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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8/10)

就在这时,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把铜镜砸脸上,手忙脚地掩上衣领,放下镜,梁夜刚好走到床边,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偷偷呼气,暗自庆幸没叫他发现脖上的痣。

小夜心重,对自己又苛刻,还有洁癖,要是知他们以亲兄妹的躯壳了那事,一定会很难受。

她连忙摇:“没事没事。”

梁夜将茶壶放在榻边:“那怎么额上都是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用指腹蹭了蹭她额上的细汗,海不自觉地扭避开。

梁夜从袖中取:“我只是想替你。”

抢过帕抹脸:“多谢!我自己就行了。”

了这么多汗渴不渴?”

刚想,猛然想起他是怎么喂的,连忙摇:“不渴,一也不渴。”

梁夜了一下,并不求,转而开始脱外衣。

:“你……你……”

梁夜衣裳脱到一半,挂在双臂上,洁白的中衣下透淡淡的粉白,困惑:“不是说一起用么?”

起来差咬了:“只……只要一尺……不用躺……”

梁夜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一脸倦容:“好,你不想让我躺的话,我就坐着。”

能怎么说?他都这么困了,还受了伤,她能狠心不让他睡?

“你躺吧。”她只能

梁夜利索地脱了外衫放在一旁,在她左侧躺下,拿起羽慢慢她左手袖中,用手轻轻握住:“睡吧,早恢复才有力气查案。”

不由惭愧,他一心想着查案,她却在这里胡思想,疑神疑鬼!

她努力摒除杂念:“要是睡着了不小心离远了怎么办?”

旁的男人沉片刻:“说的有理。”

他坐起,解下自己的中衣带,将自己的右手与海的左手一圈圈缠在一起。

衣带很长,海数不清楚他究竟绕了几圈,仿佛无穷无尽。

绕到最后,他咬着衣带一端,打了个结实的结,冲她一笑:“如此便不怕了。”

没了衣带的中衣衣襟散开,长发委垂在肩下有霞般的薄红,像传奇故事里惑人的妖怪。

一窒,只觉全的血都分成了两半,一半向脸上,一半向她和梁夜绑在一起的左手,越是禁止自己多想,越是忍不住多想。

她低看着两人相连的手。

这个秘境里他们相连的还有血脉……

梁夜疑惑地撑起上半,几乎将她笼在影里,结下方的小痣在她前晃来晃去。

他抬起那只未受束缚的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哪里不舒服?”

怔怔地摇了摇:“没有……”

“那便睡吧。”他掠了掠她的散发,嘴在她发鬓上贴了贴。

不知煎熬了多久,终于因为失血虚弱,力不支,慢慢阖上了睛。

千万不能让小夜看见那颗痣,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沉了梦乡。

第188章 不羡羊(六) “别怕,哥

要打听各消息, 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街市。

陆琬璎不会骑驴,两人便向客舍主人赁了辆骡车,坐上便往凉州城赶去。

到城中已近午,他们在城门□□验了过所, 两人直奔市坊, 在坊门外下了车。

他们一路赶慢赶, 到了市坊程瀚麟反倒不急了, 先找了个卖酪浆的摊, 要了两碗,与陆琬璎一边吃,一边与那摊主大娘东拉西扯一通闲聊。他生得俊秀, 笑起来又讨喜可亲, 平日就很讨大姑娘小媳妇的喜, 几句话将那大娘哄得眉笑。

看着火候差不多, 他便状似不经意地问:“这城里可是有什么喜事?我们一路从城外过来, 到张灯结彩的……”

“是我们方节帅要成婚啦!”大娘喜气洋洋,透着自家人般的亲昵,仿佛方节帅是她大侄

“节帅年纪老大不小了罢?怎的才娶妻?”程瀚麟问。

大娘诧异地看了看两人:“你们是外乡来的还是外来的?连方节帅的事都没听过?”

程瀚麟放下酪碗,揣着手, 一脸老实憨厚:“我们南边来的,又一穷二白、无权无势的, 那些大官的事, 听过一耳朵就忘了。”

大娘不满地斜乜他一:“方节帅可不是一般大官……”

接着她便慷慨激昂地讲述起方节帅的丰功伟绩来。

这位河西节度使今年二十有八,年轻有为, 三年前吐蕃大将帅十万大军围攻沙州,方节帅凭着区区五千兵力,在粮草断绝、援军不至的绝境中, 带领全城军民苦撑了足足半年,最终熬到羊下崽、敌兵回撤,令一城百姓免于屠戮。

而且河西军在他治下军纪严明,从不烧杀抢掠、欺压良民。

那大娘挤挤:“而且呀,方节使生得俊秀斯文,看着像个读书郎,骑功夫是一等一的好,连那些上长大的吐蕃、突厥都比不过他!”

程瀚麟连连附和,赞赏不已:“那新嫁娘真是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大娘有些惆怅,“整个河西,哪家的女郎不想嫁他!”

“不知新嫁娘是哪里人?”程瀚麟好奇

“听说是京城来的,两家从小定的亲,小时候还是一起长大的呢,本来早该完婚啦,这几年不太平,老打仗,就耽搁到了现在。那小娘一直等着节帅,又千里迢迢从京城嫁来,也着实不容易,听说是个人呢……也只有人能得上我们节帅了。”

程瀚麟:“正是,正是。对了……”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方才听人谈论,说昨夜城里有人了事……”

大娘脸上现霾,叹了气:“是兴化坊吕五家的小女儿,才十七,刚嫁没几日,谁知人就没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恶贼造的孽,不得好死的货……那小娘常来我这儿买酪,漂亮灵,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唉……”

她用手背揩揩发红的睛:“就这么没了,还那样惨……”

程瀚麟和陆琬璎听了也有些不好受,待大娘心绪平复些,程瀚麟方才问:“从前过这样的事么?”

大娘摇摇:“自从河西军坐镇,城里一直很太平,偷摸狗的事是有的,这事我活了半辈也没见过。”

程瀚麟又问了几句,见这大娘所知不多,便向她打听坊中的肆,大娘情地推介,程瀚麟很容易便打听了县衙里那些衙役、胥吏和仵作常光顾的肆。

昨夜发生了凶案,消息不胫而走,肯定满城都在议论此事,难的不是打听消息,而是如何分辨真假,最可信的消息自然来自公门中人。

他们着摊主大娘指的路,找到了那家肆。

门脸不大,店堂更小,客人却着实不少,人攒动鱼龙混杂,大分是男客,喧闹吵嚷,气味也不佳。

程瀚麟叫人挤得打转,却始终伸着一条胳膊护着陆琬璎,不让别人挨近她,小声:“委屈你……”

陆琬璎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抿一笑:“不委屈……阿兄小心!”

程瀚麟一愣,站在原地发呆,叫个壮汉猛地撞了一下,这才摸了摸后脑勺,白脸慢慢胀成粉

他们说好了在外以兄妹相称,可冷不丁听见陆娘叫他“阿兄”,不知怎么心尖颤了一下。

“啊,那里有空座!”陆琬璎拉了拉他的衣袖。

程瀚麟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落了座,要了酒,一个菜都没上,便听邻桌有人:“……刚从衙门里来,没什么胃,吃素吧。”

另一人纳罕:“哟,你刘四当了二十年差,什么死尸没见过,也没见你少吃一,怎么今天害怕了?”

第一人呷了一酒,响亮地啧了一声:“你别笑,你要是在,保吓得。”

“你这断的狗儿,不识得你耶耶!”

“这……这……对不住……”程瀚麟满脸臊得通红,案上,不住低声向陆琬璎歉,仿佛是那些俗之语是从他嘴里说来的。

陆琬璎脸也泛红了,不过却没有羞愤之意,侧着耳朵仔细听,神情很是专注:“无妨,从未听人这样说话,很有意思。”

程瀚麟木木地:“啊,啊……原来如此……”

旁边又有人:“那尸首到底有什么不一般?不就是掏了心肝么?有什么稀奇的……”

第一人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只是掏了心肝?呵!”

“不止?”

“不止。”

“到底怎么回事,少在那儿卖关!快说!”

“你给耶耶斟酒赔不是,耶耶就告诉你。”

两人又来回五八门地骂了几句,第一人才:“告诉你们,你们别往外……”

他一边说一边压低声音。

程瀚麟慢慢歪过去,努力伸长了脖,只听那人小声:“那尸首上,少了几块……”

“嘁!”他同伴,“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就割了几块么?也值当怕成这样……”

另一人:“是哪里的?”

程瀚麟和陆琬璎装作不经意地往那衙役看去,他拿起竹箸,朝手臂内侧、两肋,然后又往两内侧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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