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菜已经盛来了，灶台上的火也已经关上，只剩下油烟机还在低沉的嗡鸣，把最后一油烟走。

过了一会儿，单议秋轻声问：“老板欺负你了吗？”

谢寒声不言语。

单议秋又：“实在不行就辞职，也不差这份钱。”

闻言，谢寒声在他后闷笑一声。

“我老板是个王八。”他说。

实际上的王八老板坦然受之，笑而不语。

第一次见谢寒声骂人，看来是真被欺负了，也是真委屈了。

下一秒，单议秋觉到手腕上的终端被人碰了一下，接着就是钱款到账的提示音。

“不过王八的工资开得。”谢寒声说。

他的嘴贴着单议秋的脖颈，在那一小片温的肤上留下轻柔恋的吻。

“我能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李泽 当年的受害

单议秋已经不需要更多证据证明谢寒声今天心情不好了。

其实谢寒声表现得很隐晦。

他依旧温柔贴黏人, 在单议秋注意不到的时候，用一满怀意的神看着他，还时不时说几句不知在哪学的冷笑话, 试图逗人开心。

如果单议秋是个笨, 一定会被他蒙混过关。

可惜如果此时此刻，世界上有一病毒开始传播，旨在将全世界的人都染成傻, 那么单议秋绝对会是最后被染的那个。

于是熄灭床灯后, 单议秋没有闭休息, 而是偏过，将枕在手臂上, 另一只手半悬着, 在谢寒声的鼻尖上了一下。

谢寒声睁开, 见到单议秋与他相隔不过半个拳的距离, 先是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 才清清嗓：“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单议秋说。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

谢寒声的意思是, 虽然老板是个王八，但开的工资够多, 所以他愿意忍耐。可是瞧着他的神情, 单议秋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谢寒声的现, 不会是因为任务世界可怜单议秋，所以把人送到他面前。

一定是有什么因素在推动，得谢寒声不得不在此时此刻现在铁谷星。

而正巧的是，铁谷星最近简直就是谋诡计的漩涡, 单议秋被漩涡引着来到铁谷星，谢寒声则被单议秋引着，同样降落于此。

这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谢寒声成为了齐盛挑细选的倒霉。

“……你有没有想过, 记忆对一个人的塑造有多重要？”

谢寒声的声音打断了单议秋的思索。

单议秋眨眨：“记忆？”

“对。”谢寒声侧躺着枕在枕上，了，“我在想这件事。”

“跟工作有关吗？还是只是想着玩？”

“只是想着玩。”谢寒声说。

他的目光落在单议秋的锁骨上，又快速移开，停在枕边缘。

“一个人，从生到第一次学会说话，哪怕只是一个单音节的字，再到走路，再到奔跑，或者别的……记忆很重要，对吧？”

“对，”单议秋慢慢说，“记忆基本构建了整个人生。”

“那一个人如果丢失了记忆，是不是等同于脱胎换骨？”谢寒声又问。

脱胎换骨，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在一个极其惨烈的情景中，运用了一个如此褒义的词，好像过往记忆对谢寒声来说如此可憎，以至于哪怕仅仅只是忘记，也能让他觉得解脱。

单议秋斟酌着字句：“我不认为记忆能够代表整个人。有些事情是刻在比记忆更的地方的。”

谢寒声闻言笑了，嘴角弯起又快速收回：“你觉得有灵魂的存在吗？”

“我觉得没有。”单议秋。

但是有数据链。

他为自己补充：“我只是觉得，人的本很难因为记忆的丢失而全然改变。”

谢寒声神闪烁：“什么意思？”

单议秋淡淡：“本难改。”

“坏人不会因为失忆变成好人吗？”谢寒声追问，仿佛谈到了关键，声音不自觉便低了些，“一个本卑劣的人，会因此变得尚吗？……还是更虚伪了？”

他好像也觉得这句话问得太骨了，暴了很多他本不想让单议秋发现的东西。因此话刚说，谢寒声便难以自制地弓起，躲避着单议秋的目光。

明明房间光线已经足够昏暗，但他中的愧悔之却那么鲜明，以至于单议秋只是轻轻一瞥，便全看见了。

“谢寒声。”单议秋喊。

谢寒声埋在枕里：“嗯哼？”

单议秋：“我要过来了。”

说完，不顾谢寒声的躲避，他是钻他的怀里，手指顺着咙向上，着谢寒声仰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单议秋定地说：“你不是坏人。”

谢寒声扯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苦涩：“虚伪的人也可以好事。”

“你也不虚伪。”

“你怎么知呢？”谢寒声有儿急了，看不惯单议秋被自己蒙蔽，“我可能很虚伪。你不了解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我不需要认识你这么久，就知你是什么人，”单议秋说，语气认真，“无论你怎么猜测自己，你都不是坏人。你很好。”

他试图把这几句话谢寒声的脑里，可谢寒声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言又止。

单议秋抬手拍了拍谢寒声的脑门，试图动记忆开关：“你要记住。”

谢寒声就笑了。他反手牵住单议秋的手，手指扣他的指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过。

“你在学校里也是这么跟学生讲话的吗？”他问。

单议秋：“不，他们都是中学生了，很成熟。”

这已经是在明示谢寒声幼稚得像小学生了，谢寒声却没生气。

他在单议秋面前没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定地喜着他，夸张说，谢寒声都想跪下给他磕，怎么舍得发火？

于是他转在单议秋的手腕上亲了一，嘴贴着那一小片薄薄的肤。

“谢谢你。”他说。

可单议秋没有离开。

他勾开几缕谢寒声垂在额前的发，指尖过他的眉骨，轻声问：“谢寒声，你失忆过吗？”

如果过往的经历不该宣之于，谢寒声早在心神不宁问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所有的规则。

此时此刻，面对单议秋的追问，谢寒声发现自己完全丧失了说谎的能力。

他了。

“嗯，都忘记了。”他说。

他的目光往下垂，落在被的褶皱上，有不安地躲避着单议秋的睛。脑没转过弯，又推卸责任似的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单议秋失笑，了他的脑袋：“没有人会故意失忆。”

谢寒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