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走路都不怎么稳当。

大一些的孩很自觉地照顾年幼的孩，将跑的小崽抓回来，牵着他们的手不让跑。海还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熟练地替一个小女童把发扎成两个小羊角。

每个孩上都背着竹编都背篓，连最小的孩也有自己的小背篓，有的背篓里还放着镰刀等工。

海发现有几个大孩是其中的领，他们挥舞着手臂指挥其他孩排好队，孩们显然训练有素，人群很快照矮年纪的不同分成了四个队伍，每一队都有一两个大孩领。

然后这些孩便排着队往林里走去。

树林在园的一侧，不算十分繁茂，起初还能看见孩们的队伍缓缓地移动，但是很快他们便消失在视野中，仿佛被那片林吞噬了一般。

海很纳闷他们所谓的“活”是去什么，但下不是好奇的时候，她不知这些孩会离开多久，也不知“阿雅”会不会突然过来，她得趁着四下无人赶爬到郑小郎所住的那间绿窗小屋里去。

海没有丝毫犹豫，折回房中扯下一片帐幔，撕成布条结成绳，一系在阑上，一绕在腰间，然后翻过阑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绳的长度与她估计的差不多，刚好够她落到下方的一条石阶上。

接着她在各台阶和廊桥之间穿行，不时停下来看一绿窗屋确定方向。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那座小屋总算近在前了，只是它周围既没有台阶也没有桥梁，墙也光溜溜地，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

“郑小郎！”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四周阒然无声，静得能听见下方园里风树杪的沙沙声。

海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要不是门上有把明晃晃的大锁，她都要怀疑阿是不是错了。

难是睡着了听不见？

她苦恼地挠了挠脑袋，就在这时，她不经意地瞥见腰间的弹弓，忽然有了主意。

她记得方才经过的一栋小屋前有个小小的圃，里面铺了不少洁白的小卵石，她折回去捡了一把腰带里，回到正对绿窗的地方，拉开弹弓将一颗卵石向窗。

第一颗打偏了，砸在了墙上。

她调整了一下呼，继续尝试，第二次打在窗棂上弹了回来，第三次又打在了窗框上。

直到第四次，卵石从两窗棂之间穿过，穿透窗纸掉了屋里。

海凝神屏息地等待了一会儿，可窗里毫无动静。

她不禁有些失望，又摸一颗卵石继续瞄准。

很快一把卵石用完了，有五六颗穿过窗纸落了屋里。

她正要再去捡，刚转过，便听后一死气沉沉、懒洋洋的声音：“小耗什么？真吵。”

海心脏骤然狂，转过一看，窗纸的破里现一只睛。

郑小郎的瞳颜浅，光一照几乎成了褐，睛里是他一贯的刻薄和不耐烦，看不半刚睡醒的样。

海有些气恼：“刚才我喊你的时候你就听见了，为什么不回答？”

“为何要回答你？”郑小郎。

海忘不了梁夜胳膊上的伤，心里泛一阵阵恶心，只能暂且忍住，冷冰冰：“你不想去？”

“这么说你有本事放我去？”郑小郎呛。

海忍下拉弓瞎他睛的冲动：“我没本事，所以来找你帮忙，两个人联手的希望总比一个人大吧。”

“那可不一定，”郑小郎，“若其中一个是只拖后的笨耗。”

顿了顿：“再说我可不想去。”

海一无名火“腾”地窜上来，太突突直：“你要是不想去，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原先想，下改了主意，又与你何？”郑小郎悠悠地。

“你不想去随你，”海，“可是我必须去。”

那只浅褐的睛觑了觑：“这么说，你是在求我帮你？”

海转便走：“谁求你！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可才走两步，后便传来郑小郎拖长的声音：“别急着走啊——”

海停住脚步转过，皱着眉盯着他，看他还要闹什么幺蛾。

“我又没说不帮你。”

海仍旧虎着脸，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郑小郎故意慢吞吞地。

海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条件？”

“学乖了，小耗，”郑小郎眨了眨睛，“不过我没什么条件，就是好心帮你。你只要告诉我，你和小夜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海不知将西洲的秘密告诉秘境中人会有什么后果，自然更不可能透给郑小郎这人。

“什么什么人？”她佯装听不懂，“我们就是悲田坊的孤儿，还能是谁？”

郑小郎“扑哧”一笑：“几日不见，小耗还学会骗人了。罢了罢了，谁叫我心善呢。”

海怎么也不能把前这人和“心善”两字放一起。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海摇了摇。

郑小郎：“你不会找人打听么？”

海恼怒：“我当然找人打听过，但是没人知！”

郑小郎叹了气：“你们两个的聪明才智是全长在小夜一个人上了么？”

海脱而：“不许你叫他小夜！”

“哟，”郑小郎眯起睛，“莫非只有你能叫？”

海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用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要回去了，一会儿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别急，这时候不会有人来。”郑小郎。

“那些孩去哪里了？”

“他们去山里了，”郑小郎纳罕，“你不会找人打听么？”

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当然会！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问。这是哪座山？”

“这不是凡间的山。”

“我当然看得来，还用你说！”

“所以是哪座山有什么要？”

海一时语。

“你无需知这是什么山，只消知这里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就行了。”

“知了又怎么样？不还是不知怎么去，”海嘟囔，“难不成你知？”

“我当然不知。”

“那你是在逗我？！”

“虽然不知，可是我知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尝试。”

海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只睛，狡黠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她咽了唾沫：“怎么试？”

“杀了那鸟妖。”郑小郎。

海心一凛，涌起一说不清的情绪：“为什么？”

“我猜这里是个幻景，”郑小郎，“很可能还是鸟妖造的幻景，那么只要杀死鸟妖，幻景自然就破了，你也就能去了。”

海不禁有些吃惊，他们经历过几个秘境，对此并不陌生，可郑小郎一个秘境中的普通人，竟然也能轻易地想到这一，饶是海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聪明人。

“你怎么知这幻景是它造来的？说不定是本来就存在的，它一直生活在这里呢？”她还是问。

“你还没跟他们去过山里吧？”郑小郎问。

海摇了摇。

“我刚来的时候鸟妖并未将我关起来，”郑小郎，“我就同这里的其他孩一样日而作日落而息，这里都丛林和山间有不少奇异的飞禽走兽，但都是无知无识的禽兽，没有哪一只像那鸟妖一样。”

“说不定它只是这座山的主人呢？”海。

郑小郎中笑意：“你想必听说了，我试着逃跑过。”

海：“听说你要翻窗下去，你不怕跌死？”

“我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跌死。”郑小郎无所谓地，仿佛自己地命是一张随手就能撕碎的废纸。

“不过这不是我第一次尝试逃跑，”他接着，“随他们一起山时我就想办法逃了。”

“你被人抓住了？”海问。

“没有，”郑小郎，“本没人拦着我，后来我才知是无需阻拦，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山，世界的边界就是山的边界。”

“那边界外是什么？”海讶异。

“什么都没有，”郑小郎，“白茫茫的一片，人走不过去，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其他方向呢？”海还是不死心。

“我摸着那无形的墙走了一段，它应当是环形的，”郑小郎补上一句，“自然，若是你不信，可以自己上十天半个月，绕着整座山走一圈。”

海没那么傻，当然她也没有十天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