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副连升到正连，又升到副营。

然后他被调到了联合指挥。

单议秋盯着那个时间。那正是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前线最需要人的时候，谢寒声被调到了后方。

档案里没有解释这个调动的原因，只是简单记录了一行字：临时调任，加联合指挥。

然后是下半场战争。谢寒声的军衔从副营升到了少校。

没有立功记录，没有嘉奖文件，只有一行的文字：因表现优异，晋升少校军衔。

战争结束前一个月，谢寒声离开了战场。离开的原因是：因伤退役。

伤情那一栏是空白的。

单议秋把这页看完，继续往下翻。后续的医疗记录倒是很详细：右下肢间歇疼痛伴轻度跛行，查及影像学未见异常，考虑心理因素所致。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没有其他收获。

单议秋正准备关闭页面，视线忽然停在了角落。

“李瑞成……？”

他念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的主人来源于一个谢寒声曾服役过的作战队伍。在队伍成员名单里，李瑞成被标注为“已退役”。

[怎么了吗？]9653问。

“这个名字有熟。”单议秋说。

他在人员内信息中搜索这个名字，选择后页面上弹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面容端正，对着镜标准的微笑。

单议秋推着扶手椅向后靠了靠，离远些看，越看越觉得熟。

“我绝对见过这个人。”他肯定，“我记得这张脸。”

[在哪里？]9653也开始检索自己的系统，[你最近见过大概两千三百六十二个人，绝大多数都是肩而过，你觉得在这里面吗？]

“不。”单议秋摇了摇。

他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起离开书房，快步走回客厅。

电视里晚间新闻已经结束，正在播放广告。单议秋拿起遥控，将时间回拨了二十分钟。

画面快速倒退，主持人说话的声音变成倒带时的尖细杂音。他松开手，新闻开始正常播放。

“……今日下午，在本市城东某小区廉租房内发现一名男死者。经警方初步调查，死者为二十八岁退役士兵李某，现场未发现打斗痕迹，死者旁发现大量未使用的制药品……”

画面切到现场。

破旧的小区楼，的警察，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房门。记者站在门外，对着镜介绍情况。

画面里晃过房间内的景象，仄的空间，斑驳的墙，一张简陋的书桌。

“这个。”

单议秋用遥控当指挥，了屏幕。

画面定格在那里。书桌上摆着一张照片，边框得很净，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

照片里是一个军帽、着军装、前还别着一朵红的男人。

那是年轻十岁的李瑞成。

[他死了？！]9653惊讶。

“是的，”单议秋凑近一些，仔细打量画面周围，“而且死的很凑巧。”

说完，他丢开遥控，重新回到书房，在搜索栏里输李瑞成的名字，调取他的详细信息。

服役记录、作战任务、退役时间、死亡报告，一份份文件被调取来。

李瑞成，退役士兵，今日下午被发现死于廉租房内，死因为过量使用制药品。官方结论：自杀。

单议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刚才那份作战队伍名单，开始往下翻。

王海东，已退役。

他搜索这个名字。

死亡时间：两个月前。死亡原因：自杀。

……

张建军，已退役。

死亡时间：一个半月前。死亡原因：自杀。

……

刘卫国，已退役。

死亡时间：三周前。死亡原因：自杀。

单议秋一个接一个地查下去。

9653茫然地看着他作，将每一份调取来的文件都仔细保存好。

三个小时后，整整八份死亡证明依次罗列在光屏上。

9653已经无话可说了。

[怎么会这样？……]小光圈的机械音都在颤抖。

单议秋皱着眉靠在扶手椅上，将八份死亡证明重新翻了一遍。

这八个死去的人并不来自同一支作战队伍，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行动上的连接。他们有的在同一年伍，有的在同一个基地训练过，有的参加过同一场战役。

最心的一是，他们曾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执行过一个名为“奥丁之”的任务。

据军方的记载，这个任务是协同运输。

单议秋又往前翻了翻，找到了谢寒声的服役记录。在那一长串任务列表中，“奥丁之”赫然在列。

谢寒声也参与过这个任务。

[你觉得有多大概率，]单议秋说，[是他们突然都觉得自己应该死，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这两个月里自杀？]

9653沉默了几秒，光圈暗了暗。

[我觉得概率很低。]它凝重地说。

“我也觉得，”单议秋说，“有个我很喜的理念，叫世界没有巧合。你所看到的一切类似巧合、命运、缘分之类的事情，其实都有人为因素在推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八份死亡证明上。

“留意一下这个‘奥丁之’，”单议秋说，“一定有问题。”

[好的，]9653应下来，[主角也参与了这个任务，他会不会……

话音落下，单议秋也意识到了它的未尽之意。

他倏地离开椅，跑到书房的窗前向下看。

窗外夜已，路灯在街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楼下很安静，行树的影被风得轻轻晃动。

没有人。

那盏路灯下面空空，没有站着任何人的影。

跟踪狂先生今天没来。

本该是个平静祥和的夜晚，但越是这样，单议秋越有慌。

他站在窗边，盯着楼下摇晃的树影看了片刻，随后转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只犹豫了两秒钟，他便畅地拨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三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你好。”

谢寒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单议秋坐回椅上，把搭上桌，顺着转椅转了半圈。他看着天板上的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你好啊，谢先生。”他说，“我们今天上午见过，你记得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试探：“单议秋？”

闻言，单议秋脸上笑意加。

“是我。”他说，“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些修理资料可以送给你，你有空吗？方不方便过来一下？”

电话那边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啊。”谢寒声说，“我现在有空。”

“太好了。”单议秋说，“我这就把地址给你。”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