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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40(9/10)

连忙坐起,将那张纸展开匆匆扫了一遍,顾不上梳,披上件外衣,抓起那张纸和玉袋,便即跑去,径直冲了程瀚麟的舱房:“玉书——玉书——”

程瀚麟还在呼呼大睡,被她惊醒,直地坐起来:“陆,陆娘什么事了?”

“海,海她……”陆琬璎泪夺眶而,哽咽着说不话来,只是将那张纸和海的玉袋递给他。

“这不是海妹妹的……”他咕哝着,一边看海留下的信,看着看着脸变得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上所有的玉都给了他们,还去赌坊以自己命作为抵押,换了八十枚绿玉,也一同给了他们。

“怎么会……海妹妹为何要这么……”

陆琬璎噎了一声:“她要去底舱,她想在‘百戏’中胜,直上七楼……”

“可是明明可以积攒玉石,从长计议,为何要冒险……”

“是清河公主,”陆琬璎双手捂着脸,自责得无以复加,“都怪我大意,我早该知公主没那么容易放我们回来的……一定是因为她的迫,海才会此下策……”

“那‘百戏’绝无生还之理,”程瀚麟慌地绕着圈,“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阻止她……有什么办法……”

陆琬璎:“我们去找裴晔。”

第239章 贯月槎(十四) 望海,望

“裴晔?”程瀚麟一怔, “他……他会帮我们么?海妹妹不是说他认不她么?而且那晚海妹妹在赌坊也得罪了他,他会不会落井下石?”

陆琬璎也为难地皱起了眉:“今日抓我们的是公主,裴晔似乎并未参与其中,他和梁公如此肖似, 我总觉不会毫无关联。而且听海说了昨夜赌坊之事, 我总觉他……”

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嘴

“如何?”程瀚麟问。

“他十几岁便中状元, 以弱冠之龄为皇帝信重, 才智城府定然都过于常人, 而海这样天真单纯、一览无余,他不可能看不她不会真的伤害公主,那晚他未免太好说话了。”

“也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瀚麟忖, “毕竟公主金枝玉叶, 他与她同行, 自然要以她安危为重。不过陆娘的猜测也有理……”

“不怎么说, 为了海我们都要勉力一试,”陆琬璎,“离‘百戏’开场还有约莫半个时辰,趁着还有转圜余地, 我们一定要试试……”

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程瀚麟重重地:“当然,只要能救海妹妹, 哪怕要我磕破也义不容辞。”

他抬往了一:“只是我们至多只能上五层, 不知要如何才能上去找他……”

陆琬璎:“既然昨日公主能将我和海带上六层,应当有法的, 我们先换了牌去五层。”

程瀚麟急:“好,那我们赶去罢!”

两人换了金牌,上到五层, 可在楼梯还是叫面守卫拦住了。

“我们想找六层的裴公,”程瀚麟抓了一把杂玉石,想要偷偷给面守卫,“不知兄台可否通?”

守卫隔着面看了他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他一把推了开去。

程瀚麟毫无防备,一跌倒在地。

陆琬璎忙过去扶起他。

程瀚麟后腰,扯开嗓向楼上喊:“裴公——裴晔——裴公——”

那守卫厉声喝止:“不得喧哗!”

程瀚麟后退着又喊了两声,方才闭上嘴举起了双手。

上面自然没有回应。

两人都一筹莫展,只好着急地在楼梯徘徊着,寄望有人经过。

虽然六层只有几个贵客,但过一日他们应当都收买了仆,加起来还是有不少人。

可偏偏他们等了好半晌也不见人来。

“如此等下去不是办法,”陆琬璎,“不如这样,我在此等着,玉书可去别转转,问问有没有下来办事的仆之类,可以帮忙通禀。”

“也好,”程瀚麟看了守卫,“陆娘多加小心。”

陆琬璎:“你也是。”

两人分别后,程瀚麟绕着五层寻了一圈,见人便上前询问,可是说得嘴了,还是一无所获。

看又要转回楼梯,绝望像灰的毡毯笼罩下来。

他停下脚步,颓然地靠在一扇舱门旁,不知如何是好,海危在旦夕,陆娘盼着他带回去好消息,可他却什么也不了。

就在这时,旁的舱门陡然开了,一个长只到他腰际的孩童从舱房里走来,肘弯上挎着个小藤篮。

接着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孩童,而是他曾见过的那个侏儒。

“你怎么……”话没说完,他已经明白过来,这侏儒原来是五层的船客。

那侏儒似乎也认他来,笑着揶揄:“看不来,你倒是爬得快。”

程瀚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对了,兄台可有门路上六楼?”

他又连忙补上一句:“不是要换牌,只是临时上去一下。”

侏儒拖长了声调:“有倒是有,不过你上六楼什么?”

“在下要去找个人,”程瀚麟解释,“在下有个朋友危在旦夕,要上六层求人救她。”

侏儒一动不动,面上的两个窟窿里光闪动,似乎在打量他。

就在程瀚麟行将放弃的时候,侏儒用尖细的手指敲了敲藤篮:“依我看,你想换的似乎是别的东西呢。”

……

程瀚麟赶到楼梯,陆琬璎还在焦急等待,一见他便迎了上来:“这里半晌无人上下楼,玉书可有收获?”

又担心地看着他:“你的脸怎么那么白?”

程瀚麟忙“无妨”,掖了掖脑门上的冷汗,从怀里摸两块玉牌——与其说是玉牌,倒不如说是玉片,比正常的牌要薄许多。

“这是临时上六层的牌,只可用一次,且两刻钟之内得下来。”

“应当够了,”陆琬璎既惊且喜,“这是哪里来的?”

程瀚麟便将巧遇侏儒之事简单说了一遍,一边将玉牌给守卫。

守卫收了玉牌,冷冰冰:“两刻钟之内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匆忙上楼,陆琬璎小声问:“这两块牌不便宜罢?”

“放心,”程瀚麟,“也还承受得起,大不了明日我们下去几层楼,只要能帮到海妹妹。”

陆琬璎便也不再担心。

两人在六层的园里走了几步,在莲池旁遇见两个青衣侍女,上前问了路,便向裴晔所居的宅院急步而去。

门扉闭,外面没有阍人守着。

程瀚麟拉起门环敲了敲,过了半晌,方才有个白、脊背佝偻的老仆来应门。

他看了看两人:“两位有何贵?”

程瀚麟:“老丈,裴郎君可在里面?我等有急事寻他。”

老仆:“郎君不见客,两位请回罢。”

说罢便要关门。

程瀚麟连忙将一只脚门内:“老丈且慢,我等真的有事相求,是生死攸关的事,还请老丈为我等通禀一声。”

老仆迟疑了会儿:“不知两位名姓?谒见郎君所为何事?”

程瀚麟和陆琬璎对视了一,陆琬璎:“老丈只说我等是望海望娘的朋友,望娘陷陷阱,故来相求。”

程瀚麟立刻又递上几枚剩下的绿玉。

老仆连忙摇手推辞:“不必不必,不知两位可有什么信?”

两人怔了怔,陆琬璎忽然想起来:“有的,有的。”

说着拿留下的玉袋,那布袋里还装着只小些的锦袋,应当是昨夜裴晔给她的。

她将锦袋与了那老仆:“这是裴公,他应当识得。”

既是人命之事,请容老通传一声,两位稍等。”

两人赶忙谢。

等了约莫半刻钟,那老仆折返回来。

两人满怀期冀地看着他:“裴郎君怎么说?可愿见我们?”

老仆歉然摇首:“抱歉,郎君说并不识得那位望小娘,两位请回罢。”

陆琬璎顿时红了眶:“裴郎君见过她的,求求老丈……”

老仆一脸为难:“小娘莫要难为老了,郎君已经发话不此事,两位请回吧。”

说着便咬咬牙推上了门。

陆琬璎的泪一下落了下来。

程瀚麟扒着墙大声往里喊:“裴郎君——求你救救海,她成了隶,不一会儿就要去底舱了……裴郎君……梁明!”

喊到激动,忍不住喊了梁夜的名字,也不禁红了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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