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了。”

海听他话里的意思，住刀柄，冷笑：“你的意思是用这商量？”

船主又“吃吃”笑起来：“待某先将那位贵客请下来，请两位自行定夺。”

说罢，他从怀里取一翠绿的笛，凑到面的嘴。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隔着面便奏起了笛。

那笛音尖锐古怪，不成曲调。

片刻后，台阶端传来古怪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众人都抬望向台阶端。

良久，穹墨般的黑暗仿佛扭曲化，顺着白玉台阶淌下来。

海疑心是看得太久了，抬手了睛再看，蓦地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错觉，顺着台阶蜿蜒而下的是一条漆黑如墨的大黑蛇。

那蛇大约有两三个她那么，漆黑鳞片在灯火中闪着乌金般的光芒，犹如甲。

船主放下笛：“这便是七层的贵客，敝槎的‘王’。”

他转向海：“打败它，你便能成为新的王。”

说罢，他形一闪便没了踪影，幽咽的笛声不绝如缕。

黑蛇地昂起，蓦地睁开睛，如两盏幽绿的鬼火盯住海。

第250章 贯月槎（二十五） 她觉得自己

海看着那对绿幽幽的竖瞳, 本能地握住刀柄。

“锵”一声霜刃鞘，黑暗中的笛声也陡然尖锐亢起来。

蛇仿佛被刀上动的火光引，蛇颈后缩蓄势，随即飞快向海袭来。

它张开血盆大, 两大毒牙犹如森森剑戟, 腥风直扑海面门。

这一下去, 即便不能将她吞下肚去, 也要把她戳个对穿。

海向后一跃, 又急退几步，堪堪躲开第一次袭击。

看客们般的惊呼在她耳边鼓噪，她似乎听见了陆琬璎和程瀚麟焦急的喊声, 他们在叫她快逃。

海向戏台边瞥了一, 悬梯不知何时已被悄悄撤去, 他们在上方看不清楚周遭的情况, 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戏台四周是无底渊，墨般的黑雾如翻涌，隐隐有野兽的吼声传来，若是掉下去断无生理。

显然那妖怪船主没给她退路。

要活下来, 唯有杀死蛇。

蛇一击未中似有些烦躁，它下玉阶, 腹鳞贴着地面蜿蜒游走, 发让人骨悚然的沙沙声。

海平生最怕长虫，尤其害怕那长躯蠕动的模样, 顿时发麻，心中仿佛有虫蚁爬过，泛一阵阵恶寒。

可下不是害怕的时候。

海咬了咬腮, 在衣服上了手心沁的冷汗，贴住刀柄，五指握拢。

冷汗从她额上落下来，淌她的睛里，她不敢，也不敢眨，只是忍着心底恶寒，一瞬不瞬地盯着蛇。

要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她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法。

都说打蛇打七寸，可别说她本不知这么大的蛇七寸在哪里，就算能找到上面也覆盖着铁甲般的鳞片，凭她的刀恐怕连蛇都不穿，怎么可能杀得死它。

只有攻击其它弱。

就算浑刀枪不，它的珠和中总是的，尤其是睛，若是刀得够，说不定可以颅里把它杀死。即便杀不死它，也可以趁它痛得顾不上她时往楼梯上跑。

她暗暗打定了主意，双手握刀，缓缓跟着蛇的节奏挪动脚步，防备着它突然发难。

蛇在戏台上游动着，竖瞳锁着她，并不急于发起第二次攻击，不知是在故意玩猎，还是仔细观察她。

一人一蛇对峙着，那笛人却似乎不耐烦起来，笛声忽然，调也变得急促起来。

蛇如有所，也随笛声变得狂暴，再次昂起颅，蓄势向海攻来。

那笛声果然有鬼！

海方才便隐隐有些怀疑，此时已经笃定，那妖怪船主必定是用笛声驱使这长虫来袭击人。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程瀚麟随带着法螺，说不定能压制住笛声！

她正要喊他，随即将这念压了下去——法螺声会把妖怪船主引向他们，说不定会有命危险。

可就在这时，“呜呜”的法螺声却响了起来，嘹亮有力地在底舱中回旋，瞬间将船主的笛声压住。

程瀚麟和陆琬璎也发现了笛声的古怪。

两人对视一，程瀚麟便毫不犹豫地从怀里取法螺奏起来，虽然可能引来妖怪船主的报复，但只要能给海增加一线生机，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

程瀚麟法螺的时候，陆琬璎拿雷击符燃，照着戏台上的大黑蛇扔了去。

一雪亮白光从天而降，“哐”一声响，一雷电打落在那蛇上，黑山岭般的蛇躯猛地一颤，急速收缩扭动。

船主果然立刻发现了是谁捣鬼。

笛声骤停，他间发一串短促又怪异的声响，须臾，几个黑袍面人便一拥而上，要擒拿两人。

程瀚麟一边举着法螺不停地，一边和陆琬璎一起往那些面人上扔火符和雷击符。

周围的船客惊叫连连，慌忙躲避，一时间看客席上也是一片混。

船主暴如雷，中斥骂不断：“哪里来的老鼠，坏了我一场好戏！快将他们擒住！将他们扔下去喂心兽！”

更多的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他们靠着符咒虽然能支应一会儿，但符咒终究是会用完的。

海心急如焚，却不能上去帮忙，惟有速战速决，才对得起他们舍来帮她。

不知是笛声被法螺压制还是遭到雷击的缘故，蛇低下，匍匐在地面上痛苦地搐着，碧绿竖瞳凝视着海。

海心里涌一怪异的觉，似乎从那蛇瞳里看一丝痛苦和难过。

大约是挨了雷劈觉着痛吧。

海没多想，定了定神，霍然举起刀用力它的鼻吻中。

但凡是个活，这地方都是弱。

那蛇果然吃痛，本能地将猛地一甩，海借势落到蛇上，将刀，又立刻两片麟甲的隙中，握着刀稳住形。

蛇重又低下来，趴在地上。

海心中怪异的觉越发烈。

船主的笛声一停，蛇便停止了攻击，几乎称得上温驯。

海海打鱼、上山打猎，都是杀生的营生，她算不得是个特别心的人，可是在这搏命的时候，她却莫名有些不忍心。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

这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什么！赶把蛇杀了去救陆姊姊和程玉书才是。

她站起，将刀从蛇鳞中来，蛇搐了一下，她差从蛇背上掉下来，好在刀尖刚好鳞片隙中卡住，让她借了一把力。

她重新站稳，托着手臂保持平衡，走到蛇左上方蹲下，举起刀，照着蛇扎去。

就在这时，法螺声突然戛然而止，接着是程瀚麟的怒吼：“我的法螺！你们这些、这些……”

话没说完，他的声调一变，伴随着关节被卸下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和陆琬璎的泣。

海握刀的手一抖，骤然回，只见两人已被黑袍人控制住，程瀚麟更是被反扭住胳膊压在地上。

“我没事海妹妹，我没事……”程瀚麟着气。

“别我们，千万小心！”是陆姊姊的声音。

泪模糊了海的双。

几乎是同时，原本被压制的尖锐笛音如同一利刺扎她耳朵里。

蛇猛地昂起，蛇尾如大铁鞭横扫过来。

海连忙从蛇上一跃而下，可还是未能完全躲过，左臂被劲风扫到，整条胳膊一直到肩膀瞬间麻痹，人也摔倒在虬结的蛇中，手中刀一撞脱手，“锵啷”一声落地，很快便被蛇尾扫到了远。

不等她爬起，蛇扭过，对着她张开大，的腥风在她脸上，让她几乎窒息。

海左半边几乎没了知觉，压来不及躲。

这一咬下来，怕是要断成两截。

她忍住闭的冲动，直直地盯着蛇的竖瞳。

现在蛇里充满着凶戾、狂暴，没了方才那些怪异、似人的东西。

可是料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不知为何，那蛇看着她，动作忽然一滞，竖瞳中的戾气像墨化在中，有什么从底挣扎着浮来。

船主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笛声再度。

海霎时痛裂，耳仿佛被刺破，腔仿佛被大石一撞，涌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