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许未曾言明的踟蹰, 细想令人心发。

谢寒声不了解单议秋。

在钉匠之前的情报里, 素商被描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领式人，绝对的阿尔法人格, 以铁腕掌控着窄星，似乎不备与相关的能力。

比起拥有温血的人类, 他更像机造就的改造人, 因为本由工构成, 因此也会认为其他人都是工。

谢寒声不喜人们中的那个素商。

他丢失了记忆，很长一段时间内浑浑噩噩，但这不意味着他无法认清自己的境。

如果传闻中的素商乐意将人当工来使用，那么钉匠不遑多让。因为谢寒声也是工, 也许不是一次的那，但他的意愿仍然在一次又一次地被迫消磨。

因此当谢寒声第一次见到那个自称素商的男人时，比厌恶抗拒先抵达的, 是难以言喻的困惑。

素商和想象中不一样，他太温和了，也太引人注目了。

谢寒声没有嗅到他上的冰冷气味，也没有受到跟钉匠一样的神。

他不觉得威胁，只隐约产生了一靠近的冲动，仿佛素商上有可以庇护他荫蔽他的地方，让谢寒声可以闭上睛。

这觉像是终于疯了。

谢寒声竭力忽视，而忽视的结果就是当他嗅到相似气味时，他选择怀疑自己的判断。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证据撞到脸上，直到素商的心在耳边回，与单议秋的缓缓重合，谢寒声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

他将车停在了接驳。

走的时候随便挑了一辆破车，回来的时候也只能把车停在区，要绕好远一段路才能回到隔断墙后面。

谢寒声步伐匆匆，路过装卸区的时候，他绕过两辆正在对接的运输车，朝着一上升走去。

一个人跟他肩而过。

肩膀被蹭了一下，在区嘈杂的环境里不值一提。谢寒声本来没介意，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比脑先了反应，他仰起，不自觉地嗅闻了一。

区的气味是恒定的。尾气的焦糊味，集装箱的铁锈味，包装材料的塑料味，还有来往工人上的汗，一起构成了特有的沉闷空气。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味里面，掺杂了一丝极容易被忽视的血腥味，这味被别的气味盖住了大半，只剩下一若有若无的底。

可能是有工人划伤了手，没有及时包扎。谢寒声想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回过来。

那个刚才跟他肩而过的人已经消失了。

谢寒声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区人来人往，叉车在通里穿梭，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没有一张脸是刚才那张。

谢寒声倒退两步靠在墙边，仍然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回忆起那个人的穿着，

正常的蓝工装，帽压得很低，只下半张脸，耳垂下方似乎有一撕裂，不仔细看本看不来。

谢寒声的五有所加，但不意味着他能像狗一样通过嗅闻找到任何藏在土里的东西。他只能行一些浅的判断。

而现在他的判断是：他没有见过那个人，血腥味很可能是在那个人上传来的。

这本不该引起注意，谢寒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要跟他有双重份的男朋友见面，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不后面男朋友是准备把他丢随便什么地方反省几天，还是给他一个亲吻，谢寒声都准备接受。

可是不好的预始终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挪动脚步。

谢寒声掏终端，懒得考虑齐盛知自己在手区事务时会说多少难听的话，直接拨通了负责人的号码。

号码很快接通了。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很慌，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叫。

“谢先生？你有事吗？不好意思，我这边有忙……”

“我有事。”谢寒声打断他，“区最近有没有招新的员工？”

“没有啊，”负责人很困惑，“还是老样。老板说了，最近不要招新人了，而且我们这边的人手已经快要饱和了。”

他那边听起来真的很忙，有人在旁边喊他的名字。

谢寒声皱了皱眉，继续问：“那今天有没有外来员工刷卡？”

他一边问，一边迈动脚步，先是走，然后变成跑，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也没有，”负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安，“区的都是有固定机登记的，我刚才查过了，没有外来人的刷卡记录。今天的人数跟往常一样，没有异常。”

“是吗？”

谢寒声冲过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影，正朝着停车区的方向走去。

那人走路的姿态不太自然，步迈得很大，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缺乏正常人走路时那随意的摆动。

“我觉得你们的机该更新了。”

说完，谢寒声挂断通讯，朝着停车场追去。

区的停车场很大，停着几十辆各型号的悬浮车，从货运卡车到私人座驾，排列得不算整齐。

看见那人的背影后，谢寒声没有贸然靠近，他放慢脚步，借着车辆的遮挡，一段一段地往前移动。

那人在一辆型号普通的悬浮车前面停下。

他下开关，悬浮车发解锁的提示音。

停止行走后，这个人的表现更奇怪了。

明明主驾驶的车门把手就在那儿摆着，可他伸手碰了两次才真正够到。

第一次手指过把手边缘，第二次才真正握住把手，但打开的时候胳膊僵了僵，停顿了一瞬才终于拉开门。

谢寒声一气。

停车场的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燃料味，比区更难闻，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同样能闻到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且比之前在走廊里闻到的更重，很新鲜，说明味的来自这一片区域。

想到这里，谢寒声不再犹豫。

他从两辆车之间的隙走来，那人正低在驾驶座上作着什么，微微前倾，帽檐挡住了半张脸，没有注意到他的近。

谢寒声抬手，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碎玻璃哗啦一声散落，他伸手去，揪住那人的后领，直接把人从车窗里拽了来。

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愣了一瞬便开始反击，一拳朝着谢寒声的面门挥来，动作不算迟缓，但力和角度都不够，谢寒声偏避开，不给他再一击的机会，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那人一，倒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谢寒声蹲下来，从那人手里夺过光脑。

光脑的屏幕还亮着，一个度条刚刚走到了尽，末端浮现一个绿的对号。

谢寒声单手作光脑，同时站起，走到悬浮车后面。

后备箱是关着的，严丝合，看不任何异常。谢寒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右手覆盖上一层银白的金属，五指张开，扣住后备箱的边缘，用力一扯。

金属变形的声响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后备箱的门被生生扯开，铰链断裂，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