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病重搬家之后，她远离了彻和阿岩；

外婆去世之后，她失去了外婆；

为了还清那段时间的欠债，发育起来、却又失去保护的她，直面了直白的目光。

从乖巧活泼的女孩儿到八面玲珑的懂事少女，也不过是人情冷、一目光的变化而已。

清祈知自己的无能为力，知自己看似圆的为人世下的笨拙，也知还能被如此多的亲人朋友着的自己有多么幸运。

她终于知，自己不会被所有人喜。

她不能求，求不了——不怎样，先好好回应真正着自己的人。

这是逐渐长大的清祈不擅长拒绝的开始，也是在此后的不断成长中，始终空白的一短板。

来到东京那段时间，她跟聪介同学说，喜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有那么复杂，不能确定情的时候直接拒绝比较好，不要去打扰……其实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只不过那个时候，清祈还没想过，在异方面，只会过什么是喜别人的她，有一天也会被喜。

甚至不止一次。

她可以对玩笑似的告白认认真真直接拒绝，却没有办法将他人的真心丢掉不，哪怕手，也多只能试图用言行降降温。

她自己经历过单恋的痛苦和自我怀疑，自然不希望自己变成无知无觉在上的那一方；可她也不希望自己暧昧不清，居临下玩他人的情。

那要怎么呢？

那她能怎么呢？

清祈一直都是无力的，她能到的只有那么多，可她还是希望能再多一，像曾经保护过自己的那些人一样，稍微地去保护一他人的心。

可事实哪有那么顺利。

菅原前辈说，碰到这事不要反省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我什么都没错，那菅原前辈怎么会……吃醋？”

清祈不明白。

她对此已经想过不止一次了，语气带着思考过后的苦恼与羞愧：“我的确会容易情用事，所以尽已经尽可能保持距离相了，但还是有把握不好分寸……”

“有些东西，本来就没有好的分寸和距离可言，不怎么都无法百分百正确的。”

菅原孝支温声回答：“小祈，哪怕只是朋友，情不对等的话也会引发各问题的，这一你应该比我清楚，也足够擅长。”

“至于吃醋……”

他的语气多了些无奈。

“就不能是我对你的喜，已经到了听说你边现异生就会患得患失的地步吗？”

清祈想也不想脱而：“可我之前看你跟洁还有乌野女排那个短发的队长靠的很近聊天也没吃醋。”

菅原孝支：“……”

少年微妙地沉默了几秒，哑无言。

清祈：“……”

她后知后觉自己说来的有歧义，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我这么说不是在吃醋，就是因为当时有想过这个问题，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我真的没有吃醋！”

“嗯……你没吃醋。”

少年微妙地停顿了几秒之后，这才忍住带着难为情的笑意，尽可能一本正经：“可能是因为你之前没有我现在这样喜你那样喜我吧。”

话题完全偏移到奇怪的方向了。

清祈不知哪了，掐住自己的脸，试图阻止度蔓延，结果被自己的手劲疼到眯咧嘴……好在没有发声音！

“……”

她夸张地皱着鼻，还要克制语气中的情绪：“不信就算了。”

“唔……”

菅原孝支大约能猜到她的状态，毕竟他自己也是差不多，但多少要好一，所以稍微顿了下调整呼之后，很快找了个别的话题。

“总之，吃醋也是我不对，这是第……第四，对，第四，我还有其他让你觉得讨厌的吗？”

或许是疼痛起了作用，清祈着脸，平静地幽幽：“前辈的语气，好像在说，除了这几我全都喜一样。”

菅原孝支：“咳咳咳！”

他一下面红耳燥起来：“我不是……”

“我知前辈不是没有故意逗我的意思。”

清祈已经走到小区附近，看了时间。

有些晚了。

她心里叹了气，倒也没急着挂断回家，只是随意地找了棵树靠着，仰望着稀疏的月，忽然有些慨：“我只是真的不太清楚。”

“过去我喜前辈而前辈只把我当妹妹的时候，我就搞不明白，怎样让一个人喜自己，又要怎样不喜一个人。”

“不知能不能说好在……总之，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变故，我甚至比现在还没有力去理这些情问题，而不得不专注于许多其他的事情。”

大约是今晚聊的东西太多，涉及的情太多太复杂，清祈已经能很坦然地说起往事了。

“因为没空想那么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压制自己的情，也习惯了在谈起喜、理想型、少女心事之类的话题时想起前辈，然后告诉自己不要求、会慢慢放下之类的。”

“小祈……”

菅原孝支的语气有些内疚。

清祈反倒笑了笑：“其实可能正如前辈说的，我的喜并不如前辈定。我这个人格比较贪心，想要的很多，但又没厉害到只要靠努力就能获得想要的，因而我必然会舍弃一些会占去我时间和力的好……和情之类的。”

“本来是该如此的。”

清祈心平气和地说着超自己预料的发展：“可是前辈，你看，一聊起这些，我就很容易情用事，被情牵制，无法相对正确且及时的判断，到最后好像什么也没搞好。”

她说的好像是什么悖论。

菅原孝支其实很明白也理解她的意思——理情问题太时间了。

他倒还好，没有忙到那个程度。

可小祈不一样，她是真的忙到连休息时间都要规划好，他们今晚聊天的时间，她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但因为他不舍得挂掉，她的休息时间又减少了。

菅原孝支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快结束话题挂掉电话，不要打扰对方，可嘴就是张不开。

他近乎有些懊恼地握手机：“对……”

清祈阻止他歉：“不要说对不起，前辈不觉得我错了什么，我也没觉得前辈错了什么。我不是在指责前辈，只是在慨。”

“——菅原前辈，要猜猜我原本打算说的最后一个前辈讨厌的是什么吗？”

菅原孝支顺着回忆了下，本来不敢吭声，但听手机另一没有声响，只得小小声开。

“我说我……可能会变成烂人？”

“你说，你不会让我喜过的人变成一个烂人。”

清祈和和气气重复了一遍。

“前辈明知的，我迟钝又对自己不够上心，不擅长拒绝别人，也不想给人造成伤害，所以在苦恼要怎么拒绝而不伤害别人。”

菅原孝支觉得脑袋有些混沌：“啊……是，能觉到，虽然你没说，但应该有人对你告白吧，所以你才会那么犹豫要怎么说……”

清祈：“那我在城是怎么对前辈说的？”

菅原孝支：“不、不能被我——不能被彼此影响到接下来重要的一年？ ”

清祈：“嗯，所以呢？”

菅原孝支张了张，哑了几秒才有些艰难地说来：“……小祈有被我影响吗？”

清祈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差破功。

她没好气：“我看前辈才是真的被我影响到脑都不清楚了。”

菅原孝支怔怔。

清祈也不想让人猜来猜去。

可她的平静压就是在虚张声势，能说来这些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骂了一句菅原前辈之后，她在心中骂了无数遍自己。

但是剩下的那句话怎么羞于启齿。

在沉默几十秒之后，清祈一气，说的却是另一句话：“我今天突然给前辈发信息，有打扰到前辈吗？”

“没有。”

这完全是送分题了，菅原孝支毫不犹豫、又有些惭愧地如实回答：“虽然本来是在复习，但其实本静不下心来，所以只是在抄写单词转移注意力而已。”

清祈靠着树，踮着脚尖，语气漫不经心：“这不是我今天第一次想给前辈发信息哦。”

菅原孝支有些迟疑：“是……担心我吗？”

“在担心之前就想给前辈发了，结果发之前有担心，然后就没发。”

“两次。”

“一直到第三次，摔倒了，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需要避开这个时间发的信息，才给前辈发了萤火虫的照片。”

“所以不是担心。”

“只是想给前辈发信息而已。”

“但是因为前辈输了我有担心才没能发给你，所以是讨厌的之一。”

菅原孝支：“……”

他再听不来就是傻了！

灰发少年整张脸涨红，仿佛冒着气，手背压着嘴，努力把疯狂加速快要闯到咙里蹦来的心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