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回去我得同阿耶好好说说。”

他们两人说话，海站在中间有些尴尬，便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等着。

裴晔看了她一，向公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去罢。”

清河公主循着他的视线看向海：“那小海陪我去逛逛罢。”

不等海说什么，裴晔：“她要去替我办事。”

“何事？”公主歪问。

“我代的事，”裴晔，行了个礼，“抱歉失陪。”

对堂堂公主这个态度实在算不得客气。

海正思忖着，裴晔已快步向上走去，见她没跟上来，顿住脚步居临下地看向她，冷冷：“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来。”

海心里骂了两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清河公主站在台阶底下，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

第244章 贯月槎（十九） 生得也不怎

书斋内白烟袅袅, 茶香氤氲。

煮到第四炉茶的时候，海终于忍不住开：“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查案？”

裴晔手握书卷，倚着隐，连也没抬一下：“同谁说话？”

海暗暗了下指骨：“主人。”

裴晔瞥了她一, 将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尽收底, 笑意涟漪似地开：“不急, 先将茶烹好。”

顿了顿：“你这炉又煮过了。”

海揭开茶釜看了看, 自言自语：“哪里煮过了, 不好么！不然你……主人尝尝？”

裴晔：“不用尝，一嗅便知过火。”

海怀疑他嗅到的是她肚里冒的火，小声嘟囔：“鼻这么灵, 是狗么……”

“叽叽咕咕说什么？”裴晔倾看向她。

海：“……没什么。”

裴晔靠回隐上, 重又拿起书卷：“倒了, 再煮。”

海差没把茶釜掀了, 忍着：“主人找我不是为了查案吗？为什么只叫我煮茶？”

“要在我边伺候, 这是必须会的。”

“可我就一天啊。”海脱而。

裴晔再次放下书卷，坐直。从海开始煮第一炉茶开始，这书就没卷动过一次。

“你的意思是，”他盯着海的脸, “明日还要去送死？”

“又不一定会死。”海挑眉，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语气不善, 浑带刺似的, 虽然长着小夜的脸，可差远了。

“为何如此着急？”裴晔, “就算要去底舱，多等几日，将五行戏目全看一遍胜算不是更大。”

海何尝不明白这个理, 但底舱每天都在大批地死人，她能早一天找到对付妖怪的办法，就能救下许多人。

何况他们统共只有七天时间，看着过去快一半了。

“我们早一天把案查清楚，说不定很多人就不用死了。”

仆和主人“尔我尔我”的，还不尊卑不分地称“我们”，自是极失礼的，但裴晔丝毫未决冒犯，心里反而涌一说不清不明的滋味，他品了品，竟然像是喜。

简直荒谬绝。

他冷下脸来：“那些人是死是活与你何？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救下他们？”

海不能说他们来这里就是这事的，经历了五个秘境她已经理所当然，可裴晔并不知情，她也没办法向他解释，只能糊：“不试试怎么知？你别小瞧了我的功夫。”

“你功夫了得，所以才在这里烹茶么？”

海霍地站起，差没把他那堆瓶罐茶踢翻。

裴晔抬起看着她：“何往？”

海提起茶釜，虎着脸：“拿去倒掉。”

“不必了。”裴晔，指尖在黑檀小茶案上敲了敲，示意她往空茶碗里斟茶，一脸勉为其难的样。

海放下茶釜，走到他跟前拿起茶碗，舀了茶汤放到茶案上，忍着没把茶泼他脸上。

裴晔端起茶碗抿了一，苦得微微蹙起眉，姿态却很惬意，仿佛占得了上风：“坐。”

海还是站着：“主人有事就吩咐吧。”

“坐下。”裴晔提了声音。

海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不过还是离他远远的。

“你究竟为何要去七层？”裴晔撩起。

“我……”海思忖了下，“想去看看上面有什么。”

“莫非你也相信所谓的长生仙药？”

海不自觉地摇了摇，随即又：“万一是真的呢？”

裴晔显然不信，探究的目光仿佛霜刃，要将她切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为何你以为自己应该救所有人？”他在海开辩驳前制止，“不必用你那瞎编来的说辞搪我。”

海挑了挑眉：“想救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像你这样看着成百成百的人死在面前睛也不眨一下才奇怪吧！”

裴晔：“你连着去过两日底舱，应当知谁才是异类。”

海抿了抿：“那我情愿当异类。”

她看着前那熟悉的面容，鼻又酸胀起来。

他一定不是梁夜，小夜和她一样在风雨和海浪里磕磕绊绊地长大，不是这在上的贵人公。

似乎猜到了她所想，裴晔一丝轻蔑的笑意：“还想找你那位情郎？他在船上却不来找你，看来是不想见你。”

“才不会！”海不自觉地反驳。

裴晔重又恢复面无表情，只是漠然的睛里闪着一丝恶意：“哦？那他或许已经死了。底舱里那么多隶，你每个都看清了么？”

虽然知他是故意这么说，海耳边还是嗡嗡作响：“不可能，他聪明决定，就算去了底舱也一定能想到办法活下来，而且他要是在那里我一定会认来。”

裴晔轻嗤了一声：“信誓旦旦，登船那日你还不是认错了人。”

海噎得不轻，她有些气自己为什么要同这人说这么多话。

裴晔瞟了她涨红的脸：“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派人去找。”

“不用劳你大驾，”海，“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你没空。”

海疑惑地看着他。

“你要继续练习烹茶，”裴晔嫌弃地瞥了一已经见底的茶碗，“直到能为止。”

那也没见你少喝，海腹诽。

“名字。”裴晔又问了一声。

海有些不情愿，但想到他手下人多势众，就算找不到小夜，说不定也能打探到一消息，便忍辱负重：“他姓梁名夜。”

裴晔听见那“夜”字，顿时蹙起眉：“夜？”

海急忙：“是昼夜的夜。”

听见那人与自己同名裴晔固然不悦，但她这样急于撇清，仿佛生怕他玷污了那人，就有些刺心了。

他从书堆下张便笺，潦草地写下“梁夜”两字。

海：“表字明。聪明的明。”

裴晔：“还有表字，莫非是个读书人。”

海听他蔑视之意，心里疼了一下，脱而：“他是状元郎！”

裴晔手一顿，抿沉片刻：“不曾听闻本朝有梁姓状元……”

海知自己说漏嘴引得他起疑：“他还未考中，但他州学的师长都说他一定能中状元郎。”

裴晔也不知信了没有，低将那表字写下，一抬看见少女盯着他的字迹，仿佛不放心他似的。

他板起脸来冷声：“形貌。”

海看着他的脸：“面很白，很俊俏，个也。”

裴晔：“果然生得像我？”

“你像他，只是生得有像，”海又改，“也不是很像，只是差不多长短，五官也有像……”

裴晔乜她：“究竟像不像？”

海迟疑了一下，着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