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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5/10)

看着郑夫人:“她在哪里?”

“你先别急, 她不会说话, ”昙远一边说一边打开案边的箧笥, 拿砚台和墨,“我先研墨……”

“用不着,”梁夜, “她会说话, 也听得见我们说话, 之前一直在装聋作哑。”

昙远的手一顿, 转用难以置信的神看向梁夜, 有一刹那他怀疑这少年已经疯了。

“我知不见了你很着急,可是……”昙远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先前查顾家失火案的时候我就查过她的世,问过几个仆都说她从小就是个哑。”

“你确定那些人说的是实话?”梁夜问。

昙远一愕, 随即:“这件事与失火案无关,他们为何要在这件无关要的事情上说谎?再说其他人也就罢了, 连从小带大她的母都这么说, 这事难能瞒得过母?”

然而梁夜并未被他说服:“有的人或许是不知情,知内情的人说谎, 也许是为了掩盖别的事,”梁夜,“毕竟顾九娘失语之事, 牵涉到主人不堪的秘密。”

郑夫人失神地望着前方,神却空迷蒙,嘴不住地哆嗦,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扭曲起来,仿佛陷在噩梦里无法脱

梁夜视若无睹,继续说:“再说一个原本会说话的孩突然变成哑,总需要一个解释。”

顿了顿:“就像原本能正常视的孩,突然目盲。”

郑夫人猛然一颤,转过看向他,神凶狠又惨然,就像被抢了幼崽的母兽。

昙远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挡在她和梁夜之间。

梁夜将他拨开,仍旧与郑夫人四目相对:“是因为大娘的事让你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罢?”

郑夫人双手抓着膝,脖颈上青隐现,良久,她的双肩突然垮塌下来,从间发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她有些艰难地张开嘴,看向梁夜,“你怎知我能说话?”

梁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海在哪里?”

“你放心,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阿雅答应了我要好好照顾她。”郑夫人

“阿雅是那鸟妖的名字?”昙远诧异,“你还给鸟妖取了个名字?”

“她本来就叫阿雅,对你们来说她是鸟妖,于我而言却不是。她不会伤害那孩。”

“她在哪里?”梁夜恍若未闻,“让它把她带回来。”

“只要你们替我保守秘密,我就能确保她无虞。”郑夫人说。

梁夜脸一沉:“我不是来这里和你谈条件的,告诉我她在哪里。”

“若是我不说,你又待如何?”郑夫人

梁夜冷笑了一声:“那就等着帮你一双继女收尸。”

昙远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角眉梢找蛛丝迹,证明他只是在威胁郑夫人。

然而梁夜清瘦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如幽暗潭。

他心里忽然生觉,如果不能找回海前这少年也许当真来这样的事。

郑夫人脸颊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吞了唾沫:“你再聪明再厉害,也只是个孩,不会杀人的,你是在虚张声势。”

梁夜冷冷:“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试试就知了。”

“你也说了他们只是我的继女,并非我亲生,你用他们威胁我也无济于事,平白牵连两个无辜的孩罢了。”她又

可连昙远也看得来她是心非:“刚才一说要去找大娘你就下来,可见你有多着她。”

叹了气:“你那两个继女是无辜的孩,难那孩就不无辜?她被妖怪带走,不知害怕成什么样,你先让那妖怪把她送回来,别的事可以商量……”

郑夫人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先的冷漠:“等我将话说完,自会告诉你她的下落。”

昙远见梁夜脸不对,忙拉住他:“且听她将事情代清楚不迟,想必她不敢耍什么招。”

又向郑夫人:“你说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代清楚,先说你为何要装聋作哑这么多年,顾家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为何杀郑郎君……”

既查过我的世,应当知我生母是何罢?”

昙远意外地发现她有一把好嗓,声音净温柔,如淙淙的溪涧,与他想象中大相径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郑夫人却似看不他的尴尬,浅浅地一笑:“不必讳言,我生母原本是父亲友人府上的家,父亲去那府上客,在席间看上了她,那主人命她侍奉,两人宵一度。

“父亲丽柔顺,便用两匹大宛良驹和一双玉璧换了她回去,他对她逾礼,自从有了她,几乎是夜夜宿在她院中。不久后母亲便诊了喜脉,父亲也很兴,早早替她腹中骨取好了名字。”

昙远目光动了动:“你生母早逝,顾家的仆说是因病亡故,但是什么病也没个定准。难是因为太得,不能见容于主母?”

郑夫人一笑,摇了摇:“谢夫人世家,为人清,成婚不久便看清了父亲的凉薄,与他貌合神离多年,不过是相敬如宾而已。

“她不屑与妾室争,于她而言,这些妾室、歌姬只是玩,今日这个受,明日那个受,对她来说又有何分别?她也许本就不记得后园里有过我阿娘这个人。”

“那难是妾室之间争风吃醋?”

郑夫人仍是摇:“谢夫人主持中馈,治家有方,妾婢之间会明争暗斗,但不至于害人命。”

她顿了顿:“她是被父亲活活折磨死的。”

昙远吃惊地张了张嘴,一时说不话来。

郑夫人却好像在说旁人的事:“是从她七个多月就娩下我开始的,虽然稳婆和大夫都说我生时未不足月,但父亲并不相信,他怀疑我不是他的骨。”

她勾起一抹讥嘲的微笑:“这也是人之常情,直到如今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谁的骨,母亲也不知,她在原来主人的府上时常待客。”

昙远皱起眉:“可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你生母这样的份,他难想不到?”

“是啊,”郑夫人,“起初他只是冷落母亲、嫌恶我而已,直到我一岁时,母亲的旧主来顾家赴宴,问起母亲,父亲便将母亲叫至席间献歌侍酒。母亲本就多愁善,乍见旧主,自伤世,便在替他斟酒时忍不住垂泪,那人却误以为他对自己有情。

“宴后留宿,他趁着酒意跟随母亲去了园,在园中将她……”

她没有说下去。

昙远:“令尊知了此事?”

郑夫人恻然一笑:“府里有夜宴,后园中仆来来往往,怎么会无人发现?很快便有人去向父亲禀报,父亲匆忙赶到园,待事毕客人离去,将母亲拖回去狠狠地鞭打了一通。”

昙远不由齿冷:“那客人八成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借着酒意胡作非为罢了!令尊不去同他说理,却拿个弱女气,当真是好能为!”

郑夫人似有些意外,看了他一:“他要是像你这么明事理就好了。”

昙远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他怎么不明白?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我猜得没错,那友人是令尊得罪不起的人家罢?”

郑夫人了一下:“从那日起,父亲又开始时常来母亲院中过夜,有时带着酒意,便将她毒打一顿。每回父亲到来,母亲总是让嬷嬷将我带去妾室阿李房中,那女是她在顾家唯一的朋友。”

昙远若有所思:“我记得那场大火中与令尊一同丧生的妾室也是李姓……”

“没错,就是同一个人,她是阿娘在顾家唯一的朋友,阿娘临终前将自己攒下的首饰、己全给了她,求她看顾我一二。”

“她怎会料到自己何时……”

郑夫人:“父亲志大才疏,宦途失意,反而是那友人风得意、青云直上,他日日饮酒、服五石散,然后变本加厉地毒打母亲,母亲预到时日无多,便提前将我托付给阿李。”

昙远一时无言,过了会儿方:“那场火……”

“是我放的。”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承认,语气竟有几分轻快。

“是为了你母亲报仇?”昙远问。

郑夫人斟酌了一下:“我也不知算不算为她报仇。”

她想了想,摇了摇:“我随了母亲,是个弱的人,若不是后来的事,我大约梦也不会想到去弑父,我不是为母亲报仇,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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