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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4/10)

咬住牙关,将那颗没睛里的珠抠了来,朝着梁夜抛去:“小夜,我没事!你一定要带陆姊姊他们……”

剩下的半句话散落在风中,姑获鸟叼着海小小的,展开大双翼,向着云霄飞去。

梁夜追到院中,睁睁地看着姑获鸟盘旋而上,渐渐变作一个小,消失在夜空中。

第164章 姑获歌(三十二) “人是她杀

雨才停, 禅院里一片的绿意。

陆琬璎穿着蓑衣,小心翼翼避开石板路上的洼,走上东厢房前的台阶。

程瀚麟掀帘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盒:“有劳陆娘。”

陆琬璎往晃动的竹帘中望了一:“梁公还是不肯用膳?”

程瀚麟叹了气, 摇摇:“一夜未眠, 清晨伏案睡了约莫一刻钟, 这样下去铁打的骨也撑不住啊, 何况本来就有宿疾。陆娘有没有办法能劝劝他?”

他焦躁地挠了挠脑门, 这两日他连也顾不上刮,已经长了青青的发茬。

看见陆琬璎焦急又为难的神,他连忙:“是我病急投医了, 陆娘昨夜也没睡好吧?”

陆琬璎睛:“我没事。”

正说着, 廊庑上响起脚步声, 两人循声望去, 见是昙远。

程瀚麟连忙迎上去, 一脸希冀:“昙远师兄!郑夫人那里可有问什么?”

昙远愧疚地垂下,缓缓摇了摇:“他还是不饭?”

程瀚麟

就在这时,帘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昙远拧眉:“这样下去不行,我去看看!”

说着大步星地走到门, 搴帘内。

屋里下着窗帷,书案边的孤灯是唯一的光亮, 单薄消瘦的少年坐在案后, 手搦笔,埋写着什么, 竹纸上满是凌的书迹,书案周围满是成团的竹麻纸。

昙远走到案,梁夜方才抬起, 仿佛直到此时才察觉动静。

少年脸青白,神木然,暗如枯井,白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宛如恶鬼。

昙远从未见过有人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剧,仿佛被走了魂魄,连他也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问来了么?”他直截了当地问

“还是一个字都不写,问她什么都毫无反应,”昙远叹了气,“她不肯代姑获鸟的躲藏,总不能刑讯供罢……”

“有何不可?”少年掀起中忽然放奇异的光彩,犹如灰烬中忽然爆发火焰。

昙远一时哑无言:“这……她只是嫌犯,还未由官府定罪,何况即使定了罪,我也不能动用私刑……”

梁夜没有听完他的话便站起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昙远急忙问

“去问她。”梁夜

昙远拉住他的胳膊:“你还是去睡会儿罢,我熬了她一日一夜,要是愿意她早就代了,我见过不少案犯,这女人是个茬……”

梁夜并未听他说下去,用力将他的手一甩,快步走到廊上。

程瀚麟正要张,“明”两字还未,梁夜便似看不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边走了过去。

经历三个秘境,程瀚麟原本以为他和梁夜即便称不上朋友,也算熟人了,可是自从海下落不明,梁夜便似不认识他和陆琬璎。

仿佛海是他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海不在,他便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程瀚麟想跟上去,陆琬璎拉住他,小声:“让梁公静一静罢,有昙远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程瀚麟也明白自己这张嘴此时只会添,只得缓缓地

……

郑夫人被暂时羁押在一个空置的偏院中,门外有郑家的曲日夜看守。

梁夜走房中,郑夫人面朝里卧在榻上,手脚都被绢纱缚住,手腕已经磨了血,但她似乎全无所觉。

事派了两个健硕的仆妇看守她,顺带照顾她的饮起居——虽是嫌犯,官府一日未定罪,她就还是郑家的夫人,日常起居上郑事并未苛待她,将她的手脚缚起来也是为了防止她想不开自行了断。

“海在哪里?”梁夜直截了当地问

“她听不见声音,”昙远提醒他,“与人对话需要看着人的型。”

梁夜却:“别装了,我知你听得见。”

郑夫人仍旧一动不动。

“让她转过来。”梁夜向看她的仆妇

那仆妇纳罕地看了少年,用询问的神看了看昙远。

昙远:“他吩咐。”

仆妇了声“是”,行将郑夫人翻转过来。

然而郑夫人仍旧闭着双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好像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把她撑开。”梁夜冷冷

仆妇略一迟疑,还是伸手去扒郑夫人的

郑夫人对那仆妇怒目而视,用力摇,将她的手甩开。

但她并未再闭,只是用讥嘲的神望着梁夜。

“她在哪里?”梁夜一字一顿地问

郑夫人个淡漠的微笑,目光动了动,似有些许怜悯之意。

“她还活着。”梁夜

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

“告诉我姑获鸟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梁夜

郑夫人一脸无所谓地

昙远叹了气:“我审了她一日夜,她不在乎生死。”

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嘴里能挖什么呢?

郑夫人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嘴角仍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梁夜忽然一笑:“那就找她在乎的东西,或者人。”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底划过一抹不安。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布满疮疤的半张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从容,摇了摇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自然没有在乎的人,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外之

“可知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梁夜问。

郑夫人狐疑地看着他。

“昨日你本可以让鸟妖将你带走,你却没有。”

郑夫人不由自主地觑了觑

“一开始那妖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中途又改了主意,顺势让它带走了海,目的其实是同一个——阻止我继续挖下去。”

他顿了顿:“你想让这桩案就此了结。除了大娘和椒桂的证言,其实我们并没有其他证据,但你却立刻就认了罪,而且代案情时细靡遗,仿佛生怕我们不相信。”

郑夫人别过脸去。

“可是细想他们的证词也很怪,不是么?”梁夜接着说,“你要控鸟妖杀死丈夫,为何要亲自到场?即便有不得不面的理由,又为何不将他迷?或者用姑获鸟的妖法让他或者大娘沉睡?你怎么能确定郑郎君不喊你的份?”

他顿了顿:“其实反过来才对,你知他一定会破你的份,让大娘听见。”

“还有那双木屐,鞋底和留在廊庑上的屐印上都沾有土和草,从郑郎君住到大娘的院都是石板路,即便在别沾染,若他是从院外一路走到房门泥也早就蹭掉了十之七八,绝不会在廊下留下这么明显的屐印。”

昙远彻底让他糊涂了:“那这鞋印是怎么留下的?他不是从院门走来的,难不成是翻墙的?或者飞过来的?”

梁夜瞥了他一,竟然:“没错,他是飞过来的。”

昙远张了张嘴,一时以为他在说笑,但少年显然没有说笑的心情,这也不是说笑的时机。

“是鸟妖带着他飞过来的。”

昙远难以置信地看看梁夜,又看看郑夫人:“什么意思?难不成和鸟妖勾结的不是她……”

“是她,”梁夜,“郑郎君被迷或打,姑获鸟将他从另一个地方带到大娘房中,他屐底上的泥和草、枯叶就是在那里沾上的。”

他转向昙远:“你还记得郭娘里找到的枯叶?”

昙远:“是甲竹的叶。”

梁夜:“郑郎君屐底沾到的看似草的东西,就是半片甲竹的叶,你将证比较一下就能发现了。”

昙远愕然:“可还是说不通啊!我询问过当值的护卫和仆,他们都说见到了郑郎君,他们向他行礼,他还向他们了。”

“因为那不是郑郎君,”梁夜看向郑夫人,“是你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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