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怔了一下：“那您要去哪儿？”

“哪也不去。你跟联盟说，就说我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随便编个理由。”

闻言，苏珊把它从上打量到下，发现单议秋哪里是心情不好，分明是心情好得不得了。之前在大厅里，他几乎没怎么跟谢寒声说话，苏珊还以为了什么问题，现在看来，是老板太会演戏了。

既然一切都在掌握中，没有自己需要担心的分，苏珊就没有再问，回房间去理了。

门刚关上，9653就从单议秋的衣领里钻了来。它对房间里的机械家很兴趣，绕着它飘了一圈，落在其中一机械臂上。

[主角在生气吗？]9653问。

它还在担心这个问题，会面的时候也偷偷调指数图研究半天，什么异常都没看来。

单议秋瞥了它一，踱步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夜。

“他没生气。”他漫不经心地抛下炸弹，“但他好像失忆了。”

9653愣了好一会儿。

又失忆了？！！

这倒霉事也能发生两遍？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真的假的？”它很可怜很震撼地问，“主角又失忆了吗？他怎么没傻？”

之前见面的时候，谢寒声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联盟的人也没有表现什么担忧，9653还以为一切安好。可现在听宿主这么一说，它又不确定了。

单议秋哼笑一声，完全没有系统那焦虑。

“他没全忘。可能只忘了我一个人。”

9653愣住了：“这是好消息？”

“当然不是好消息。”

单议秋说，见着9653蔫下去一，才又笑着补充，“但也没有特别糟糕。”

说话间，他已经研究好了酒店的窗结构，拨动了几个接，又在旁边的数据板上输了一串信息。很快便有咔啦一声轻响，窗的锁扣应声弹开。

凯索星夜晚的风涌房间，跟铁谷星截然不同，燥而清冽。

单议秋把窗往外推了推，留一个小，倒退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没有再理会9653的困惑，着夜风坐在扶手椅上，打开光脑，将今天晚上跟艾琳娜的结果全记录下来，与自己之前的猜想行比对。

他事一向专注，不知不觉间，夜越来越，即便是繁华的首都星，也在某一时刻过去以后陷了暂时的安静。

单议秋是被一阵轻微的落地声惊动的。

他抬起，一个人影正好从窗翻来。

落地的瞬间，那人稳住，恰好一灯光扫过，照亮了他的脸。

翻窗本来就不是什么面的事，谢寒声压没想到单议秋会坐在窗边等他，如今被抓了现行，骤然一晃，差没站稳，伸手扶住窗框。

两人对视着。

单议秋合上光脑，看了一时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谢寒声怔住，微微睁大睛：“你知我要来？”

“更准确地说，是我希望你来。”

谢寒声是切断监控翻窗来的，右手还残留着银的光泽。

单议秋不自觉地往那里瞟。“我能看看吗？”

谢寒声犹豫了一下，想到两人气氛凝滞，毫无话题可谈，便把右手伸了过去，肤在灯光下一化成银白的金属。

这是单议秋第一次在极其平和的情况下，观察谢寒声的改造。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充足，可银金属仿佛吞下了无数光，即便环境昏暗，仍然在闪烁银光。

单议秋不肯自己挪动，谢寒声就只好又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递到他面前。

面对研究对象，单议秋很有条理。

他先是整看了一圈，然后抬起手，象征地询问，谢寒声了，单议秋便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很细致地摸索着，发现完全碰不到肤应有的温度和质，掌下是一块完整的金属，冰凉冷。

但偏偏谢寒声对他的碰是有反应的，单议秋无意识间勾了一下他的掌心，他的五指便蜷缩起来，将单议秋的手指包裹住。

谢寒声声音哑，问了他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

“当然认识。”单议秋继续研究他的手，也不抬，“见面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

“我都忘了。”谢寒声毫不避讳地透自己的情况，“一觉醒来所有人都跟我说我失忆了，我还以为他们疯了。”

“那你现在有记起来一些吗？”单议秋问。

谢寒声受着他的碰，从手肘的侧边一路到手腕，抿了抿嘴：“记起来一。”

单议秋终于抬起来，轻笑着问：“那你记起我了吗？”

谢寒声僵地。

来到这里纯属一时冲动，他并没有料到后续会是这样的发展。

单议秋并不讨厌他，碰也相当亲昵，好像几个月的空白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谢寒声反而因此不安。

犹豫片刻后，他选择直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单议秋看着他：“你一都没有记起来吗？”

“记忆也许会骗人。”

“记忆会骗人，但情不会。”

说完，单议秋低，在谢寒声的手腕落下一个轻吻。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受着下的脉搏。

片刻后，他笑：“你的心好快。”

谢寒声闭了闭，不想跟单议秋说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会从骨里来，蹦到他上。

“你说你喜我，要永远对我好，”单议秋轻声说，“我觉得你是我的男朋友。”

盘旋许久的猜测终于迎来肯定的答案，谢寒声倒一凉气。

可是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这个时候说煞风景的话似乎不太恰当，但单议秋只是看着他，好像他知谢寒声还有疑虑，默默等待着。

于是谢寒声狠下心来问：“那我为什么会在联盟？”

单议秋不是手无缚之力的老师，他是窄星的首领，如果他想抢人，联盟未必抢得过他。可为什么谢寒声是独自一人在联盟醒来的？

这个问题没理的，也有找茬的嫌疑，谢寒声问完就后悔了。

但单议秋没有生气，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低下，指腹挲着谢寒声的手腕。

“我就知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要跟你歉。”

谢寒声怔住了：“你没必要跟我歉。”

单议秋摇了摇：“也许你回到联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也许我确实怀疑组织的医疗平，但这都不是借。”

他抛下了谢寒声一个人，哪怕是形势不由人，该歉还是得歉。况且只要这时候把话说好看了，往后这些便不会成为绊脚石。

单议秋事一向稳扎稳打，不会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