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又问：“那下面的人有何办法去楼上？”

守卫：“等消息。”

程瀚麟向那守卫：“兄台能否通一下？我等只是寻个人，不会久留……”

话音未落，寒光闪闪的戢尖就抵在了他咽上。

程瀚麟吓得连连后退，苦着脸向海：“看来不行……”

就在这时，半空中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登槎者切勿逗留，速速去往各自楼层，启航前不归位者死。”

第228章 贯月槎（三） “神仙显灵

不等陆琬璎和程瀚麟回答,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登槎者切勿逗留，速速去往各自楼层，启航前不归位者死。”

海急忙促他们，陆琬璎不舍地拉着海的手：“分开之后你怎么办？”

她突然转向程瀚麟：“对了, 程公上可有上个秘境的件？”

海经她这么一提才想起这事, 他们每到一个新的秘境, 都能获得一样来自上个秘境的事, 通常很有用。

程瀚麟显然也是才想起来, 连忙将自己的行掏了掏，又从到脚摸了一遍，失望地摇摇：“这回不在我上, 我这里只有原先的朱砂笔、符纸和法螺。”

陆琬璎蹙眉：“我上也只有那些药和那针。”

两人掏拿上个秘境剩下的符咒和药, 略地分了一半给海。

“用不了这么多。”海忙。

程瀚麟持：“海妹妹拿着吧, 你要从最底下往上走, 想必困难重重, 多拿些傍。”

陆琬璎也执意将药往她怀里。

海也不再推辞，了谢：“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又向满面忧的陆琬璎：“陆姊姊莫要担心，听那守卫的意思应该有法上楼，到时候我就来找你们, 你们自己也小心。要是看见阿夜……”

程瀚麟接：“海妹妹且放宽心，只要见到明, 我们就让他下来找你。”

匆匆话别后, 陆、程两人便拿牌验，随着人群上了阶梯。

海目送他们上了楼, 正要离去，忽然听见楼梯传来哭叫吵嚷声。

她不是个喜凑闹的人，但听见那哭声有些耳熟, 不禁驻足转，从人丛里挤了去，只见一个老妪正和个壮汉拉拉扯扯，衣襟扯散了，木簪也扯脱了，白发芦似地散着，好不可怜。

“那是老的木牌，老要灵药救我小孙女命，求求你将木牌归还于我……”

壮汉瞪着睛，怒：“你这老婆好生没理，这木牌上又没写你的名姓，上下嘴一碰就变成你的了？”

他指指掉落在地上的一块牌：“看你这破衣烂衫，也不像是上面的人，快拿着你的陶牌！”

话虽如此，他自己穿的也是布衣芒鞋，不像什么富贵的人。

海忽然认那老妪正是她来时回答她问话的老人家，连忙往前挤，一边扬声喊：“那木牌是这阿嬷的，她给我看过！你快还给人家！”

老妪喜望外：“对对！这小娘见过老的木牌，她能作证！”

壮汉腮帮一鼓，忽然将老妪重重往人群里一推，抓着木牌便往楼上跑去。

海这时刚从人群中挤过去，伸手去抓他，可惜只揪到一片衣角，那壮汉奋力一挣，只听“嘶啦”一声，她的手里就只剩下一片破布了。

她气地扔了那布片，便要追上去，却被一柄长戢拦住了去路。

海气得直跺脚，方才那两个守卫全程冷看着一声不吭，这时候却横一脚拦住她。

“那人的牌是偷来的，你们怎么放他过去了？！”

那守卫冷冷：“有牌则过，无牌退避。”

海

老妪呆了呆，倒在地上痛哭起来：“天杀的贼人！那是我的牌……我的珠儿……”

海见她涕泗如雨，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心中不禁恻然，连忙过去扶起她，掏帕给她泪，一边安：“阿嬷莫要哭了，听说有办法上楼的，我们到时候去找那贼人说说！”

围观的人们也不痛不地安了几句。

也有人说风凉话：“这把年纪还肖想着求药成仙，走路都颤巍巍的……”

老妪带着哭腔：“你知什么！我的小孙女病重，等着灵药救她命呢！”

“你儿儿媳呢？他们怎么不来？”

“他们都没了！死了！”老妪红着睛，声嘶力竭地喊，“只剩下我们祖孙相依为命”

“老婆凶我甚？又不是我抢你的牌……”那人嘟囔着走了。

海弯腰捡起那陶牌给老妪：“阿嬷你先把这牌收好。”

老妪瞅了牌，又不禁悲从中来。

海叹了气：“在这船上不能没有牌，不怎么样先拿着吧，我们再想办法上楼。”

老妪，抓着她的手，泪汪汪地看着她：“多谢你，小娘，幸亏见着你，不然老婆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累你还要照应我……”

海：“阿嬷也帮过我啊，贯月槎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阿弥陀佛，多亏结了个善缘！”

说话间，不属于一层的人已经陆续上了楼，甲板上仍然有很多人，海略地数了数，估计这一层少说也有六七百间舱房。

大分舱房都空着，里面又仄狭小，又腥臭，没有几个人愿意待在那地方，宁愿四闲逛。

不多时，启航的号角响起，无数桨橹击发“哗哗”的响声，船犹如传说中的大鲲，乘风破浪，向着茫茫的海中央驶去。

通往上层的梯收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的声音：“启航在即，诸船客切勿四游，速回舱房。”

虽然那声音没说不回舱房有什么后果，但话里隐隐透着威胁之意。

舱外闲逛的人们纷纷往舱房拥，争先恐后地抢占位置较好的舱房，居中的那些舱房靠近肆，的香气似乎能将船舱中难闻的气味冲淡些许。

海与那老妪同行，脚步自然快不了，不过她并不在意舱房的位置。

两人找了两间相邻的舱房，分别钻了去。

那声音又重复了两遍，有零星几个胆大、长反骨的，对警告不加理会。

“里面臭死了，不是人待的地方……”

“谁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海不远就有一个细瘦的少年，看模样才十五六岁，上刚长细的胡须。

她忍不住劝了一句：“最好还是照他们说的。”

谁知却招来一通讥笑：“少闲事，你喜钻狗自去钻便是！”

海便不再理会他。

了舱房一看，里面果然不比棺材大多少，地上铺着张只有一人多宽的草席，内侧上有个凹陷，嵌着盏油灯，也不知燃的是什么灯油，灯焰发着绿油油的光。

海凑近了闻了闻，那臭味就是从灯里散发来的。

屋低矮，人在里面无法直起腰，只能或坐或躺，海用指尖摸了摸草席，上面微，弥漫着一稻草的气味，不过还算净。

她摘下刀放在侧，席地坐下，闭上睛摒除杂念，将秘境以来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思考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蛛丝迹。

不一会儿她就想得脑袋发胀，却没什么新发现，她懊恼地揪了把发。

要是小夜在就好了……

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海了额角，竭力将这个念压下去。

多想无益，下她就是一个人，一切都得靠自己。

脑不如小夜就多下功夫，一遍想不来就多想几遍。

她从显而易见的事情开始想。

这船从底层到层，是照贫富贵贱的份来安排的。

与她同在底层的那些人大多是布衣荆钗的平民百姓，上楼的人中则有许多着绮罗。

而份贵重的“裴晔”和公主则踞层……

不，不是层，海突然想起她在远数的时候，楼船有七层，而梁夜和公主所在的是第六层，上面应该还有一层，只是没灯，因为当时空中明月悬，照了檐角和阑的廓。

第七层是什么用的？上面有人吗？若是有人，那必然是比官家的小郎君和天家公主更尊贵的人。

下最麻烦的是他们四人被分去了不同的楼层，彼此的楼层不能相通，唯一可以下楼的“梁夜”又好像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