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秋觉得自己这时应该不是很清醒，不然他怎么会在几影上看9653的痕迹。

“也不用。”

他说，又咳嗽一声，然后半坐起，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肩上，衣服的布料很柔，有一沉郁的桂香气。

单议秋拢了拢领，看向谢寒声。

“就现在吧。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士 二少爷，我

现在的情形很接近小夫妻新婚后逐个认识家里人。

单议秋被这个念逗笑了, 但没让笑声跑来，只是压在嘴角，化成一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披着衣服向后躺了躺, 靠在两个摞在一起的松枕上, 尽力摆足够端庄面的姿态。

衣服上那桂香气若有若无地飘着，可以舒缓神。

屏风后面一共有三影。

两相对一些，分别立在屏风两侧, 姿笔直, 像两杆扎在地上的枪, 还有一矮矮的，站在最中间, 姿态看起来相对更加小心。

谢寒声开了。

“王五, 何琪。”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着难以明说的意味, 单议秋听着，耳朵尖动了动。

“是我从前的下, 与我一同作战六年。”

六年。

这两个人的名字没有记在史书上。史书只记那些大人，记那些翻云覆雨的手和改朝换代的事。王五、何琪——这样的名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史官不会多看一。

但既然他们能在死后还跟在谢寒声边, 就足够说明一切。

随着谢寒声简短的介绍落下, 屏风后面的两个影微微躬下，动作间，有兵戈碰撞的响声传来。

单议秋抿了抿嘴，不太清楚在这样的场景下, 自己应该怎么开，才不会给任何人丢脸。

于是一番思索之后，他地说：“你们好。很兴认识你们。”

屏风后面没有声音。

静悄悄的, 那两影还维持着微微躬的姿态，一动不动。

单议秋有儿奇怪。他转过去看谢寒声的表情，发现谢寒声皱着眉，表情有沉重。

是因为王五何琪不会说话吗？还是他其实本不想介绍人给单议秋认识？

他刚想开询问——

屏风后面忽然爆发一阵喊。

“世妃好！”

那喊声震耳聋，像是从腔里直接炸来的，带着千军万的气势。单议秋整个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一双微凉的手就已经盖在了他耳朵上。

谢寒声动作很快。

喊声又来了第二波——

“恭贺世新婚大喜！”

“永结同心！”

喜声跟惊雷似的轰隆隆从耳边过，单议秋被那双手护着，觉得像隔了一层厚帘听外面放炮，非常茫然无措，但不难受。

他眨了眨，侧过脸去看谢寒声。

谢寒声与他四目相对，叹了气，相当无奈，他的叹息没发声音，但单议秋看懂了。

等那两声喊彻底落下去，谢寒声才松开手。

单议秋了耳朵，还有嗡嗡的。

他抬起：“你每天就这样跟他们？”

谢寒声板着脸，又叹了气。这次叹声了。

“不是，”他说，颇有些无奈，“他们是太兴了，控制不住自己。”

单议秋便笑起来，笑意从睛里漾开，弯弯亮亮。

屏风后面那两影喊完之后便缓缓淡去，像墨溶里，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一模糊的廓，退到了角落里。

只剩下站在最中央的那一个。

那矮矮的影还佝偻着，自始至终没直起过腰。

“李吴，”谢寒声继续介绍，“他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

屏风后面，那稍矮些的影向前迈了一步，接着弯下腰来。

鬼影弯腰的幅度很大，从单议秋的角度看，那片影的额快要贴在地上，整个折成一个正常人摆不来的姿势。

“二少爷——”

熟悉的尖细嗓音响起。

屋外不知何时刮过一阵冷风，窗纸轻轻响了一声，又静下去。“才李吴，这厢有礼了。”

单议秋听着那声音，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来给我送礼的人。”他说，“我认得你的声音。”

李吴依旧弯着腰，“正是才。”

他大概是有得意的，毕竟虽然都是跟在谢寒声边的鬼，但只有他接过单议秋。送过礼，说过话，单凭这，就比王五何琪上不知多少倍。

屏风后面那佝偻的影微微晃了晃，腰板直了些。

单议秋看着那影，问：“你帮我偷了桂簪？”

话音落下，屏风后面那影僵住了，像一尊石像定在那儿，连刚才那微微的颤动都停了。

那刚冒来的得意劲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这句话生生钉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

房间里安静下去，谢寒声冷哼一声。

“这……”

李吴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斟酌着给自己找补，“才实在没想到二少爷这般有界才识，之前送的都是些俗，二少爷不要见怪。”

他绞尽脑。继续组织语言。

“况且世肯割，也是将二少爷当了真正的心上人。至于这桂簪嘛，这……”

这鬼已经在很努力地解释了。

但无论怎么绕，都没办法将自己偷了谢寒声东西的事草草翻过。他越说越，说到后面脆卡住了，只剩下“这、这、这”的声音，在屏风后面断断续续地飘。

单议秋听着，越听越好笑。到后面不想忍了，脆笑弯了睛，偏过，戳了戳谢寒声的肩膀。

“簪是我的了，”他说，理所当然，“你不要追究了。”

谢寒声低看他，默不作声，想知他还能多赖。

“而且我觉得李吴人好的，”单议秋继续说，笑眯眯的，“总是给我送好东西。”

虽然被世骂了，但好歹被世妃夸了。

李吴的腰板再次直起来，像风雨打后仍然的小草小。

然而谢寒声不肯轻轻放过。

“哦？”他开，声音慢悠悠的，“他送你什么了？”

单议秋掰着指跟他算。

“第一次又要送我财运亨通，又要送我官途顺畅。第二次送了我桂簪。”他数完，抬起看谢寒声，“多好。”

“如果真要送你财运亨通，那也是我送你。”谢寒声说，语气淡淡的，“他是借着我的势，来讨好你罢了。”

“哦。”单议秋，一儿不介意，“没关系，谁送的我就谢谢谁。”

他存心不让谢寒声心里那气匀了。

谢寒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眯起睛，沉默片刻后缓缓开：“本想教你三从四德，可说了你大概也不会听。所以我就不费这个了。”

“你怎么知我不会听？”单议秋笑着问。

谢寒声审视着他的表情，目光在那张脸上慢慢移动，顺着角眉梢一一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你看起来不像顺从的人。”

“这取决于你喜不喜。”单议秋说。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睛还看着谢寒声，一眨不眨。“如果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会让我有钱有权，而且长命百岁吗？”

仿佛觉得光是言语还不够有力，他伸手推开挂在肩膀上的衣衫。衣服落下去，堆在腰侧。腰腹还带着略微的酸痛，单议秋无视了那不适，再次往前，爬谢寒声怀里。

谢寒声伸手搂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