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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40(6/10)

船主轻拍了一下手掌,连人带椅瞬间凭空消失,那铜开始缓缓转动,渐渐越转越快,接着铜上接连不断地传来“锵锵”的声响。

只见从底端开始,那些“短杆”陆续向外翻折,成了一柄柄利刃向上的尖刀。

第236章 贯月槎(十一) 这“寻橦

那些刃片时而收拢, 时而展开,铜仿佛一棵活的树,尖刺便是它的枝叶。

周遭有瞬间的鸦雀无声,接着便是沸反盈天。

几个面人用刀割开隶们缚手的麻绳, 接着便悄然退了戏台边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 船主的笑声从半空中传来:“对了, 还有一事忘记告诉你们, 只有第一个抵达铜橦端的才能成为在下的贵客。”

“其他人会如何?”有人问

“连寻橦都不会的隶, 下场自然是……哈哈哈哈哈!”船主没把话说完,发一串顽童般的笑声,便即没了声息。

“他说的下场, 莫非是……”程瀚麟吞了唾沫,

和陆琬璎没有接话, 但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止他们, 其他看客之间也有不安在弥漫, 嗡嗡的窃窃私语声像一团云笼罩全场。

也不乏有人事不关己,看闹不嫌事大,甚至起哄:“快爬,快爬啊!一炷香时间很快就过了!”

有少数人已经行动了起来。

有人上前住刃片, 想将它翻折回去却以失败告终。有人脱下上衣衫,快速扯成布条缠裹在手掌、脚掌上, 引来许多人效仿。

更多人已经决定放弃, 有人脆一坐了下来——比起失败后的下场,他们更害怕前的难关。

然而不多时, 戏台四周的黑暗轻烟般弥漫上来,吞没了最边缘的隶。

雾气里传蚕啮桑般的细碎声响,那隶发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骨悚然, 都不知黑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间,那隶的一双手从雾中伸来,挣扎着往前伸,可是不等他爬离黑雾,那双手上的血便像炖烂了似的,一块块、一丝丝地脱落下来,接着便再次被黑雾吞噬,只剩下惨叫声回在底舱中。

隶们吓傻了,纷纷呼号、哭泣着往中间奔逃。

那黑雾接连吞噬了好几个隶,还在继续围猎,很快铜橦周围就只剩下一小片圆形地带。

显然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黑雾将整个戏台吞噬之前赶爬到铜橦上去。

那些早作准备的人已经试着攀爬起来。

可是尽他们用布条将手脚厚厚地缠裹起来,可爬了几阶之后,布料便已割破、割烂,不再用。

上下皆是惨叫声不断。

上方的虚空中传来“啧啧”声。

“看看你们,”船主笑着谴责,“将自己得如此狼狈,真叫人不忍看,罢了,在下便发发慈悲。”

话音甫落,有什么重自空中落下,“嗵”地落在铜橦旁。

离得最近的隶连忙抢上前去,捡起一瞧,原来竟是细铁链编成的手和足衣。

他欣喜若狂:“有救了!有救了!”

说着便将一只手在手上,握住刃片使了使力,果然,有了锁和足衣的保护,爬上刀山也不在话下。

接着又有更多手和足衣从天而降。

隶们反应过来,纷纷上去哄抢。

然而粥少僧多,护总共只有七八隶却有一百多人。

他们很快便厮打起来。

抢到的着急忙慌往手上、脚上,迫不及待地往上爬,抢不到的当然不甘心让别人占了便宜,忿忿咒骂着,一拥而上将抢到东西的人围在中间撕扯扭打。

最早抢到护的男人已经穿好开始向上攀爬。

立刻有同伴注意到他,大喝一声:“有人上去了!”

一旦有人捷足先登,那么剩下所有人都是一个死。

顿时有几个隶冲上去,拽的拽、抱腰的抱腰,将他生生从铜橦上拖了下来,在地上,几人七手八脚地将他的手、足衣扒下来,又为了这些护大打手。

戏台上作一团,不时有人在扭打之间跌黑雾,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台上抢红了,许多看客似乎也得了趣,不时有人拊掌大笑,声叫好,甚至还有上层看客朝戏台上抛撒低等的玉石,看那些隶哄抢,得局面越发混

抿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戏台上为了生存挣扎的隶们。

程瀚麟:“那船主故意扔下这些护,便是要看隶们争抢打闹,以此取乐么?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陆琬璎蹙着眉摇了摇,轻声:“不止,恐怕还有更可怕的事。”

也想到了,心顿时往下一沉。

台上隶们似乎渐渐明白过来,不是谁抢到护率先往上攀爬,其他人立刻会群起而攻之,所以抢到手足衣还不够,只有将其他人全都打倒制服,让他们再也无法阻碍自己,才有可能成为那唯一胜的人。

扭打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生死厮杀。

有人被推黑雾里,有人被铁护砸得颅变形,脑浆迸裂,还有人被压在利刃上割断了

之间,戏台上已成炼狱,看台上的叫好声却一浪过一浪,越来越亢奋。

也有不少人不忍看下去想要离席,可是来时的栈已经收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压找不到路去,只能避过脸去不看,可防不住那一声声惨叫刺耳朵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戏台上终于只剩下一个男还摇摇坠地站立着。

那人满的血,已看不原本的面目。

他浑战栗着,上手和足衣,开始顺着铜橦往上爬。

大约是在方才的厮杀中耗费了太多力气,他爬得很慢,双不住地打着颤。

爬到约莫二三十级,他正要伸手去够上一级的刃片,那刃片忽然收拢,幸好有锁护着,否则几手指一定已经断了。

他吃力地往上又爬了几级,低往脚下望了一,不知是脱力还是害怕,双突然一阵剧颤,竟松开双手,往后一仰,从铜橦上跌落下来,“嗵”一声砸落下来,四肢搐着,从间发痛苦的

“真是可惜,没人能演完这寻橦戏。”上方响起船主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细雪落下。

这句话仿佛是一赦令,原本离铜橦尚有一些距离的黑雾立刻涌了过去,将整座戏台吞噬。

的声音密密麻麻,叫人牙酸。

不多时,声音渐稀,直至完全消失,黑雾也渐渐退回了黑暗中。

戏台上的尸首血尽销,只剩下堆积如山的白骨,环绕在铜橦周围。

接着铜橦上的刃片由上而下收拢起来,随着一阵轰隆声,铜橦也重新缩回到地下,上锁链哗然作响,五层的阁缓缓放下。

“今日的百戏便到此为止,”船主仍旧只闻其声,声音恹恹的,似乎对方才那些隶的表现不甚满意,“明日定为诸君奉上更彩的戏目。”

五层的船客起离席,待他们全都离开后,四层的阁方才降下来。

三人默然起,沿着来时的路穿过阁了门,回到那个五扇门的屋,然后顺着梯回到一层。

回到甲板上,三人不约而同地,仿佛迫不及待要将方才的浊气从肺腑中吐来。

过了好半晌才从底舱那恐怖诡谲的气氛中挣脱来,直到此时愤怒才充满她的臆。

愤怒找不到,只能闷闷地在心里烧着。

就在这时,她听见后有人说:“不知明日是什么戏目。”

另一人:“那五块牌似乎合着五行,今日到‘金’是寻橦,不知‘’、‘火’、‘土’、‘木’各是何戏码。”

、火倒是可以料想,倒是土和木,不知有何戏目可以对应上。”

“真希望明日到的是两者之一。”

“此行真是大开界,即便求不到仙药,亦是不虚此行……”

猛地转过,见说话的是两个中年文士,一个白纶巾,一个黑幞,锦袍皂靴,手里拿着扇,腰间挂着玉佩、香,人模狗样的。

大约是被陌生少女突然盯住,那白巾的男人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昂起:“有何见教?”

讥嘲:“你们很喜看戏吗?说不定明天就是你们上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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