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祈很少被这么劈盖脸一通说，蒙了片刻。

如果是平时被这么一说，她可能会心虚愧疚什么的；但刚行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她的心情也有些不上不下奇奇怪怪的。

现在被这么一指责，她忽然就恼火起来。

“首先，无论是于不让亲友担心还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工作，我都对我自己的健康情况很重视，说问题不大就是真的问题不大，不会等到情况变得很糟了才意识到；”

“其次，菅原前辈，虽然很谢谢您的关心，但就像我说的一样，我本来就已经很注意自己的了，您又凭空一句话让我注意，我还要注意什么？要怎么注意？”

“您情况都不了解就用这语气对我，是急着想表达您对我的关心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收到了，也再说一遍，谢谢您的关心，也请您多多注意自己的，可以了吗？”

她一气说完，语气礼貌且用满敬语，虽然听着心平气和，但稍微熟悉一就知她有多生气了——当然，从来没见过她生气的人又低情商的人除外。

而菅原孝支两者都不属于，自然听得来。

从清祈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有些慌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呼也变得有些艰难，咙里像是被堵住，可是又没办法吐来。

一直到最后一句，他才有些发涩地连声歉：“对不起……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刚刚也是，我没想提让你不开心的事情的，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经大脑思考就说了。我不知我还会说些什么、不知该怎么冷静，但是你不开心了，我就觉得不行得挂掉不能继续；可是你不说话，我又担心直接挂掉你会不会更不开心。”

“……对不起，我好像没能到我对你说过的话。”

少年的语气沮丧地似乎可以掉泪。

清祈抿线，半天才从控制不住的情绪中，找回一理智：“我是有不开心，或许也的确是因为你引起的。我虽然也没什么绪，但单就我们的对话而言，你没错什么，不用急着歉。”

说着她的语气也低落起来。

但女孩还是撑着平静，小小声：“虽然是我有生气之下说的话让你这么沮丧的，但我就算有生气也没有说错什么话吧，语气也尽可能好了，我也没有错，所以我不会歉的。”

说着平静，话语里的委屈都要哭死了。

菅原孝支忽然意识到了——她在东京那边没有受委屈，但她在城这边、在他这里的确受了委屈了。

少年的懊恼宛如泡涨的面条般无力。

他想歉，但是又不想让女孩觉得她也需要歉，更不想继续让她不开心。

菅原孝支只能地说：“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不该说些七八糟的话，也不该用那语气对你。但是你什么都没错，甚至还安我，你已经的非常好了，是我不好，我很讨厌，才让你不兴的……”

清祈咬了下，不情不愿阻止：“如果前辈继续贬低自己的话，那我才会真的开始反省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在无形中给人造成压力和消极的情绪。”

“没有！”菅原孝支几乎有些急了，脱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让自己不开心的，但是我不会真的怀疑自我的，至少我不会让小祈喜过的人变成一个烂人！你不需要反省……”

清祈：“……”

清祈：“菅原前辈，你今天说话真的好讨厌啊。”

菅原孝支：“我——”

清祈小小声：“从一开始就讨厌。”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不想憋着——对面某人不就是想让她冲他发脾气好发一下糟糕的情绪嘛，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当然要说。

还是要往死里夸张了说！

清祈开就说了本来是当下最的话题：“输了就不给我发消息，菅原前辈是不是觉得没脸见我，以后也不打算再见面了？”

只有这句话菅原孝支半都不能应。

他没有半犹豫驳回：“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绝对没有打算过放弃，别说输了比赛，就算考试失利我也会想办法留在东京，更不可能因为一场比赛输了就觉得没脸见人——就算真的没脸见人我也会想办法去见你的！”

“……”

啊，这样啊……？

清祈原本脑海中预想的“指责”一下全都卡了台词，半天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等等，菅原前辈原来是这么打算的吗？

“不，这未免也太过了……”

菅原孝支在这一方面似乎比她还了解她在想什么，也或许是早就想过相关的内容，回答的很畅：“虽然考上一个好大学很重要，但我的理想还是当一名老师——最好是老家的幼师什么的，也没什么一番事业的远大志向，所以学历其实也没那么大作用，考大学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一选择余地而已，而且只是换个选择又不是不考了……”

“虽然以前我是想着不能打扰小祈放下情专心学习工作变得更好什么的，可既然知小祈有可能会考虑，那我自然也不会顾及什么脸面，为了不让自己在人生大事上终生遗憾，想办法多见见、多靠近一不是很合理的吗？”

如果那个让“人生大事”会“终生遗憾”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话，清祈会毫不犹豫赞同。

但问题是，那似乎的确真的指的就是自己。

清祈：“……”

不是，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说还来反问她啊啊啊啊啊！

啊不对，她刚刚是不是还在生气来着——话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来着？

“……”

清祈的脑都快烧了，才听见对方又小心翼翼开。

“已经超了二十分钟了哦……你要回去睡觉了吗？”

清祈已经不太能冷静思考了，也只有顺着他的话反问：“……如果我说要呢？你要挂断吗？”

虽然这么讲不太礼貌，但她的确不知，对方是怎么一下从刚刚的笨拙歉状态变得至少听起来比她聪明许多了。

菅原孝支语气温柔地小心请求：“回去应该还有一段路吧，虽然你说没事，但是会疼，慢慢走回去，等到家我再挂断，也安全一——这样可以吗？”

清祈咬着一团浆糊的脑袋，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她只好开：“可以。”

然后又忍不住皱眉——这语气会不会太冷淡了？……那她是想冷淡一还是不冷淡一呢？

清祈已经许久没有受过，如此纠结到想要对着脑袋淋龙醒醒脑的冲动了。

可菅原前辈就和他刚刚说的一样……毫不在乎，继续温声：“刚刚说从一开始就讨厌，不发信息是第一个讨厌，之后呢？”

好奇怪。

好奇怪好奇怪。

这是在行反省大会吗？菅原前辈到底想让她说些什么呢？

……

清祈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以至于原本就气弱，再开时又小小声起来，顺着他的提问回想答案。

她边走边开：

“第二是……我本来想给你发信息问你、你们有没有好好吃饭的，但是因为你之前说让我不要等你——因为我担心你会心情不好也要撑着应付我，所以又删掉了。”

……不，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在说讨厌吧。

清祈咬着尖，满脸懊恼。

偏偏说的话又收不回。

她想补充什么弥补的时候，菅原前辈回复的语气却很认真：“让人担心的确是很令人讨厌的一，抱歉，之前没讲清楚。我应该早告诉你的，不原本是什么情况，我只要能和小祈聊天，都会很开心，所以不会撑着应付什么的。”

“另外，我们下午都有好好吃饭，是乌养教练请客的，大家几乎都是边哭边吃，但是吃了很多。小祈你的很对，不需要等我，专心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没能追上你的脚步来东京是我太慢了，不过，我会努力加速的。”

“……”

“第三是，被我说的吓到摔倒——我有那么可怕吗？”

“一都不可怕。”

菅原孝支摸了摸鼻，同样小小声：“只是因为语气太可了有不好意思，不过真的没有受伤，连明天的训练都不会影响。”

“……明天训练还是要小心一的——第四，在意奇奇怪怪的。”

清祈踢了踢脚边的石，嘀嘀咕咕：“什么叫我引谁谁引我之类，什么叫为了青城吗，奇奇怪怪的，听着很让人不舒服。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理由，但姑且算我讨厌的。”

菅原孝支沉默片刻后，轻轻叹了气：“可能是因为我胡吃醋，没有尊重小祈正常的生活和往，让你觉到不舒服了吧——这的确是我很严重的问题，我会好好反省的。”

那原来是吃醋吗？

完全没往这一方向联想、对此也的确没什么经验的清祈终于恍然大悟。

意识到之后，尽女孩心中也有难为情，可更多的，是对这份涉及到他人的情的小心翼翼。

清祈微微抿了抿，语气有些忐忑：“我的言行表现来的……在菅原前辈看来，是在和别人暧昧不清吗？——以前辈的视角，有觉得哪里的距离不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