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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9/10)

着呢,余光瞥见又有个人从街角过来,大摇大摆地往沁楼里面走。

那人穿着一长衫,半旧不新,上扣了,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姿势倒是随意,不像那些一回地方的人,畏畏缩缩的。

老鸨迎上去,脸上堆着职业的笑,睛却飞快地往这人上打量——长衫料一般,但剪裁;帽看着不便宜;手里没拿扇也没拿手杖,不像是来摆谱的。

客人,要么是真没钱,要么是故意藏着钱。

老鸨正要开试探,那人忽然抬起来,往她手里了锭银

沉甸甸的,成极好。

老鸨一愣,下意识抬去看这人的脸,想知是不是镇上的熟人。

这一看,就愣住了。

好漂亮的一张脸。

清俊,鼻梁直,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睛在灯光下亮得奇,像盛着两汪,又像藏着两簇火,叫人一去就挪不开。

“劳驾,”那人笑眯眯地说,“给个包厢。我要听琵琶。”

老鸨握着那锭银,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有有有,公楼上请!梅字号雅间还空着,敞亮清净,听曲儿最合适!”

那人,背手往楼上走。老鸨站在楼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直到那长衫的袍角消失在拐角,才回过神,低又看了一手里的银

好俊的公

就是脸生得很,从没见过,一回来吧?

……

雅间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大半。

房间不大,陈设却讲究。红木桌椅,雕窗棂,墙上挂着几幅工笔仕女图,绢本设,画的是些才佳人的故事。

角落里燃着熏香,味甜丝丝的,混着窗里透来的脂粉气,让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暧昧迷离的光里。

单议秋把帽摘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长衫有,他扯了扯领,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探往下看。

沁楼的后巷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浅黄的小光圈滴溜溜地从他意识里钻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凑到门那儿往外瞧了瞧,然后飘回来落在他肩膀上。

[找到人了,]9653也学着人家的样,将声音压低,偷偷摸摸,[在兰字号雅间。就是走廊尽右转第三间。]

它从光圈里吐一张简易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走廊、楼梯、雅间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单议秋嗯了一声,低研究那张地图。看了几秒,他抬起手,用指腹在两条走廊的划了一,又沿着楼梯的方向比了比。

确定行动路线后,他把长衫下摆撩起来,三下两下扎腰间,免得妨碍行动,袖起来,两截白净的小臂。

正要推开窗,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单议秋动作顿了顿,和9653对了个,小光圈嗖地一下缩回他意识里,光屏随之扩大,在视野各留下标注。

来。”

门被推开,一个抱着琵琶的姑娘走了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藕荷的袄裙,脸上薄薄一层脂粉,眉间带着怯生生的意思。

她大概没想到雅间里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人正站在窗边,袖着,长衫扎着,一副要架的架势。

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单议秋见她这个样,安抚着笑了一下:“不用张。”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张绣墩,“你去那儿坐着弹就行。弹到我回来。”

姑娘抱着琵琶,站在原地没动,神里全是茫然。

单议秋从怀里掏了掏,摸一锭银,随手朝她扔过去。

“接着。”

姑娘条件反地伸手一接,银稳稳落在她掌心。沉甸甸的,比她在沁楼唱一个月的份例还多。

她抬起,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窗边已经没人了。

夜风从半开的窗来,得烛火一阵摇晃。那件灰长衫的袍角在窗外一闪,随即消失在了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小忙 我要看看你

沁楼的后巷挨着一条河, 河蜿蜒淌,两岸零星挂着几盏灯笼,光落在面上, 晃晃悠悠的, 像碎了的月亮。

丝竹声和笑闹声从楼里飘来,隔了一层墙一层,传到这边时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

单议秋扒着窗框翻到外墙。

脚下是黑沉沉的面, 是三楼雅间透的光亮。他贴在墙上, 像一只虎, 9653从视野中央投一条发光的路线,标了最省力的前路径。

单议秋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几秒, 在心里计算好距离和角度, 然后往边上挪了挪。

接着他单手抓住窗沿, 往外一, 像一只掠过夜空的蝙蝠,无声地落到了另一间房间的窗外。屋里传来觥筹错的笑声, 几个男人的影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

有人在划拳, 有人在叫好, 闹又嘈杂。

单议秋没给他们发现的机会, 他借着过来的那再次跃起,直接一扇半开的窗

这间房黑着灯,没人, 是刚才踩时盯上的落脚。从这里往上的房间,就是单议文今晚会面定下的雅间。

沁楼的二楼和三楼,看着只差一层, 档次可差了不少。二楼是给有钱人的,三楼是给贵客的。三楼的房间不光大,还多了个可以赏景的台,摆着些草草,站着往下看,能瞧见半条街的灯火。

单议秋仰看了一台的栏杆。距离不算太远,角度也合适。

他抬手扒住窗框,全发力,整个人向上弯折,脚勾住栏杆的瞬间,将自己倒悬着挂在半空。

随后他稳住呼,手臂用力,把自己一拉了上去。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声音,只有灰长衫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飘了一下。

从底下往上看,只能瞧见一模糊的影飞快地掠过墙,然后迅速消失在台的影里。

……

单议秋在几盆长得旺盛的植后面蹲下,透过枝叶的隙往里看。

屋里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丝竹声悠悠扬扬地飘来,调绵绵的,是那专门用来佐酒的曲。三个穿着素净的姑娘低着坐在角落,一个弹琵琶,一个箫,一个抚琴,谁也不敢往桌那边看。

生意的单议文坐在桌前,脸沉。

酒壶已经空了大半,他还没有停的意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得很急,似乎是想用酒把什么压下去,摆在他面前的小菜几乎没动,筷净净地搁在瓷枕上。

当着一屋人的面吃太多不合适,他只能喝酒。

单议秋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定在单议文的边。

那里放着一个大箱

差不多有椅那么,木,看着不起,却被单议文很小心地护着。他喝酒的时候一直挨着那箱,又怕丢了,又怕被别人碰到。

梅婷递来的纸条上写今晚有生意,这箱里装的大概就是那笔“生意”了。

正想着,丝竹声戛然而止,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单老板,好久不见!”

带着北方音的嗓门很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一个着西式礼帽、留着络腮胡大男人大步走来,冲着单议文伸手。

“本来以为这一趟见不着面了,看来咱们还是有缘分的。”

单议文站起

他其实在泞镇不算矮,可站在这人面前,就被衬得跟竹竿似的,只够到人家下,气质也弱了半截。

单议秋眯起,继续听着。

屋里,两人象征地寒暄了几句,单议文坐回桌前,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我把另一些带来了。”他说着,踢了脚边那箱一脚。

纹丝未动,只发一声沉重的闷响,里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那男人的目光立刻被引过去。

他捋了捋胡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有贪婪,也有压抑不住的笑意,但他没有立刻去看箱,反而故作姿态地拖长了声音,

“单老板,从咱们第一次生意到现在,得有七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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