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连她的模样也记不清了，要说我会为了替她报仇，或者于嫉妒，对节帅不利……恕在下直言，这也把我看得太情意重了。”

他话锋一转：“当然，在下对望小娘还是可以情意重的。”

海跺了跺脚：“冯将军！”

虽然半个字都不信，但她还是听不得这话。

冯蔚朗：“抱歉，在兵营里和那些混账待久了，不由自主，还请望小娘宽宥。”

海：“……”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混账。

难怪燕娘喜方节帅不喜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看起来实在不可靠。

而且她凭着直觉，确实也觉不到冯蔚朗对燕娘有什么余情未了的意思。

他谈起她的时候既没有怀念，也没有用过度轻佻来掩饰，就像提起一个已经淡忘的故，里甚至没什么波澜。

“望小娘还想知什么？”冯蔚朗主动问。

海抿了抿，问一个盘旋在心的疑问：“我真的很像燕娘？”

冯蔚朗竟然些许为难之：“要看从哪方面说。”

海困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

“燕娘失踪时，年岁与望小娘相仿，因为习武的缘故，形姿态、肌肤的泽也有像，情朗，大约在有的人里也有些像吧。不过在我看来是一也不像。”

“可是邢嬷嬷说我和燕娘像，”海，“方节帅也是见了我就想起燕娘，所以想要认我作义妹。”

冯蔚朗第一次严肃的神：“邢嬷嬷是思女心切，看见年岁差不多的小娘便想起女儿。至于方节帅……虽然在下钦佩节帅义，但恕我直言，节帅的神其实不怎么样，他连自己未婚妻换了人都看不来呢。”

海惊呼了一声：“你怎么知？”

随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找补：“什么换了人？”

冯蔚朗了然地一笑，并未回答她：“望小娘知不知，自己说假话的样很明显？”

海叫他戳穿，耳朵。

冯蔚朗看着她，目光温柔：“望小娘是独一无二的女，同谁都不像。”

不得不说这绿妖胡的嘴很甜，海虽然不喜这人，听着这话也觉顺耳。

当然他的话她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

程瀚麟和陆琬璎乘着方府的车到了市坊门，同舆人约定了黄昏来接，便打发人走了。

接着他们找了一家最近的骡行，另雇了一辆不起的骡车，去了德善坊。

他们一副外乡人装束，一嘴外乡人的音，在甄娘家门前探探脑，很快便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甄娘的尸首已经抬走，相关的证也被官差一并带走，孩由节帅带回了府里，剩下的只是几间空屋，大门上便也没有贴封条。

陆琬璎有些心虚，红着脸垂着，程瀚麟却是游刃有余，甚至还将门挤开一，朝里面张望。

终于有个老人家看不过，言提醒：“这宅刚了人命，你们不知？”

程瀚麟转过，个无奈的苦笑：“就是知才专程来的。”

说着向那老人作了个揖：“敢问老丈，这宅是在哪个牙人手里放租？”

老人不解：“这里刚死了人，你们知还敢租？”

程瀚麟：“在下和舍妹是远来投亲的，谁知到了此地一问，亲戚半年前就迁走了，盘缠本就没多少，客舍里住着每日都是往里扔钱，便想着赁个小宅，个小本买卖，听说这里了命案，便想着……”

“你们不怕凶宅不吉利？不怕鬼魂作祟？这连七都没过呢。”又有闲着没事的人背着手走上前来。

程瀚麟抬起手搔搔，老实地一笑：“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怕什么！倒也不是急这么几天，七肯定是要过的，就是先定下来，免得叫人抢了。”

邻里见这对兄妹生得好，面相老实，男抬手的时候磨的中衣袖，小娘也是荆钗布裙，看起来是有些可怜。

又到底存着几分事不关己看乐的心思，便有人张罗着要去叫牙人。

程瀚麟连“等等”。

众人看着这面相讨喜的后生：“不是你说要赁宅么？”

程瀚麟一脸为难，看了“妹妹”，小声：“就是听说一些传闻……说那家事的娘，不是什么正经人……因为在家中……待那个客，惹着了凶徒……”

“小郎君听谁混说！”立刻有人激动地反驳，“这坊中住的都是正经人家，那娘是个带儿的寡妇，门前清净得很！一年到也不见有人来的。”

另一个人嘴：“是啊，若她不是本分人，我们能放着她住在这里？早就叫里正把她赶去了。”

程瀚麟：“可在下听他们说得有鼻有的……”

“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能不知？那女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平日也就门打个，去市坊采买些米粮菜，初一十五给她亡夫上个坟罢了。”

程瀚麟如释重负：“有诸位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毕竟舍妹年纪还小，住在这里就怕有不三不四的人来门前打转。”

邻里都拍着脯保证，程瀚麟便请他们帮忙去请牙人。

牙人听说有人要赁这凶宅，也十分诧异。

倒不是没有要钱不要命的人，但刚的凶案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赁宅，倒是罕见。

程瀚麟将方才的理由又说了一遍，牙人从袖中取了钥匙开了锁，带他们往院里走：“小郎君放心，在下说句实话，这样的宅，一般牙人哪敢接到手里，在下既然接了，就能保证给你们得净净，你们可以去外打听打听，我黄五郎手上去的宅，有没有两回事的……不是在下夸，那法正寺的僧……”

程瀚麟听他得天坠，一也没有不耐烦的神，反而睁大睛连连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

牙人带他们院里转了转，又看了厢房、厨房、仓房、溷厕……最后才走到那命案的屋前。

程瀚麟低一看，门下的土隐隐还看得血迹。

他看了陆琬璎，陆琬璎立刻会意，佯装害怕，拉住“兄长”衣袖：“阿兄，这屋就先别看了吧，我怕……”

牙人脸上闪过尴尬：“小娘放宽心，你们要是定下了，尽快找人将这屋清理净，重新糊一遍墙，底下的土铲净，保准不留一痕迹。僧法事一，净得同新宅一样。”

“甚好甚好，托赖黄兄了。”程瀚麟一副放心的样。

又安抚“妹妹”：“别怕，两间厢房也够了，这屋就个库房，平日锁起来就是。”

陆琬璎：“这库房我是不敢的，以后理货只能阿兄自己去了。”

程瀚麟好脾气：“自然自然。”

转了一圈，宅看得差不多了，牙人兜着手：“小郎君意下如何？”

程翰麟看向陆琬璎：“阿妹觉着如何？”

牙人笑：“小郎君可真疼妹妹。”

“我们家一向是舍妹主的。”程瀚麟理直气壮。

陆琬璎脸颊生薄薄的红，迟疑：“宅我还是喜的，木也漂亮，只是……”

她向那间事的屋看了一。

程瀚麟：“黄兄容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牙人脸冷淡下来：“黄某看两位有缘，从外乡来凉州立足又不容易，同你们说句实话，这宅已经有许多人悄悄来问过，已经有几个客人谈得差不多，就差同房主写契书付定金了。你们尽商量，可商量完了这宅还在不在，黄某可不敢保证。”

程瀚麟立刻作焦急状，抓耳挠腮地看着“妹妹”，小声：“阿妹，咱们盘缠真的不多了，这宅是了事才有这个价……”

陆琬璎咬着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好。”

牙人大喜，便要他们先定金表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