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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0(7/10)

承袭先帝遗志,对待单议秋只有更好,没有半分不敬。

先帝说单议秋可以着龙纹,他便让单议秋继续着龙纹;先帝说单议秋的话等同于圣旨,他便真的将单议秋的每一句话都听心里。

中不足的是,这位皇帝的寿命太过短暂。单议秋略算过,再过不到十年,这位仁厚的君主就要殡天了。

他死后,当时已被封为太的谢奕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之后的事情,便不用再说了。

“怪我瞎,”单议秋平静,“没看他败絮其中。以后不会了。”

说到底,过去谢奕能当上太,靠得是单议秋在背后推动,为他保驾护航。

朝堂之上、闱之中,多少明枪暗箭都是单议秋替他挡下来的。现在单议秋撂挑了,谢奕未必能过几天安稳日

他心里门清,脸上却不动声

正当一人一统低声说着话的时候,殿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和宁回来了。

面对她,单议秋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将自己面前那盏还没动过的白毫银针推了过去:“快坐,喝茶。”

和宁依言跪坐在蒲团上。

她伸手拢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象征地用杯盖拨了拨浮沫,便放下了。

“国师吩咐婢的事情,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她说。

单议秋便问:“怎么样?”

婢问了太医院的几个相熟,”和宁,“他们说,回霜轩前段时间的确派人请过太医。他们想着您的吩咐,便也去了。”

“是谁生病?”

“是六皇,”说到这里,和宁顿了一下,“太医的意思是,六皇大病初愈,又逢上倒寒,风邪束表,寒未及。他们已经开了药,想必快要好了。”

她是这样说的,可神却不怎么轻松,眉间反而凝着些许沉重之意,使得她的姿态都绷了几分。

单议秋一就看来了。

他直接问:“你觉得有地方不对吗?”

和宁犹豫一瞬,接着

婢瞧那几个太医的神,总是有所躲闪,目光游移,问话也答得混。”

她语气沉重:“恐怕……说的未必是实话。”

话音落下,大殿里陷短暂的安静。

和宁终于有空端起茶盏。

刚抿下一,她就听见前有手指敲击桌案的声音,再放下茶盏时,单议秋已经站起了。

“去拿牌,”他说,“我要。”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谢缺 我带你回我

单议秋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相当冷淡,貌似漠不关心,可是和宁知, 国师上一次主动要, 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她与国师相伴数十年,知这位的脾

能不见的人一概不见,能不踏足的地方一概不去。皇于旁人而言是攀附的青云梯, 于单议秋而言, 却只是一能避则避的是非地。

三个月不曾主动踏门, 如今忽然说要——

和宁意识到情况危急,立刻起, 行礼后转去安排。

9653从单议秋的肩飘起来:[我们要去见那个小孩了吗?]

“嗯。”

单议秋应了一声, 同样起

也不知是哪来的念, 临行前, 他又额外费了些功夫,仔细地理了理袖与衣襟。

指尖抚过云锦上暗纹的经纬, 将那本就平整的领又正了正,直到确认妥帖, 再无一丝褶皱可挑剔, 他才迈步往外走。

阆风殿外, 一小轿已经备好了。

国师平日行用的是八抬大轿,朱帷华盖,煊赫俨然,所过之人人避让。可今日为的不是排场, 有要事办,和宁便只遣了一寻常的青帷小轿,停在殿前平整的石板地上。

单议秋来的时候, 和宁正立在轿旁,捧着一块铜制镶金腰牌。

见单议秋来,她便将腰牌双手递上。

的手续已经安排妥当了,”她轻声,“我随国师行。”

单议秋接过腰牌,弯腰钻轿中。

轿在规制所允许的范围内到了尽量宽绰,底下满铺着厚实的草褥垫,角落搁着两只小小的手炉和枕,的药香若有若无地散来。

想来是人们担心国师虚弱,受不了寒,才特意备下这些。

等单议秋坐稳了,和宁放下轿帘,在轿外低声吩咐了一句,轿夫便稳稳抬起轿,朝城的方向走去。

……

门在望。

守门的禁军远远看见一青帷小轿沿御而来,起初并未在意,等轿渐渐近了,几个尖的禁军看清了随行在轿旁的人是谁,不由得立刻直了脊背。

和宁面不变,从袖中取令牌,朝守军统领亮了亮。统领的脸立时就变了。

今日正午,他方见和宁独自一人匆匆前来,验了腰牌

这前后不过一两个时辰,她竟又来了,且是步行跟在轿旁。

能让和宁这样恭敬守着的人,皇城内外只有一位。

统领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一角,只往里望了一,便单膝跪了下去。

“国师。”

他的声音尽量压低,只够边几个人听见。可那几个人听清之后,脸也跟着变了。

国师来了。

消息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

统领一边派人去内廷通报,一边亲自引着轿往里走。沿路的禁军纷纷避让到两旁,目光都追着那不起的小轿,脸上全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圣上没有旨意传,国师素日也不,连节庆大典都常常称病不来,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能让这位轻易不挪步的人突然驾临?

一群人悄没声息地抬,注视着小轿穿过正门,行墙之间长长的甬

这本是直通乾元殿与凤仪的要,可走到岔时,几个暂且引路的禁军却发现,轿没有往乾元殿的方向去,而是一路向西 ,朝着皇最偏僻的角落行去。

……

轿微微晃了晃,单议秋抬手撩开轿帘一角,向外望去。

方才还是朱漆明艳的墙,不过拐了几弯,颜便像褪了的旧衣裳,一层一层淡了下去。

上的琉璃瓦不见了,换成了寻常灰瓦,墙也不再平整,日光照不来,只在墙上留了一惨淡的白边。

过了几门之后,两侧的墙更加旧了,气氛也愈发寂寥。

9653学着单议秋的样,从轿帘的隙里探往外看了一,又缩了回去。

[这里好旧。]它小声说。

“是很旧。”

单议秋,放下窗帘。

帘布无声垂落,重新遮住了那一角破败。

又过了半刻钟,轿终于停了下来。

“国师,回霜轩到了。”和宁在轿外禀报。

她掀开轿帘,单议秋弯腰迈轿,脚步刚踏在石砖上,便抬望去。

面前是一扇窄门。

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也斑驳残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勉能辨认“回霜轩”三个字,笔画断断续续。

透过门栏,能看见院墙低矮,院门半掩着,里面寂静无声,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随从见单议秋一动不动,连忙上前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响后,回霜轩内的景象呈现在众人前。

院内一片破败,没有草景致,正对院门的房上,窗纸破了好几个,风一便呼呼作响。

墙角立着一缸,缸里已经接近涸了,只剩下缸底薄薄一汪浑浊的积,看样已经许久没有人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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