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这么有错，”裴晔接着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

海都快气笑了：“如果不是有人放我来，我今天就不能过关上七层了。”

裴晔挑了挑下颌，冷声问：“过谁的关？”

海不解：“当然是船主的。”

裴晔轻嗤了一声：“你明白就好。过关又如何，上七层又如何，仍是在对方框定的规则里腾挪，就算胜也是被对方玩于掌之上，有何值得沾沾自喜。”

海从没见过说话那么难听的人，气得邪火直冒：“我是比不得裴公聪明，又有权有势，有一大帮手下帮着办事，笨人只能用笨法闯！”

裴晔脸上有愧疚一闪而过：“我只是想提醒你，明日未必如你想的那么顺利，或许会有危险。”

“不劳裴公费心，”海，“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认得你你不认得我，我的事和你没半系。”

裴晔看着她不说话，脸一沉下来：“你当真如此想？”

海从那双熟悉的眸中看到了受伤，心脏不觉疼，但她不想心：“裴公和民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今往后你就待在天上，别委屈自己下凡了。你不舒服，我也未必待见你，往后没事就别见了，你保重。”

裴晔死死地盯着她的睛，半晌挤两个字：“很好。”

第249章 贯月槎（二十四） “你怎么说

海也不回地往外走, 直到她走茶肆，后也没有脚步声响起。

她想起那张和梁夜一个模里刻的脸，想起他睛里的难过，免不得有些不自在, 可随即想起他那在上又蛮横不讲理的派, 心便又了起来。他一个富贵的大官, 还不到她来同情。

快步走到和陆琬璎、程瀚麟约定的酒楼, 他们正喝着茶等她, 连碟里的鲜果都没动过。

见她现，两人都是如释重负。

“方才无事吧？”陆琬璎。

海自不会将裴晔的警告告诉他们，只是摇摇, 把刀放在一旁：“没事没事, 只是说了几句话, 把刀拿回来了。”

她本想将符咒的事告诉两人, 但环顾一下四周, 酒楼里来来往往的人着实不少，便暂且搁下不提。

三人商量着了些酒，用罢饭，在集市上走着, 海忽然想起件事，问程瀚麟：“对了, 后来你见过那侏儒吗？”

程瀚麟愣了愣, 脸上闪过心虚之。

陆琬璎替他解释：“后来玉书又见过他一次，去六层找裴公用的通行牌, 便是从那侏儒得来的。”

“是用什么东西换的？”海问程瀚麟。

“用了些玉。”程瀚麟。

海狐疑地看着他：“只是玉，没要别的东西？”

她想起登船那日侏儒和那中年男的易，心里便有些不安。

程瀚麟苦笑：“只是两块通行的牌就把我上剩下的玉全要去了, 还欠着他十枚紫玉，约定了三日后还，单利息就要五枚。不过若是运气好，我们那时候已经回去了，若是时运不济……到时候再说罢。”

听他这么一说，海略微松了一气，虽然紫玉难得，毕竟还是外之，她就怕程瀚麟病急投医，把什么要的东西抵了去。

不待她说什么，程瀚麟问：“海妹妹想找那侏儒，是想问明的事么？”

海，其实除了梁夜的消息，她还想问问那侏儒知不知七层的事。

程瀚麟：“明的事我曾问过他，他那时讳莫如，我总觉他知些什么，但不肯告诉我。”

“你知他在哪里么？”

程瀚麟面犹疑，随即：“那日我是在四层一间舱房门遇见他的，不知他如今在不在，我可以带你去那里找他。”

三人便由程瀚麟领路，一起去了那侏儒的舱房。

舱房门帘低垂，程瀚麟在门外喊了一声，片刻后一人搴帘走来，却是个陌生的年轻男。

男警惕地看着三人：“你们找谁？”

“这舱房前两天是不是住着个侏儒？”海问。

男诧异：“什么侏儒，这舱房从启航那日起便是我在住，从未见过什么侏儒，你们去别问问罢。”

说罢便回了屋。

海纳闷地看向程瀚麟：“是这间舱房吗？会不会记错了？”

程瀚麟搔着后脑勺：“我记得就是这间啊……”

陆琬璎：“那侏儒来历不明，神鬼没，说不定用了什么障法。”

程瀚麟一脸歉然：“对不住海妹妹。”

“什么时候同我也这么见外了，”海，“再说找不到人也不能怪你。明天上了七层应该就会有小夜的消息了，再等一夜也没什么。”

三人说着话，便往船尾自己的舱房走去。

海明日便要上七层，今夜六层以下可以随意选住，她自然不会回六层，便回了四层的舱房，好在虽然离开一夜，这间舱房不曾被别人占据，里面被褥陈设都没动过。

海叫了陆琬璎和程瀚麟屋，搬了屏风挡住门，然后上灯烛，从袖中摸裴晔给她的那叠符箓，将得到的经过说了一遍：“程玉书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丢的？”

程瀚麟接过去，对着烛火只看了一，便摇：“这些并非我的字迹。”

海心一：“这些会不会是梁夜写的？”

可随即她又想起裴晔的话，在那人住发现的衣裳显然不是梁夜能穿的。

程瀚麟挠了挠脸颊，犯起了难：“明的诗文我倒是背了不少，可那些都是书商着人誊抄的，他本人的书迹我只见过寥寥数次，一时也难以判断。”

陆琬璎沉：“我们之中除了玉书你，就只有梁公识得鸟篆文，若说这船上还有另一个人识得鸟篆，又懂得能用鸟篆书符，未免太过巧合……若不是梁公，恐怕就是与西洲、窟庙有关联的人。”

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那假沙门令人嫌恶的嘴脸，心俱是往下一沉。

程瀚麟咽了唾沫，小心翼翼：“你们说……第一个秘境时，那沙门是真的死了么？”

海想了想：“我亲看着他被那墙里的妖怪吞了，应当不会有假吧？也别自己吓自己，多提防着些就是了。”

她瞥了程瀚麟手上的符箓：“这些符上写的是什么，你知么？”

程瀚麟将那些符箓全看了一遍，皱起眉：“上面的字我有一大半不认得，除了几张辟邪、辟毒的能辨认来，其它的却不知是何用途。”

海蹙眉：“连你也不认得，那多半不是阿夜写的。”

程瀚麟摇：“非也非也。每次回到窟庙，明同我都会拿那卷鸟篆书细读，我榆木脑袋记不得几个字，明有过目不忘之能，应当是记全了的，若说这些符箓是他写的，也不无可能。”

三人分析了半晌，也得不什么切实的论断，只能暂且不了了之。

见时辰不早，陆琬璎和程瀚麟回了各自的舱房。

海洗漱毕，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睡意。

那紫袍人的话和裴晔的警告在脑海中纷地回响。

七层当真有她想要的答案么？小夜究竟在哪里？

她摸到枕边的银香，借着半开的窗里漏的月光看了看，依稀可见上面致的錾。

她又将香凑近鼻端嗅了嗅，没有香药的气味，倒是闻到了梁夜上独有的那清苦气，她又怀疑是错觉。

随即她忽然想起自己从没仔细端详过这香，也没打开看过里面有什么。

如此想着，她急忙翻坐起，走到案边，上灯烛看了看，球形香明显是两半拼起来的，却不见搭扣、机簧之类可以打开的地方。

她将香对着光，透过雕镂纹的隙往里看，没看什么端倪，又摇了摇，听见轻轻的“咔哒”声，里面显然是有东西的。

她又试着用刀尖从隙撬了撬，没撬开，倒是撬了一印。

她生怕将好好的东西坏，悻悻地收起刀，躺回床上，不再和这香较劲。

辗转反侧到半夜，方才等到倦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了。

翌日早晨，三人一起去了底舱。

底舱里张灯结彩，的确是大开筵席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