼啪一,光焰陡然明亮了几分, 将他的影长长地投在后的墙上。

谢缺没有心思打量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端起烛台, 绕过屏风,放轻脚步走到外间。

阆风殿各室的装潢内外如一辙,都是极简素的布置。

桌案,坐榻, 一两只素面无纹的瓷瓶。

简洁相当省事,不必绕什么弯路,闭着也能找到要去的地方。

谢缺将烛台搁在另一张桌上, 拉开椅坐下来,抬起手扯了扯衣领。

里衣的系带松开,领下去,锁骨以下大片单薄的肤。他伸手取过桌上那面铜镜,凑近烛火,借着摇曳不定的微光细细地看。

梦里母妃的尖叫那样骇人,可再回想起来,却不觉得她在哭,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愤怒。

怨自己的丈夫,怨苍天,也怨那个刚刚生下来的儿

她的怨毒太过鲜明,以至于谢缺不觉得自己只是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母妃在他三岁那年就去了,他对那个女人唯一的印象,便是她留下的几方帕,被妥帖地收在一只小檀木箱里,放在回霜轩最底层的柜

每到生辰,谢缺会打开那只箱,把帕来,铺在太底下晒一晒,蹲在旁边看一看。

他真的不记得母妃用那样怨毒的语气咒骂过自己,可是三岁的孩,又该记得什么呢?

烛火映在铜镜上。

镜面泛着暗黄的光泽,表面并不平整,光在镜面上漾开波纹,那张被火光勉照亮的少年面孔,在波纹中时清时浊。

谢缺将铜镜凑得更近一些,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脖颈。

他把发捋到一侧,仔细照着颈侧与锁骨的肤,从肩膀一路看到耳后,连耳廓后面的凹陷都没有放过。

他在找那些鳞片。

铜镜里什么也没有,等看到双发酸,前也不过是一层过于苍白的肤,覆在过分单薄的骨骼上。

没有鳞片。

谢缺将铜镜放回原位,动作很轻,没有发磕碰的声响。

他重新端起烛台,站起走回床边。田正翻了个,嘴里糊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把被又往肩上拽了拽,对旁有人来了又走浑然不觉。

有时候谢缺会羡慕田正的睡眠质量。他坐回床上,拉下床幔,烛火隔着薄薄的纱帐透来,在化成一片温暾的光。

他闭上,试着在天亮之前再睡一会儿。

……

住在阆风殿的觉,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从来不缺说闲话的人。谢缺不受,他这个人在许多人里就是一句无关要的闲话。因此人懒得避讳他,什么话都敢当着他的面讲。

他们敢说,谢缺也敢听。

他听过许多关于阆风殿的闲话。

在那些零零碎碎的传闻里,阆风殿是一极远的地方,仿佛一座削尖了山的孤峰,凡人连仰望都嫌脖酸。

住在里面的人,自然也应当是肃穆而贵的,各有各的神通,面容冷峻,举止端方,连脚下踩的石板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谢缺甚至不知从哪儿冒来一个古怪的念——他觉得那些人都是不会笑的。

但事实与想象中截然相反。

像往常一样带着书本朝正殿去的时候,谢缺在廊下遇见了一个侍女。

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竹篮,步履轻快。

谢缺对她依稀有些印象,应当是和宁手下的人,专国师衣起居的那几个。

侍女看见他,原地停住脚步,屈膝行礼:“六殿下。”

谢缺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让她起来。

动作间,他低看清了竹篮里的东西——几把剪刀,一捆丝线,还有一沓颜各异的纸。

要把这些送到哪里去?”他心生好奇,不由多问了一句。

侍女低看了看篮里的东西,抿嘴笑:“是国师吩咐婢找来的。婢也不知什么。”

谢缺望向正殿的方向。

廊庑尽,正殿的雕门扇半掩着,门没有人。

他收回目光,语气自然而然:“不如我拿去给国师吧,正好顺路。”

在阆风殿的这些时日,不光谢缺在慢慢地了解这座殿里的人,殿里的人们也在了解这位新来的六皇

没有人在明面上说过什么,可有一共识是不胫而走的——这位据称与国师相谈甚的六殿下,是难得的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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