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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10/10)

“等一等,我还没问完呢!”海大声叫。

窗后想起无奈的声音:“我知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你后娘为什么要把你抓到这里来?”海。

“她和我有仇,你们不是都知么?”不知怎的,一听她提起郑夫人,郑小郎声音里的笑意不见了,变得有些冰冷尖锐。

“既然和你有仇,为什么不让那鸟妖把你杀了,却把你带到这里来?”海忖,又补上一句,“要不是因为你寻思,它都不会把你关起来。”

这地方像仙境一样,孩们都面红、神旺健,看起来不像有危险。

“我又不是那女人肚里的虫,我怎么知她怎么想?”郑小郎语气越发尖刻,甚至带了恨意,“那女人大约是疯了。”

他会恨郑夫人并不奇怪,毕竟两人斗得不死不休,他还被继母坑害,送去田庄过了好几年。

但是海总觉得那不是单纯的恨意,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些别的东西。

“问完了么?”郑小郎。

“还有,”海连忙说,“你那天为什么要放蛇咬梁夜?”

“因为好玩。”郑小郎毫不犹豫地说。

“好玩?”海到匪夷所思。

“不然呢?”郑小郎一哂,“我就是这样的人,把折磨别人当成消遣。”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帮我?”

“谁知呢?”郑小郎又恢复了方才那慵懒悠然的声调,“说不定我是想害你呢,你自己回去慢慢猜罢,我就不奉陪了。”

海又喊了几声,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可是窗后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回应,她只好往回走。

沿着原路回到自己的屋,海翻箱倒柜将房中的东西检视了一遍,发现这里一应衣裳和用都很齐全。

她还在柜里找到了劳作穿的短衣、芒鞋和与她长相称的竹筐。竟然还有一把镰刀和一把带鞘的小匕首,看来那鸟妖被她打伤一只睛还是没取教训,还大剌剌地留了两把利给她。

海将匕首腰带里,又掀开床褥,将镰刀藏在下面。

可是要怎么接近姑获鸟呢?她连那鸟妖在哪里都不知。

她苦恼地揪着发,把发揪得蓬蓬,可还是一筹莫展,最后栽倒在床上,把脸埋在绵的褥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惊醒过来,她了睛,听见下方园里传来鸟雀般叽叽喳喳的声音。

海连忙起了,推开门走到平台上,靠着阑往下一看,只见孩们已经回来了。

他们山一趟似乎收获颇丰,每个人背上的竹筐里都装了东西,有几个孩的背篓甚至都装满了。

他们仍旧想去时一样排成几队,跟着领的孩一起经过一座小桥,来到一间茅草屋的圆形亭里。

海看不见他们在什么,不过很快便有烟雾从那亭里飘来。

不多时,她便闻到了烹煮的香气。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日傍晚起便没吃过东西,肚都饿瘪了,此时闻到香味,忍不住了鼻。

他们似乎在炖,闻不是哪,但比一般的要香许多,似乎还夹杂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香料、草药的气味。

那香气仿佛带着钩,勾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造反。

约莫过了两刻钟,那些孩纷纷从亭里走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只大碗。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草地上,一边聊天一边享用方才烹煮的。

海见他们吃得香,肚更饿了。

她回到屋里,将门关上,来个不见为净。

可是那香味无孔不,直往门窗的隙里钻。

她只能趴回床上,放下帐幔,用被蒙住脸,妄图抵御的诱惑。

片刻后,窗外忽然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一听那动静便知那是个庞然大,绝不是树梢飞来飞去那些小鸟。

海悚然一惊,一骨碌爬起来,迅速从褥下镰刀握在手里,然后凝神屏息,透过帐幔往外看。

门“吱嘎”一声开了。

透过青纱,海影影绰绰地看见一个背生双翼的怪踮着脚,姿势诡异却异常捷地向床边走来。

虽然作为鸟是个庞然大,但这怪的型显然要比姑获鸟小得多,双翼展开也不过比成年人的臂展稍宽一些。

这里究竟有多少只怪?!

海心如擂鼓,太突突直,握着镰刀柄的手沁冷汗。

她小心翼翼地了,握镰刀,同时轻轻地从腰间匕首,握于左手中。

转之间,怪已经走到了床前。

海的心脏几乎从嗓里蹦了来。

怪将手伸向纱帐间的隙,似乎是想掀开帐。

说时迟那时快,海一镰刀挥了去。

这一击她用了浑的力气,虽受限于年幼的,但也堪称迅猛。

然而镰刀却挥了个空。

只听“哐啷”一声,似乎是瓷碎裂的声响,那怪已如一阵风般卷了门外。

海绷着在帐里静待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那怪真离开了,这才一坐下来,惊魂未定地着气。

待手脚重新有了力气,她方才掀开帐下床。

只见床前有只碎成八半的青瓷大碗,炖和菜蔬洒了一地,汤汤淌得到都是。

海愣怔了片刻方才回过味来,方才那怪竟然是来给她送饭的?

她低看看手里的镰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

不过这一回那怪大约是学乖了,没有贸贸然屋,只是在窗外探探脑,把一张小小的鸟脸贴在窗纸上,用鸟喙轻轻敲击窗棂。

海连忙向窗边跑去,可不等她打开窗,那怪立刻转过,飞快地扇着翅膀向空中飞去。

“喂!”海伸手,差一抓住怪长长的黑尾羽。

怪从间发一声尖细的惊叫,更加卖力地扇动翅膀,很快就飞得没影了。

海:“……”

她好像被那小鸟妖当成了凶神恶煞。

就在这时,她闻到一腾腾的香气从窗外飘来,伸一看,发现窗下放着一大一小两只碗,大碗里装着满满的杂菜炖,小碗里则是冒尖的米饭,只不过米粒是淡淡的青。

海打开门,走到窗边,把饭菜端了屋里,又将床前的碎碗、汤清理净,然后坐在案前,与饭菜大瞪小。

这饭菜会有毒么?

当然不会,鸟妖要杀她轻而易举,本不用拐弯抹角——只要不给她吃的,过几天她也能饿死了。

那鸟妖好吃好喝地养着她是为了什么?

郑夫人抓她又有什么目的?

抓郑小郎呢?

好饭好菜地养着那糟心孩简直是浪费粮!

还有其他孩,姑获鸟把他们抓来,让他们自己去山里收集,自己炖炊饭,让他们养活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要养了吃掉?

可她今日看见几个细的小胖,显然已经够了。

而且若是孩不时消失,那些十二三岁的大孩一定会察觉不对劲,可看他们那蹦蹦的快模样,可不像是险境。

海冥思苦想半晌,也想不个所以然,也看着汤快放凉了,她暂且捺住困惑,拿起竹箸吃起饭来。

那也不知是什么动的,泽有些像鹿,但得多,也没有野味常有的腥气,便香得她一激灵。

青的米饭也异常香甜,海吃得盘碗净,肚圆鼓鼓,仍有些意犹未尽。

她将空碗拿到屋外,盼着那怪会来收,可惜等了半日也没等到。

那些孩吃完饭便蹲在溪边刷碗,又排着队把碗箸放回那大亭里,然后排着队不知去哪里了。

海回到屋里,从怀里拿帕包着的毒草放在案上,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里的怪似乎并不想害她和其他孩的命,可那姑获鸟毕竟是秘境里的妖怪,也的确抓了几十个孩来。

何况她必须回去,她必须秘境。

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有没有可能说服那姑获鸟放她走?

她心里一团麻,在房中来回踱着步,不知不觉霞光已经满了屋。

日落时那小鸟妖又来送了一次饭,海想抓住它问一问,可那鸟妖见了她就像见了鬼,她连片羽也没能碰到。

天很快就黑了,屋里的灯台忽然自己亮了起来。

灯火并不刺,就像了几盏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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