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等他一个代。

就在这时，白纶巾蓦地张，一条碧绿的瓜蔓如淬毒的蛇信从他中钻了来。

第243章 贯月槎（十八） “没能上台

众人看着那条鲜绿的瓜蔓都怔住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 愤怒地冲上前去想要找那白纶巾算账，想要阻止那条瓜蔓生长，却本近不得他的，瓜蔓生长时, 他的周仿佛有个生满尖刺的无形罩, 让人一靠近就疼得满地打。

藤蔓迅速长成, 瓜熟落, 人群中有个老惊恐地捂着咙, 张着嘴，可是连一声音都没发来，指间鲜血溅, 他的颅就“嗵”地落在了戏台上。

瓜藤完成了这一的使命, 转枯萎。

白纶巾将瓜蔓从嘴里扯来扔在一边, 掖掖额上的汗, 接连死了两人, 其中一人还是他故意引导害死的，他却毫不在意，仍旧老神在在地背着手。

海将一切看在里，后背上阵阵发凉, 这样的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可是他就不怕遭报复？

她忍不住向裴晔：“那些人一定会撕了他。”

“不然。”裴晔淡淡。

海不解, 扬眉：“为什么？他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特别是被他骗着杀人的那个，怎么受得了？”

裴晔并未正面回答她, 只是：“接着看。”

那些被愚的“隶”果然将那白纶巾团团围住，七嘴八地质问他，却没有人敢立刻动手, 也不知是忌惮他的“聪”还是忌惮他的卑鄙恶毒。

最后那杀人的屠终于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领，扬起秤砣似的拳，看着就要照着他的脸砸上去。

海看向裴晔：“你看……”

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那白纶巾：“我的确骗了你们，可打死我于你们何益？每个人只能一次瓜，我不可能再害你们。”

他又指指自己的：“你们杀了我，就少一颗，你们下一被杀的机会可就增加了。”

众隶被他的话说服，屠也放下了拳，但仍然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海：“虽然他们不杀他，但打一顿是免不了的。”

裴晔仿佛有意要与她抬杠：“未必。”

海正想问个清楚，裴晔指了指戏台。

隶们正哄哄地嚷嚷。

“就这么放过他我可不依。”

“就算不打死也别轻饶了他。”

“将我们当傻……”

屠重新抡起拳，白纶巾：“尔等要是碰我一手指，那下一瓜在谁的肚里，我可就不说了。”

隶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人一咬定他是骗，有人却将信将疑：“这读书人一肚坏，说不定真有什么门……”

七嘴八争吵不休时，白纶巾：“此时瓜想必已经下，尔等再不作个决断，不片刻又有颅要落地。”

众隶叫他这么一说顿时着慌起来。

“不然让他先试上一次……”

“对，要是不准再死他不迟！”

屠啐了一，将他一把搡在地上：“快说，是哪个？”

白纶巾不以为意，站起拍拍后的灰，微微觑起那双三角，在人群中来回扫。

片刻后，他指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女人：“是她！”

女人大惊失，摇否认：“不不，不是我……”

隶们都看向屠。

屠瞪起睛，用刀尖指着白纶巾的鼻：“要是再错，下一个就是你！”

白纶巾看着气定神闲，但嘴搐，鼻上沁冷汗，显然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几人将中年女人团团围住，摁在地上控制住手脚，女人像待宰的牲畜发哀嚎。

海不自觉地住刀柄。

不等她站起，一只手压住了她的肩膀：“那人没指错。你救了她另一个人会死，你有把握救得了所有人么？”

他的手很，与梁夜不一样，掌心的度穿透衣衫，印在肌肤上呼呼的。

海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颓然地松开了刀柄。

这回她面对的是法力无边的妖怪，她不但没把握救人，贸然手恐怕连保全自都难。

“别轻举妄动。”裴晔在她肩用力了，随即收回手。

几句话的功夫，戏台上屠手起刀落，割断了女人的咽，又将那女人肚腹剖开，伸手在里面掏起来。

众人都屏住了呼。

须臾，屠扯一条血糊糊绳似的东西，大叫一声：“有了！”

众隶发山呼海啸一般的呼。

屠长一气，用手背抹抹额上的汗，剜了坐在地上的白纶巾一：“算你小命大！”

接下去的几，白纶巾如法炮制，接连从人群中辨认了“瓜人”，本来更安全的瓜人，下却成了最危险的一个，人人都祈求着瓜不要在自己上，倒是未被上瓜的人可得片刻息。

看着台上尸首越来越多，活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十来人时，白纶巾忽然将手指向屠：“瓜在他腹中！”

屠愤怒地咆哮：“你胡说什么！”

可是其他人都习惯了仰赖白纶巾的判断，换了几个神，便一起扑上去制住屠。

屠力壮，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拼了命地挣扎搏斗，最终寡不敌众被人了几十刀才躺在地上不动了，其他人却也多少受了伤。

一人学着屠的样剖开他肚腹在里面掏摸，可掏摸半日，肚几乎都扯了来，却没有藤蔓的影。

众人疑惑地看向白纶巾，就在这时，一人方才围攻屠的女人中忽然生了瓜蔓。

不等隶们说话，白纶巾：“此人力能扛鼎，留着他，尔等最后一个都活不了，只有趁人多时将他除去，尔等不谢我，反而要恩将仇报……”

话未说完，声调忽然一转变成凄厉的惨叫，白纶巾痛苦地捂住脖颈，却无法阻止它从中断开。

瓜熟落，他聪明的颅也“嗵”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剩下的隶面面相觑。

没了白纶巾，他们没有把握分辨谁是瓜人，那么——

到了这时候，隶们都已明白，只有杀光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独自活下来才是安全的，至于那个过瓜又幸存下来的女人，她虽然不会再生瓜蔓，但为了自保也会想杀掉其他人。

说不清楚是谁先动手的，十几个隶很快便厮杀成了一团。

不到半刻钟，最后一个隶捂着腹的血缓缓倒下来，脸上还挂着胜利的微笑。

紫袍面人从黑暗中走来，在血泊中走着，袍摆边缘很快浸饱了鲜血。

他摇了摇，声音里满是遗憾：“今日又全军覆没，可惜可惜。贵宾们请明日再来罢，届时一定有更彩的戏目等着诸位。”

看客们开始依序离场，他们这些六层“贵客”可以先走。

海站起时还有些目眩，方才所见太过残酷，让人疑心自己是不是了噩梦。

裴晔却似乎全然不受影响，他不像有的看客那样被激起了心底的暴嗜血，睛闪着禽兽一样兴奋的光，他只是无动于衷，仿佛看的只是拙劣又无聊的傀儡戏。

海跟着裴晔回到一层的甲板，裴晔要从专属的阶梯继续上六层，海：“我能不能在这里等朋友，同他们说一声再上楼？只是向他们报个平安。”

裴晔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只是回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海明白他的意思——她一个卖给他的仆，是无权提这些要求的。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她心里骂了裴晔几声，无奈地跟上前去。

裴晔的目光掠过少女微鼓的腮帮：“早晨已遣人去向他们报过信了。”

海双倏地一亮：“多谢！”

她没加称呼，不是忘了，是那两个字说着还是别扭。

裴晔也不提，不知是没察觉还是看破不说破。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看了方才那戏，有何想？”

裴晔没回，海愣了愣：“你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