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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一切全凭

“别担心, ”海老妪,“我们有玉,不会被抓去的,阿嬷在这里等着, 我等会儿先去探探消息。”

老妪抓住她的胳膊:“小娘, 要不你也待这里别动罢?那些人凶神恶煞的, 万一受牵连就不好了……”

“阿嬷莫怕, 我会武, 不怕的。”

老妪将信将疑地:“那你可千万小心。”

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让海,她:“我省得的。”

说完,她捧起罐漱了, 然后用剩下的了把脸, 提起刀掀开竹帘走了去。

外面果然一片兵荒、鬼哭狼嚎。

都是四奔逃的船客, 手持长戢的面人在后面追着, 擒住一个, 便在地上,像对付牲一样用麻绳缚住双手,再将五六个用绳串成一串,这样彼此牵绊, 逃都没法逃。

走向最近的面人:“为什么要抓这些人?”

那面人正将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男摁在地上,闻言抬起:“他们欠了债, 天明是清算的时候。”

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望海。”

人呆了片刻, 像是在思索,随即:“你可以上楼。”

说罢便不再理会她, 继续低对付那趴在地上的男

那人大约是直接被人从床上拖来的,连带都没系好,上散发着汗臭混合着脂粉的气味, 令人作呕。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只是吃了些东西,怎么会欠下两百多颗玉?我不信,定是你们成心诓我!”

:“酒五十枚,宿娼过夜一百六十枚,扣除你还来的五枚,尚欠两百又五枚。”

“就这小娼妇要一百六?”那人一愣,随即破大骂,污言秽语像泥沙一样从涌而,仿佛他的堕落全是因那娼的引诱。

觉着那人既可悯又可恨,移开视线,问那面人:“你们要把这些船客怎么样?”

:“欠了债便不是船客,是会被主人送去底舱。”

皱起眉:“底舱有什么?”

:“一切全凭主人安排。”

那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叫海不寒而栗。

“你家主人是谁,在哪里?”她又问。

人抬往天上看了一:“主人就是主人。”

“怎么才能见到你家主人?”

:“主人轻易不见客,想见他,你先登上七层再说。”

他顿了顿:“你的玉够上楼了,快去兑换令牌。”

“令牌要去哪里兑换?”

“船。”面

想继续追问别的事,但不她怎么问,那面人不再作答,她也只好作罢。

她回到过夜的屋,将外面的所见所闻对她说了一遍,便带着她去了船

支起了步障,几个面人在旁把守,一个穿紫衣的面人踞案而坐,前面空无一人。

心一落,不知除了他们之外有几个人能换领牌升去别的楼层,又有几个人能安然度过第一夜,继续留在一层。

她定了定神,和老妪走上前去。

“姓名。”紫衣的面

“望海。”海答。

人沉默了片刻:“你有五颗绯玉,可以上五层。可要换金牌?”

将陶牌去:“我要去四层,换银牌。”

人一言不发地打开案的箧笥,从里面拿一块银牌递给她,随即看向她旁的老妪:“姓名。”

“许……”老妪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回答。

“可以换二层的竹牌或三层的木牌,要哪?”

“木牌……”

换好了牌,海问那面人:“什么时候登楼?”

:“凭银牌可在一到四层走动,不过日落之前必须回到自己所属的楼层。”

“那些欠债被抓起来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海又问。

虽然方才那面人拒绝回答,但前这人着紫衣,周围面人隐隐以其为首,看来是个领之类的份,说不定能从他中问些什么。

那面人沉默片刻:“主人自有安排。”

又是听主人安排,海不禁有些失望,带着老妪离开了。

“阿嬷打算这便上三层么?”海问。

老妪向船舱里瞧了瞧,不时有嚎哭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她抚了抚心:“老还是早些上去罢,待在此地心惊的,实在是遭不住。”

:“我陪阿嬷去楼梯。”

莫说这老阿嬷,她听着这些惨叫也觉心里不舒坦。

将老妪送到楼梯,验过手里的牌,海:“阿嬷自己小心。”

“小娘不上楼么?”老妪问。

“我先不上去了,在这里等等我的朋友。”海

既然白日里上层的人可以到下层来,那么陆琬璎和程瀚麟一定会下来找她,她只要在楼梯等他们便是,上楼找他们反而容易走岔。

老妪拉着她的手叮咛了一番,便一步三回地上楼去了。

料想得没错,在楼梯等了不多时,便看见陆琬璎走下来。

看见陆姊姊的刹那,她鼻一酸,压在心里的情绪一时间都翻涌上来。

直到这时她才知独自支撑了一夜,又见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假梁夜,她心里也是委屈的。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扑了陆琬璎的怀里。

陆姊姊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心绪平复了些许,方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海,你不要罢?昨夜是不是什么事了?”

不等海回答,楼梯上响起一熟悉的声音:“陆娘,你也下来了!”

两人循声望过去,便看见程瀚麟从楼上走下来。

“海妹妹,”他诧异地看着海,“你的睛……怎么哭鼻了?”

连忙抬手睛:“谁哭鼻了,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她这时方才注意到程瀚麟里血丝满布,底也是青黑一片:“你还说我,你的睛比我还红呢,昨晚怎么了?没遇上什么危险罢?”

程瀚麟:“海妹妹放心,我一切安好。只是听说了一层的事,担心得一夜没睡好觉。”

这才知他是担心自己,心里又温又酸胀:“我一武艺,能有什么事!”

随即她发觉他话里的蹊跷:“你怎么知一层的事?”

程瀚麟看了着面一言不发的守卫,向海使了个

会意:“我们别杵在这里挡着路,先寻个地方坐下来说话。”

两人都好。

四下里扫了一:“这一层也没个清净的地方,集市里已经,我们上楼说吧。”

程瀚麟瞪大了睛,惊喜:“海妹妹换了牌了?”

扬了扬下,嘴角一翘:“这还用说!”

她说着从怀里掏银牌晃了晃:“看!”

“巧了!”程瀚麟欣然从怀里摸,竟然也是块银牌

“你也不赖么。”海笑得两弯弯好似月牙。

陆琬璎也从袖里拿银牌:“既如此,我们去四层罢,我的舱房尚算清静。”

三人便上了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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