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只是赔着笑脸。

“你回去禀告他，我今夜与景明哥哥有约，请他自己去罢。”

侍从低应“是”，领了命便行告退。

一旁给她的侍从柔声：“李将军得天信重，又在朝中左右逢源，公主这样当面给他没脸，不要么？”

公主嗤笑了一声：“什么右千卫将军，说到底不就是我阿耶脚下的一条狗儿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同我一起看灯，他也！”

海在一旁听着，那李将军显然是六层的第三个船客，是奉皇帝命令来找仙药的，听公主的意思不好。

正想着，公主：“叫那讨嫌的打了岔，方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说到你要当我婢，你想好没有？”

海回过神来，：“好。不过请公主宽限一天，容民女带着陆娘下楼，安顿好朋友。”

公主偏：“未尝不可，可是答应你对我有何好？”

海：“裴公不想民女接近公主，要是他知这事，恐怕不会赞同。要是公主肯宽限一日，将来裴公问起，就说是今夜在赌坊里将玉输光了，走投无路才自卖给公主。”

公主沉不语，一对俏丽的睛打量着她，半晌勾起嘴角：“小海，你也并非全无心机么。”

顿了顿：“好，一言为定。不过你可别想着什么招，你和你的两位朋友只要一日在船上，我随时都能找到你们。”

第238章 贯月槎（十三） “我们去找

回到四层, 海在陆琬璎床边守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终于醒转过来。

虽然清河公主信誓旦旦说她不会有事，但海哪里信得过她，直到看见陆姊姊醒来, 方才松了一气。

陆琬璎睁开睛, 茫然地四下望了望：“海, 我怎么……”

海握住她的手：“没事了陆姊姊, 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陆琬璎了额角：“有些, 当无大碍……对了，我在二层遇见两个人要寻你，我见他们不似好相与的, 不知是不是清河公主派来的, 便想虚与委蛇一番, 伺机往人多的地方逃, 谁知还没来得及逃, 忽然目眩，后来的事便一无所知……”

她看着海的神，陡然明白过来：“是你救我回来的是么？他们是不是公主的人？”

海无意瞒她，：“他们是公主的手下, 公主想见我。”

陆琬璎神一凛：“你去见她了？她可曾为难你？”

“陆姊姊放宽心，”海轻描淡写, “公主只是看上我手好, 想让我帮她办事。”

陆琬璎眉宇间忧却丝毫不减：“看那些手下行事的手段，公主必非善类, 她是不是要你什么危险的事？”

“别担心，”海握了握她的手指，“她只是要我帮她查这艘船和船主的事, 就算她不找我，我们本来也要查的。”

“公主为何要查这些？”

“皇帝派她来求仙药，还有一个什么李将军也是皇帝派来的，”海，“两班人不太对付，公主想抢在那将军之前找到仙药，抢得功，手下又没什么得力的人，所以就找到了我。”

说谎要真假掺半才不容易看穿，海不擅长骗人，骗真心实意待自己的朋友尤其不好受。

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实话实说，陆姊姊他们一定不答应让她冒险。

陆琬璎仍旧有些疑虑，但海看得来，她应当已经信了，毕竟她想不到自己会说假话。

“那船主怀法术，神鬼莫测，一定要多加小心。”陆琬璎。

“我会的，”海如捣蒜，“不是还有陆姊姊你和程玉书吗？我们三个同心协力，一定能成的！”

陆琬璎，看了半开的窗：“现下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很久罢？”

话音甫落，便听舱房外传来响亮的锣声，那是开市的信号。

海：“集市开了，陆姊姊能下地行走吗？”

陆琬璎下床走了两步：“我无碍的。”

海兴致：“我正好也饿了，我们叫上程玉书一起去集市上吃好吃的！”

陆琬璎对着妆镜整理了下衣衫和发髻，两人便即了门。

刚掀开门帘，便见程瀚麟向他们走来，脸颊上还有睡的枕印。

海笑：“巧了，我们正要来找你呢！”

程瀚麟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一觉睡到了天黑，叫你们久等了。”

见两人神情有异，他不安：“怎么了？可是什么事了？”

陆琬璎看海，海：“我们先去集市上找地方吃东西，坐下再说。”

四层的集市格局与一层相差不大，也是数条纵横街旁分布着各店肆，不过这里的铺更整洁雅致，除了肆酒楼衣肆之外，还有卖书的、卖笔墨的、卖扇的、卖琴的……不一而足。

这时候已有不少船客拿着折扇或麈尾，在街上悠然地踱步，与同伴谈阔论。其中男居多，不过也有着幂篱或帷帽的女三两结伴而行。

三人找了一家清净的肆坐下。

与一层不同，这里有着面的人充当东家和店伙。

这里的酒都是明码标价，程瀚麟一看便咋：“这酒比三层贵许多，一顿饭怕是要好几颗青玉。”

海从怀里掏鼓鼓的玉袋：“放心，尽吃，这顿我请。”

“如何使得！”程瀚麟立刻，“断断没有叫海妹妹一人请客的理。”

“左右这些玉也是白捡来的，”海笑，“咱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你们就别同我客气了。”

她说着便叫了附近的面人来：“来半只熏、一碟风鹅、一钵炖猪肘、一盘鱼脍，再来一碟荔枝煎、三个樱桃毕罗、三个玉团和三碗酪浆。”

陆琬璎和程瀚麟连说用不了这许多，海：“我昨天只吃了个胡饼，下来一整猪都吃得下。”

说着又要了一壶桂甜酒。

两人听她这么说，只好不再多话。

等酒菜上来的时候，海将今日的事简单向程瀚麟说了一遍。

程瀚麟也和陆琬璎一样担忧：“从哪里查起，海妹妹可有绪？”

海：“今夜哪里都去不了，我们就先吃饱喝足，在这四层的集市上转转，回去舒舒服服睡一觉，天亮再作计较。”

说着拿起玉袋，将里面的玉倒来：“我这里还剩下这些，你们都有多少玉？”

两人也将玉袋拿来。

陆琬璎原来有五颗绿玉，经过一夜又挣了些，现在有二十五颗，不过三十颗绿玉才能换一颗绯玉，要上五层至少需要一百五十颗绿玉。

程瀚麟就更少了，他原本只有五颗青玉，好不容易挣够五颗绿玉才上了四层，现在只有五颗绿玉和几颗青、白的零碎。

海问陆琬璎：“陆姊姊这些玉是在哪里挣的？”

陆琬璎：“集市夜里有雅集，付一枚绿玉便可参加赛诗会、赛琴会、弈棋之类，胜者都可得到玉石，只是男女有别，男可以比琴、棋、书、画、箭、投壶……女只能比女红、调羹、制香之类，即便是都有的诗、画，男胜一项可得五十枚绿玉，女则只能得十枚。”

海挑眉：“这是什么破规矩？所以就算女写的诗更好，奖赏反不如男的？”

陆琬璎颔首：“就是如此。”

海看向程瀚麟。

不等她说话，程瀚麟苦笑：“让我算账还行，弈棋若是不遇手，或许可以一战，可诗词歌赋这些我天生就缺这，要不然也不会成天被我阿耶教训了……”

陆琬璎：“可惜雅集上不可由旁人捉刀……”

“就算可以捉刀，这么抢占陆娘的功劳，我也委实过意不去。”程瀚麟。

正说着，面人端了酒菜过来。

海捋起袖：“不这些，先吃饱喝足，回去舒舒服服睡一觉，左右有五颗绯石在手上，明日我先去五层探探究竟，再作计较。”

三人饱餐了一顿，便商量着要去雅集碰碰运气。

到得举行雅集的观风楼，程瀚麟选了弈棋，陆琬璎则选了最有把握的制香和赛诗，共付三枚绿玉。

两人的比赛都很耗时，海初时两边来回走动，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呵欠。

陆琬璎小声：“是不是很无趣？不用在这里等着，去别玩罢。”

海正有此意：“我去转转，等会儿回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