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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8/10)

排的?”

侍郎忙不迭地起,当日秘书省与御史台皆无缺额,恰好刑有一从八品主事致仕,臣便想着权且让梁探先在刑任职……”

不等他说完,皇帝冷笑着打断:“荒唐!没有缺额,为何不上奏,不陈情?你让朕钦的探郎混、沉沦下僚,敢说不是公报私仇?”

侍郎冷汗涔涔,一句也不敢辩驳,只不住地叩首谢罪。

谁都知侍郎是侍中一手提起来的门生,这么报私仇报的是谁的仇显而易见。

皇帝沉着脸:“吏侍郎不能举贤任能,反而因私废公,目无纲纪,即日起革职问罪。”

侍郎连忙脱下冠冕,拜谢天恩,然后惶恐地退了下去。

皇帝又转向刑侍郎:“李奉,此事虽是简侍郎安排,亦不可绕过你去,你来说说,为何不曾提异议?”

侍郎早知自己也在劫难逃,拜倒颤声:“是臣失察,臣知罪。”

皇帝冷笑了一声:“恐怕不是失察那么简单。”

侍郎称万死,皇帝:“你是梁主事上峰,他失踪多日莫非你一无所知?”

侍郎:“回禀圣人,梁探接连两日未来卯,臣便着人去住寻人不见,只当他混迹浊心有不甘,不告而别……”

“荒唐!”皇帝,“你明知职任不妥而装聋作哑,属下失踪不闻不问,闭目听、尸位素餐,念在你年事已,又并非始作俑者,待朝会廷议后再行置。”

说罢,皇帝也不去理会叩谢恩的刑侍郎,看向卢因:“任免六官员当由政事堂合议,朕乾纲独断,卿可有异议?”

因面发白:“圣人明察秋毫,裁决圣明,简侍郎玩忽职守,革职是理所当然。”

皇帝颔首,意味长地:“那朕便放心了。”

之间实权在握的礼侍郎就被革了职,一众朝臣都暗自惊疑,平日与侍中走得近的更是噤若寒蝉。

因伏倒在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皇帝:“卿平罢,朕会着大理寺与御史台查清真相,定然还你清誉。”

不待卢声,又向太:“此案便由太监理,务必秉公持正。”

朗声:“臣谨遵圣人教诲。”

因站在一旁面灰白,汗如浆。

贵妃想要开,瞥了兄长,四目相接之时,卢因轻轻摇了摇

贵妃便将求情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看着那直直跪在阶下的少女,恨不能将她立时杖毙。

到这地步,她如何想不通这是一早就好的局?这采珠女是杜文梁送上来的,虽不曾听说杜文梁与长公主府有什么往来,但当初立储时他也是持立嫡立长的,很难说私下里和太一党没什么勾当。

皇帝眉心,看向仍旧直直跪在地上的少女:“你毁损贡品,在国宴上言不逊,桩桩都是死罪,朕念你为夫请命,其情可悯,可免你一死。”

少女却并未如他预料那般激涕零,只是:“民女到御前告状,便没打算活着去,只求让凶手偿命。”

话未说完,她突然“腾”地站起,扑向侍中。

贵妃惊呼:“阿兄小心,她要行刺!”

又向侍卫尖声叫:“快护着侍中!”

侍卫们立即将侍中团团围在中间,另有几人去拿那少女。

少女失去了下手的时机,果断转,踢开门扇,撂倒了两个守在门的侍卫,奔到边越过阑,哗然一声了太池里。

侍卫们追上去一看,只见一件青鳞纹的绣衣飘在面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有几个好的侍卫去搜寻,可不一会儿便被冬日刺骨的池冻得几近麻木,只能赶上岸。

禁卫统领(官职)带人绕着太池搜寻了半晌,那少女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他只好去向皇帝复命。

皇帝默然片刻,叹息一声:“不想此女如此刚烈,罢了。”

了这样的事,宾主自然都没了宴的兴致,筵席草草收了尾。

席散后,朝臣们依次离开殿,三三两两走在上,却一个个观鼻鼻观心,不敢议论方才的事。

几个德望重的老臣、长公主与裴玄都有圣人赐的辇车,很快便越过步行的群臣。

到得门,长公主下了辇车,乘上自己的车。

辚辚驶朱雀大街,她将窗幔撩起往外看,注意到前方不远河东王府的车,跟着三三两两几个侍卫,并无仪仗,素简得与车中人的份极不相称。

长公主心中一动,向侍从:“去向河东王传个信,让他稍待,我有话要同他说。”

侍卫领了命便策去传话。

片刻后,王府的车慢了下来。

两车行将错时,长公主命舆人停车。

她撩起车帷,隔帘见车中模糊侧影:“今日多谢你帮我。”

“长公主恐怕误会了。”低沉的声音自车中传

“若没有你那句话,圣人未必能下定决心动他。”长公主

今日太在朝堂上孤立无援的局面是他们一手安排的,但裴玄那句话才是一锤定音,将皇帝的多疑、猜忌、嫉妒都算计了去。

他是绝不能忍受裴玄与侍中、贵妃结党的。

“若非帮我,又是为何?”长公主,“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长公主看在下。”

话音未落,车疾驰,须臾便将长公主抛在了后,只有扬起的黄尘遮蔽天日。

第267章 长安 “卢侍中昨

正月初五, 天朗气清,晨光和煦有如仲

长公主听见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帘外。

她放下手中的小银剪和只剪了一个脑袋的金箔人胜,向帘外:“来。”

珠帘沙沙作响, 长史捧着一大捧卷轴走来:“请恕臣不便施礼。”

长公主瞟了一他怀里的卷轴:“又是那些举送来的?”

长史:“是举们呈送的帖、诗作、赏图, 臣已筛过一遍, 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上佳之作。”

“放下罢, ”长公主兴致不, “上回你送来那批诗文也说是百里挑一,我看着都俗得很。”

长史将卷轴堆放在书案一侧:“臣俗,见识短浅, 便觉这也好那也好, 只是百里挑一并非夸大其词, 近来登门献诗献画的举数倍于往年。”

长公主轻嗤了一声:“侍中府门冷落, 自然都到我这里了。选一幅图我看看。”

长史从卷轴堆里挑挑拣拣了一轴来, 从锦袋里取,解开丝绳,小心翼翼地放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缓缓展开卷轴,云蒸霞蔚的杏林、渌澹澹的曲江池, 便在前铺开来,杏林下池岸边游人如织, 眉目宛然衣袂轻扬, 仿佛有看不见的风过。

“这画俗是俗,倒是有几分意趣……”长公主一边赏画, 一边,“这两日里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长史:“回禀贵主,前两日贵妃闹了一场无果, 圣人这回是下定了决心,要寿昌王之国,即日启程,看来已成定局了。”

御宴之后贵妃脱簪散发,拉着儿一起下跪为兄长求情,结果惹恼了皇帝,降了她的位份,让她禁足中反省,还将燕王贬为寿昌郡王,未正月便令他之国。

长公主轻嗤了一声,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之

她指着展开到一半的卷轴,只见显画了一个骑枣红,白衣黑帻的书生,昂首洋洋得意,比周围人都大了一圈。

“才夸了这幅画有些意趣,可惜画画的人目光太过短浅,功名心太炽,终究无趣。”

长史忙:“臣替贵主换一卷。”

“不必了。”长公主却失了兴致,拿起小银剪继续剪起人胜来,任由剪下的碎屑落在画上。

一时只闻小剪刀“咔嚓”作响,待指间一个梳双鬟着襦裙的小人胜成型,长公主方才悠悠地:“降位份、禁足、母相隔都是一时的,还不是圣人一句话的事。他既然发落了贵妃母,便是对太有了代,打算对卢因重拿轻放了。”

长史钦佩:“贵主料事如神。今日早朝廷议,圣人只问了卢因失察之罪,左迁江州刺史,勒令其即刻离京,这时候大约已经启程了。”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果然如此。”

御宴翌日,便有人将五大绑的蒋五郎扔在大理寺门外。

蒋五对害死探郎的事供认不讳,只是他一个法曹参军,只着上峰指示办事,证言不足以定卢因的罪。唯一称得上证据的是卢府的扈从曾来牢里见过梁探,也将该人指认了来,但那扈从已“畏罪自尽”死无对证了。

因咬死了不认,只说刁自作主张假传主令,他毫不知情。

从轻或从重,究竟还是看皇帝的态度。

“罢了,这次卢党的打击不可谓不重,”长公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次是打不死的。”

“另一桩案如何了?”她又问。

长史:“回禀贵主,前日属下设法将梁探留下的线索、证送了大理寺,那人犯案证据确凿,只是大理寺去拿人的时候发现那妖早在腊月初便已离京。”

长公主手上一顿,若有所思:“这么巧?”

长史:“不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恰好有事离京,大理寺已向各州郡发了文书搜捕。”

长公主:“已过了一个月,若他真是畏罪潜逃,恐怕是大海捞针。就算拿到了人,卢因也可不认,那案日久,只凭一个人的证词定不了卢因的罪。看来不几日就会有分晓,圣人既发落了贵妃母,算是对太有个代,看来卢因那里是不用指望了。”

长史:“长公主料事如神。”

长公主又说:“太想必大失所望。”

无需回应,长史的神便证明她所言非虚。

长公主叹了气:“还是沉不住气,那日在御宴上太心急,着了相,咄咄人倒显着贵妃可怜了。”

长史:“太富于秋,难免心浮气躁些,不过有贵主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必有益。”

长公主摇摇:“有些事是天生会的,不用人教。直到十九岁都学不会的,再过十年也未必能学会。倒是他羽翼日丰,我这老妇的行事手段,他是越来越看不惯了。”

说话间手中剪一偏,一个即将成形的金箔小人便断了一条胳膊。

长史了声“可惜”,长公主一笑,索在那小人脖颈剪了一刀,让它首分离:“对了,秦昭仪的小皇正月里该满五岁了罢?”

长史应是。

“那孩着实可人,去岁宴上谁抱都哭,唯独对着我笑。”长公主又拿起一片金箔,重新剪过。

长史:“这是十一皇有福缘。”

“我记得库里有羊脂白玉九连环,替我寻来,”长公主,“下回看看他们母。”

长史附和:“秦昭仪低微,没有母家倚仗,又数年无,他们母中也着实不容易。”

长公主睨他一:“我不过见孩人,去瞧瞧他罢了。”

长史凑趣地笑了笑:“臣多嘴。”

长公主忽然敛起笑容,话峰一转,“人还是没找到?”

长史知晓长公主心事,小心翼翼答:“内廷侍卫驾船在太池里找了几日,始终未见尸首。”

说就算溺死了,这些时日也该浮起来了。”长公主蹙起眉,自言自语似地

“贵主不必多虑,”长史安,“常人正月的池里,撑不了多久,多半是尸首被草绊住了。”

长公主轻轻摇了摇:“我总觉那日的事多有蹊跷,我同她明明事先说定了,她去御前告状,我事后助她脱,不想她竟节外生枝去行刺卢因。”

长史:“一个穷乡僻壤来的采珠女,没什么见识,仇人就在前,怕是什么都忘了。”

长公主放下手中剪刀,眉心:“我总觉此事没那么简单。听说里闾间都在传那采珠女是南海中的龙女,报完仇投中无影无踪,是回龙去了。”

长史哑然失笑:“百姓蒙昧,传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说那采珠女早已为夫殉情,来京伸冤的是鬼魂……荒诞不经。那些人最喜编造这些怪力神之事。”

他本意是想打消长公主的顾虑,不想她听罢神愈加凝重:“殿中那么多侍卫,行刺毫无胜算,她为了复仇心积虑这么久,怎会这等蠢事……”

长公主凝神沉思了一会儿,吩咐:“去大宏福寺找昙颖法师,替两人场法事,再两盏长明灯,也是两个苦命人。”

长史了“遵命”:“贵主心慈。”

“你说他们在泉下会不会怨我?”长公主问。

“要怨也只会怨卢因草菅人命、心狠手辣,与贵主何?若贵主不手,任由卢党坐大,才是社稷万民的祸害,”长史,“贵主削弱卢党的势力,便是替他们主伸冤,他们泉下有知,只有恩贵主,岂有怨怪之理。”

长公主一哂:“巧言令。我难还怕两个孤魂野鬼,若世上真有因果报应,卢因早死了一百回了。你说的没错,尸多半是叫草牵绊在底了,是我想得太多。年纪大了难免多思多虑,胆也变小了。”

睛:“岁月不饶人,剪了会儿人胜睛便了。”

长史:“贵主若无别的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长公主将剪好的一对人胜递给他:“送与令嫒玩。”

长史双手接过连声谢赏。

长公主:“近来别收拜帖、投卷,有宴请也替我回绝了,对外就说我染了风寒,东最近也别来往了,让阖府上下谨言慎行,切不可得意忘形。”

长史肃容是:“属下这就去预备十一皇的生辰礼。”

长公主满意地颔首。

朝中势力此消彼长,卢党受了打击,皇帝也不愿看着东独大,何况太羽翼已丰,已不愿姑母掣肘,她这时候远着太,既是对皇帝表明立场,也是对东的敲打。

是夜,长公主心事重重,罢了宴饮歌舞,早早便上床歇息。

辗转反侧到半夜方睡着,窗纸未明时依稀听见外有人声,她起唤来使女一问,却是长史等候在廊下,只等长公主醒来便要禀告大事。

长公主立即传他内,一边让女使伺候她更衣梳洗,一边召长史内,隔着屏风问他:“了何事?”

长史:“启禀贵主,卢侍中昨夜叫人刺杀了!”

第268章 京畿 刺杀

日将暮, 昌亭驿附近的官上地动如雷,几十名魁梧健壮的随扈骑着,护卫着一辆四拉着的青帷安车,后是装载行李的车、步行的仆, 如般望不见尽, 扬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天空, 落日成了天边一抹淡淡的昏黄。

驿丞接到消息早早恭候在旁, 见这阵仗不禁暗暗咋

昌亭驿距长安数十里, 在两京之间的必由之路上,日常送往迎来的都是长安的官员,其中不伐官权臣、皇亲贵戚, 但卢家这样的排场还是难得一见——怪说是秉钧之臣, 即便被贬京, 还是这样煊煊赫赫, 若是鼎盛之时, 还不知怎样的势焰熏天。

正思忖着,国公府家令下向驿丞拱手:“今夜卢公下榻此驿,请速请闲杂人等回避。”

驿丞吃了一惊,佯装听不懂他的意思:“下榻驿馆的皆为朝廷命官, 除此之外便只有数名驿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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