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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0(8/10)

睁开睛,看见床边站着个人,神茫然地停留了片刻,而后泛起一丝亮光,似乎是认来人了。

可还没来得及张问话,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撞上来,咳得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密密的冷汗。

见此,单议秋也顾不得疾病礼仪之类,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扶着对方的肩膀,帮他半坐起

手刚碰上肩膀,单议秋便发觉床上躺的这个其实已经不算孩了,摸着骨,大概已经十四五岁,正当是少年条的年纪。可惜太瘦加之病重,轻飘飘的像一把骨,才让人觉得像个孩

气息一旦顺了,咳嗽便好了很多。

单议秋一手替小皇捋着后背,朝和宁的方向瞥去,只见和宁同样神凝重,眉心拧

好歹也姓谢,怎么把日过成这样?

恰在此刻,沙哑的声音自单议秋前响起。

“……你又来救我了?”

单议秋收回目光,只见六皇惨白着一张脸,半阖着,一副上要昏倒的架势。

他说得很费劲,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的力量,气若游丝,却还着说不清不明的笃定。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他全的气力彻底了,就要往地上,单议秋连忙将人捞住,9653也被吓了一

之前太医院不是说人还好吗?这叫好?这看着都要死掉了!

“怎么病成这样?”

单议秋有心疼,把人小心地扶着躺下,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摔到地上去。

他心里担心,可得病的那个却显一副吊儿郎当的臭样,既不求救也不喊痛,只是盯着单议秋看。

看了一会儿后,他咧嘴一笑,再次:“你又来救我了。”

单议秋叹了气,担心人已经病傻了:“你边的人呢?”

六皇没有应声,他大概不知

这时,和宁走上前来,半跪在床边,低声说:“他边的人去熬药了。我走了以后,太医院送来了两贴药。”

“没在这里熬?”单议秋问。

他的手贴在六皇的额上,掌心到的温度灼人,一定是发烧了。

和宁不知怎么回事,只能摇了摇

六皇境完全超了她的想象,她甚至在想,如果国师今天不来,这位殿下还能不能撑过下一场夜风。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个听着很年轻的声音慌张喊:“你们是谁?在什么?”

接着声更响,门外的脚步声在一,有人在挣扎,还有侍卫低沉的呵斥。

单议秋抬起,朝帷幔的方向望去。

没过一会儿,两名侍卫押着一个太监走内室。

太监看着也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圆脸,肤晒得有些黑。一衣服虽然齐整,但好多地方已经洗得发白了,袖边。

他面惊恐,看见单议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是旁边的人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接着来的第三名侍卫,手里端着一碗的药。

药是用破瓷碗装着的,远远一看,黑乎乎的一团。

房间气味本就苦涩浑浊,这碗药一来,更是刺鼻得让人,苦中带酸,竟不像是在熬药,倒像在熬什么馊了的剩汤。

“……贵、贵人大驾光临,才有失远迎,还望贵人恕罪。”

小太监不认得来者,但看得来单议秋不是一般人。他坐在主的床榻边,说不定是来帮忙的。

小太监心里又惊又喜,只能哆嗦着挑了个糊的称谓,希望前的贵人是个好,别怪罪他。

可贵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招手示意侍卫上前,接过了那碗散着怪味的药。

“你叫什么名字?”

单议秋一边用勺缓缓搅动药,一边问。

小太监连忙磕了个,额咚地撞在砖地上,哆嗦着说:“才名叫田正。”

单议秋,端起药碗凑到鼻前闻了一下。

确实是治疗风寒的,只是火候不对,药渣未尽,对于下的病情来说,几乎没什么用

“9653,”他唤了一声,“兑换退烧药。”

9653整闪烁一下,药碗中央凭空泛起一层难以辨别的细微涟漪。

单议秋又拿着勺搅动片刻,确定系统兑换的药品已经尽数溶解在了碗中,才将药碗递给和宁,自己则靠坐在床角,再次把床上接近昏迷的六皇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喝药。”他说。

六皇迷迷糊糊地睁开,瞅了单议秋一一耷拉,摆抗拒的模样。

“不喝。”

“不喝是想死吗?”单议秋问。

六皇从鼻里哼一声,塌塌的,有气无力,相当执拗。

似乎是被单议秋的话动了心神,他勉为其难地重新睁开,瞧向和宁手里的药

只看了一,他就又闭上睛,声音糊:“像泔。”

单议秋:“……”

看着确实像的。

也不知这个小太监熬药的功力是跟谁练的,好好一碗能治病的药,闻着难闻,看着也像别有用心。

单议秋叹了气,手下再次用力,也顾不上六皇上还有虚弱发的汗,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妥帖地靠在自己肩

更衣时选的发冠与簪饰在这时全成了阻碍,动一动便琳琅作响,繁琐得很。

单议秋捋了捋袖一截素白的手腕,抬手不顾和宁的神劝阻,直接接过了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六皇嘴边,

“喝药。”

“……不。”

也许真的病傻了,他来晚了。

单议秋难得有些烦躁。

平时,他早将人丢到一旁,冷着脸吩咐侍卫掰嘴药了,可这会也不知是什么,让他鬼使神差地非要耐住

他瞥了一还跪在地上发抖的田正,问:“他叫什么?”

田正:“……谁?”

单议秋用神示意自己怀里。

田正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守在他后的侍卫:“国师问你话呢!”

田正猛地打了个机灵,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又重重磕了个,大声喊:“六皇名叫谢缺!”

单议秋端着药碗的手打了个哆嗦。

险些溢的药在碗里剧烈摇晃,泛起毫无规律的涟漪,更重的苦涩从碗底翻涌而

单议秋低下,看着怀里苍白到快要死掉的少年,只觉得间也泛起一阵酸涩。

世界都要在惊涛骇浪下倾颓了,单议秋的声音却还能维持冷静。

“谢缺,”他说,一字一顿,“把嘴张开,喝药。”

也不知是搭对了哪一弦,方才还一直抗拒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竟安静了片刻,然后真的乖乖张开了嘴。

单议秋得以一勺接一勺地喂去。

他这个姿势其实有些费力,一只手揽着人,一只手端碗拿勺,动作之间总有珠玉不轻不重地打在两人上,冰凉的一串,细碎恼人。

可既然谢缺不觉得难受,单议秋也就随它去了。

等一碗药喂完了,系统监测到状况回归稳定,单议秋才将空碗递回给和宁。

也不知是被伺候得太舒服,还是觉得单议秋一云锦太过柔,适合安睡,方才一力气也没有、想躺下还差摔到床底的人,这会儿喝完了药,竟慢腾腾地向下了些,当着众人的面,从单议秋的肩一路下,枕在了他的大上。

且光是枕上还不够,谢缺还蹭来蹭去,直到找到舒服的位置,才不动了。

围观一切的田正,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儿里透来了。

什么!?

刚才听说坐在主床边的人是国师,田正就差被吓死,现在更是觉得魂儿飞了一半,认定自己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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