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灯光是白的，照在两侧的金属墙面上，反一柔和的光泽。天板上的灯带是一条无限延伸的白线，空气里有某昂贵的地毯清洁剂的味。

第一场会议是关于技术合作的。

联盟方面来了十几个人，单议秋这边只带了苏珊和另外两个技术顾问。

会议的内容很枯燥，双方在前面几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今天的会议更像是在走过场，把已经敲定的条款再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单议秋听了半个小时，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后续的细节谈判给了苏珊。

第一场会议结束以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单议秋示意苏珊去跟长继续谈细节，自己则单手兜，悠哉游哉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在走廊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元帅站在那里，背对着会议室的方向，面朝窗。窗外的光落在他白的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他听见了脚步声，但没有回。

直到单议秋走到他后两步远的地方，他才转过来，锐利的目光将单议秋从上打量到下。

“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我们俩刚才的谈不是很愉快。”单议秋随意。

元帅冷笑一声：“您误会了。”

单议秋摇摇：“我没有误会，不过仍然很谢您批准了我与实验成员的见面。”

其实这个不是元帅批准的，但联盟内的矛盾没必要暴在外人面前，于是元帅沉默着了。

单议秋见此笑了一下，睛里多了亮光。

坦白讲，他的外貌条件超了联盟的预料。

这是元帅第一次见到窄星的实际领导者，而这一次的会面，在暗地里引 起了足够多的惊讶和反思。

首先，联盟给的画像完全错误，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失败。

他们试图通缉一个疯狂的科学怪人，而单议秋跟科学怪人的区别不亚于自行车与级战舰。

他看起来是那会在普通中学里当老师的角——眉亲和，笑起来的时候毫无攻击，如果只是打个照面，不会有人将他与级犯罪组织联系在一起。

而正是这样一个人，铁腕手段，只是几小时的会面而已，元帅已经看来单议秋对手下人有多的控制力。

那些人别说违忤他的心思了，连多一个神都不敢递。

想起之前经常有情报提到跟在单议秋旁的齐盛，这一次倒不见了踪影。

元帅听说他在铁谷星的事情上闹了不少，现在大概已经退居二线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情？”他直接问。

单议秋见他开门见山，也就不遮掩了。

他本意是想先跟谢寒声边熟悉的人打探一下情况，如果谢寒声还在生气，或者已经恼火到了摔盆砸碗的地步，他好提前采取措施。

“谢寒声怎么样了？”他问。

元帅看向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确实已经改名叫谢寒声了，对不对？”单议秋笑着问。

元帅缓缓了。

“你这么关心什么？”

单议秋弯了弯睛：“我跟他在铁谷星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彼此聊得还算投机。这次来这里，主要也是想跟他聊聊。元帅愿意帮这个忙，我心里非常谢。”

他再一次谢起了压不存在的事情。元帅到底不是政客，有儿心虚，咳嗽了一声。

“好的，脑没坏。”

同时，他也想起了谢寒声失忆的事情。

单议秋说跟谢寒声有过几面之缘，可谢寒声失忆了，压啥也不记得。

元帅心生警惕，担心单议秋是来抢人的，顺势问：“就只是跟他聊聊吗？”

单议秋，面上笑意更。“我很欣赏谢中校。”

他的用词很妥当面，可尾音却莫名有几分勾缠的意思，听得元帅浑不自在。

他再一次以清醒的目光打量单议秋，却发现他这时候的笑跟刚才完全是两回事。刚才那个对着外官的笑，客气疏离，公事公办，现在这个笑是冲着谢寒声的，颇有些暧昧意味。

元帅心一惊。

……

此时距离晚餐后的会面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谢寒声接到了一个通讯。

“元帅？”他坐在床边看了一时间，“你不是该在开会吗？”

“有事情，来一下。”

元帅的声音很糊，像是在压低嗓说话。

“你在哪儿呢？”他问。

谢寒声：“还在房间里。过一会儿发。”

元帅嗯了一声，接着就陷了沉默。

谢寒声很奇怪，为什么元帅这个时候要给他打通讯，但是问是问不来的，他只能默默等着。

果然，过了一会儿，元帅咳嗽一声，不太自在地开了。

“我刚才跟素商谈了一会儿。”

谢寒声提起注意力，意识到这是来送情报了。

他盘坐在床上，甚至准备扯个什么东西过来记笔记，以示自己的态度认真。

他把光脑打开，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所以怎么样？”

“不怎么样。”

元帅的嗓音非常僵，宛如一个被噎住了的老，正在艰难尝试发声。

谢寒声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记不记得你跟素商见过面？”

谢寒声笑一声：“我倒是想记得。”

他跟素商的几次汇，应该都在铁谷星。如果谢寒声能记起素商，那他肯定也能记起自己的男朋友。

可惜的是，谢寒声现在仍然只有一地无法拼凑的碎片。

听他这样说，元帅叹了气，显得很疼。

“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这个素商好像喜你。”

谢寒声没听懂，愣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元帅就恼火了，声气地说：“听不懂吗？”

谢寒声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不能吧？他神不行？”

“我也没瞎！”元帅恼火，“他提你的时候，表情完全不一样。你好准备。”

谢寒声沉默了。

这也是可以好准备的吗？

他之前好的准备是人家来找他算账，现在好的准备是人家来找他谈情说，差距太大，谢寒声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默默沉思片刻，谢寒声打开光脑，在搜索框中输一行字：

“如何面快速地拒绝潜规则”

……

……

三个小时的时间在快速背稿的前提下转瞬即逝。

等到谢寒声场的时候，他宛如一个还没复习完功课就要被抓期末考试现场的悲学生，走一步忘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