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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9/10)

, 手足无措地摇着:“…………”

昙远冷笑:“你要继续瞒着也行,一会儿我问别人,要是问你在说假话,你可知是什么下场?”

冬青脸煞白, 但还是踌躇着不开

昙远又:“别以为你们串好了供就没事, 你能保证他们都得住?代还来得及, 等我从别人嘴里问来……”

只听“扑通”一声, 那小书僮已跪倒在地:“说, 说……”

昙远:“那你先说说看,这尸首究竟是怎么到这屋里的?”

冬青低着不敢与昙远对视,嗫嚅:“是……是小郎君叫和半夏他们几个抬回来的……都是小郎君信得过的仆, 打小跟着他的……”

“是从哪里抬回来的?什么时候?”昙远皱起眉。

“从后山那个竹林边的潭边……就是两年前有个小女娃淹死的那个潭……”冬青, “昨天夜里, 天黑以后……”

他翻起睛回想了一下:“大约是亥时前后吧……”

“亥时也不算晚, 别业和寺里都有人巡夜, 你们抬着一尸首一路走过来,不怕叫人看见?你莫不是又在诓我吧?”

冬青连不敢:“这禅院在整座别业的西北角,篱墙上有个,用竹条补上了, 看着不明显,其实只是用麻绳绑了下, 解开就是个暗门, 去拨开长草,走两步就能看到一条小径, 穿过枫林再下一个坡就到潭了,不信可以即刻带郎君去看……”

昙远知事情没有作假的意义,便:“一会儿我自己会去看的,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这尸首和你家小郎君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把尸首搬到房里来?”

冬青哭无泪的表情,用求助的神看向梁夜:“小郎君就是这样古怪的,他一直都喜捣鼓这些东西,今日捡只死兔,明日拖只死麋回来,开破肚,挖剖心当好耍……等也不敢多问……”

昙远冷笑了一声:“莫非他从前也捡过死尸回来?”

冬青正要回答,昙远猛地一拍几案,发“砰”一声响,好险没把一张檀木几案都拍裂了。

“对你和颜悦的,你就当我好糊是不是?”昙远冷笑。

冬青吓得大气也不敢一声。

“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不要,好,那我去问半夏,还有其他那几个仆……”

说……”冬青忙,“把知的全代给郎君……”

昙远仍旧黑着脸抱着臂,梁夜:“郎君再给他一次机会罢。”

又向冬青温和:“你从说,不要急。”

冬青仿佛遇见了救星,激地看着他,握着袖脸上的冷汗:“昨日天黑后,小郎君说要去山里走走,不叫人跟着,便替他备了灯笼,送他到那篱门小径前。”

昙远:“那时候天都快黑了吧?你们放心小主人一个人夜里门?”

“担心是担心的……”冬青皱着脸,“但是小郎君脾气怪,时不时就一个人门,等也没办法。”

昙远,示意他继续说。

“平常小郎君门,半个时辰也就回来了,可是这回去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回来,等生怕事,就商量着各去寻他,就在这时候,小郎君回来了,满,冷得直打哆嗦。

“郎君知小郎君两年前落过一回,也是在这会稽山里,吓坏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不小心失足跌溪涧里。

叫人备汤,取了净衣裳鞋袜给伺候他沐浴更衣。收拾净后,小郎君一个人在院架下坐了老半天,到了该就寝的时候,大着胆去问了一声,他突然说,叫和半夏他们帮他办件事。

“小郎君不说办什么事,等也不敢问,只跟着他从那条小径去了后山。”

说到这里,冬青咽了唾沫:“到了那潭边,提灯一照,差没吓得魂魄窍——潭边躺着一条白的人影,瞪得那么大,嘴已经发青了,一看就是死透了。”

他打了个哆嗦,显然是心有余悸。

“你认得那是谁么?”昙远问。

“当然认得,”冬青,“是先郑夫人的婢阿郭。”

“小郎君说了什么?”昙远问。

“他只叫等莫要大惊小怪,赶把尸首抬回院里去。”冬青

“他叫你们抬就抬?”昙远有些难以置信,“那是一个人,不是什么死兔死麋鹿,你们就不想想这尸首是怎么来的?”

冬青嘴颤抖着,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可是小郎君说了什么?”梁夜望着他,平静地问

冬青看了他一,把埋得更低,用蚊蚋似的声音:“小郎君说人是他害死的……若是等想要禀报,尽可以去……可是等都是从小伺候小郎君的人,郎君说不定会把他保下来,可是仆的就……”

昙远皱着眉打断他:“他说人是他害死的?这么说他承认他杀了郭娘?”

冬青缩成了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他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

冬青摇了摇

“他不说,你们也不问?”

本来想问,可是灯笼光照见小郎君的脸实在骇人,就不敢问了……不想说主人的不是,但是小郎君这个人,心……心不太宽广,很记仇的……就想着,大约是她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他吧……”

昙远接着问:“他要毁尸灭迹,怎么不找个地方把人埋了?或者抛在山林中,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野兽啃,哪怕什么也不,把尸首留在潭里,也比把人抬回自己屋里好些吧?”

冬青苦着脸:“也不知……劝过小郎君,找个偏僻地方把人埋了,就当不知这事,可是小郎君执意要把尸首抬回去,说抬了回去他自会料理,等劝不动……”

昙远摇着,自言自语似地:“真是太荒谬了……”

“郭娘事发前可曾来找过小郎君?”梁夜问

冬青抬看向他,满脸愕然:“你怎么……”

“这么说来过了?”昙远锐地抓住了关键。

随即也纳闷地看向梁夜:“你怎么知?”

梁夜看向冬青,语气仍旧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因为平日郭娘和小郎君并无来往,你却不好奇为何两人之间会有瓜葛,只猜郭娘哪里得罪了小郎君,所以我猜不久前郭娘找过他。”

顿了顿:“而且我来时在院门附近的树下的泥地上看到一些屐印,看样那屐印的主人在树下徘徊了许久,屐齿内侧磨损多,外侧少,同郭娘脚上的木屐对得上。”

“原来如此,真是个聪明的孩……”昙远恍然大悟,抬起手,似乎是想摸一摸他有些细但一看便很顺,少年突然撩起,刀锋般的眸光一闪。

昙远悻悻地缩回手,轻咳了两声,沉声问冬青:“郭娘何时找过小郎君?”

冬青想了想:“大约是晡时……我记得那时候晚膳已经送来了,小郎君白日里挨了郎君一顿鞭,吃不下饭……”

“她来什么?”昙远问。

“是来送驱蚊香的。”冬青

“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寺里送过来的,郭娘是悲田坊的人,你们不觉由她来送很奇怪么?”昙远

“是啊,”冬青说,“从前她从不来我们这儿的,而且一开始小郎君不愿见她,让我们将她连同那东西一起打发走,可她非要见小郎君。”

“她要见,你们小郎君就见了?”昙远,“他可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因为她借着夫人的名,”冬青,“她说是小郎君的母亲遣她来传几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小郎君。她拿夫人来压人,小郎君刚因为夫人的事挨了郎君的鞭,想了想就叫她来了……”

昙远和梁夜对视了一,他们都明白“小郎君的母亲”指的是谁。

郑小郎多疑,恐怕也察觉到了什么,并非因为挨了父亲一顿鞭才有所忌惮。

“什么话?”昙远好奇

冬青摇了摇:“也不知,郭娘说要私下里同小郎君说,不能叫旁人听见,小郎君虽然生气,但还是叫去了。”

“他们说了多久的话?”梁夜问。

“倒也没有多久,那郭娘来了。”冬青答

来时她的神和举止可有异常?”梁夜又问。

冬青皱着眉努力回想:“她……脸似乎不太好,蜡黄蜡黄的,好像还在发抖……别的就不记得了,也没有多留意。”

“她走后过了多久,小郎君才门的?”梁夜又问。

不知不觉问话的已成了那瘦弱的少年,可是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没察觉不对劲,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冬青认真地答:“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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