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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8/10)



事脸由红转白:“老与阿郭也不太熟悉,或许她同旁人说起过,老只是过耳即忘,没往心里去。下官人这么一说,老倒想起来了,依稀仿佛听过这么一嘴……”

“那她生下的孩呢?”

“小儿夭折是常事,或许生下来就夭折了吧。”

昙远脸一沉,语气带上了些威胁的意味:“我明白,郑事为郑家效力多年,对主人忠心耿耿,为了主家的名誉着想,很多事不便说。郑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外表光鲜,台面之下难免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本来我一个外人对这些私事没有半兴趣,但是事关人命,郑事若是再遮遮掩掩,不但对你的主人有害无益,要是耽误了官府办案,连你也要被问罪的。郑事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县衙的大牢罢?”

白胡颤抖起来,握着袖脑门上的汗:“老不敢有所隐瞒。”

“看来郑事是铁了心要装傻,那我只好直接问了,”昙远冷笑了一声,“郑小郎君是不是郭娘生的?”

第158章 姑获歌(二十六) “你为什么

事骇得双打颤, 几乎跌倒在地,嘴哆嗦着,却说不反驳的话来。

见到他这副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昙远和梁夜对视了一, 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多少, 如实说来, 就算你不说, 我也有办法查到,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事终于咬咬牙,一:“没错, 小郎君是阿郭所生。”

昙远:“都说兔不吃窝边草, 不是说你们郎君和先夫人青梅竹、伉俪情么?怎么会动你们先夫人边的人?”

顿了顿:“你可别糊我说是你们先夫人安排的, 要是那样, 也就用不着编一个友人家的歌姬, 瞒着你们先夫人了。”

事叫他戳中了心思,低下掖着冷汗,摇了摇:“郎君有日外赴宴,回来时有些醉了, 便歇在书斋,夫人叫阿郭去伺候, 郎君认错了人……阿郭对郎君本就仰慕, 只是不想让先夫人伤心,但是十几岁的女儿家, 心事都写在脸上,连老都看来了……”

昙远皱起眉,随即舒开:“酒后, 都是男人,糊谁呢?谁真的醉得连人都认不来,还能……”

他瞥了梁夜,握嘴咳嗽两声,没有把话说下去。

事张言,昙远不耐烦地抬手制止:“你不用替主人辩解,你们郎君为人如何,我自有判断。所以那次之后,郭娘就有了?”

事羞惭地低下,仿佛犯错的是他似的,嗫嚅:“后来郎君也就将错就错……一而再再而三,后来娘和阿郭先后有了……”

昙远摇了摇鄙夷之:“看着瞒不下去了,你们郎君就让她嫁给了自己的护卫……”

他眉一挑:“那护卫新婚不久便意外,该不会是……”

事忙摇:“是真的遇上匪徒了意外,郎君不是那人……”

昙远轻嗤了一声,显然不相信郑事的说辞:“那护卫客死异乡,又是多年前的事,横竖死无对证了,还是说回前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郭娘因为小郎君的事,与继夫人有龃龉?如今这位郑夫人,可知小郎君是郭娘所生?”

事摇了摇:“夫人不知此事,阿郭是小郎君生母这件事,除了郎君和阿郭自己,就只有老,连小郎君自己也不知,阿郭也很小心,生下小郎君之后便将他去,从不以其生母自居,平日也多有避嫌……”

他迟疑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先夫人或许猜到了,她兰心蕙质,又时常同阿郭在一起,应当有所察觉。”

“如今这位郑夫人与小郎君的龃龉,郑事可清楚内情?”昙远又问。

“郎君是说,小郎君在园中撞到夫人,之后夫人小产之事?”郑事问

昙远:“小郎君害郑夫人小产,是真的么?”

事目光闪了闪:“老不在场,也是听说的,下人都说是小郎君撞了夫人,事后郎君找他对质,小郎君亦未否认。”

昙远蹙起眉:“他没有喊冤么?”

事摇了摇:“所以夫人执意要郎君将他送去田庄,郎君亦无话可说。”

“那他害得继母产,除了将他送去田庄之外,还有什么惩罚?”昙远又问。

事移开视线:“郎君将小郎君狠狠责打了一顿,小郎君半个月没能下地。”

梁夜忽然问:“小郎君经常挨打么?”

事叹了气:“小郎君桀骜不驯,郎君偶尔教训他,也是为了他好……”

昙远:“不是说你们郎君儒雅温和么?我看他待女儿很温柔和善,还以为他是循循善诱的那慈父。”

事脸上闪过尴尬之:“小郎君与小娘究竟是不一样的。”

“也是因为小郎君是婢女所吧。”昙远

事眉皱了一下,到底并未辩解什么,只是附和着:“不知郎君还有什么要问?说实话老与阿郭不算熟识,对她的事所知不多。”

昙远瞥了梁夜,见他几不可察地了一下,这才:“暂且就这样,想到什么再问你。”

说着举步向事的正房走去:“叫这院里的仆们依次屋问话吧。”

第一个接受询问的是那尖脸的小书僮。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挨挨蹭蹭地了屋,低看了一尸首留在地上的渍,瑟缩了一下。

“不用怕,”昙远神情和善,仿佛他只是个慈悲为怀的普通家人,“只是问你几句话,你没犯事,又不会问你罪,不用心虚。”

书僮了一下,但神依旧绷:“郎君请问罢,就是很多事不太清楚……”

“拣你知的说便是,”昙远,“你叫什么名字?”

书僮略微放松下来:“唤作冬青。”

昙远又问了一些年纪、在郑家多少时日,伺候郑小郎多久等寻常问题,冬青一一作答。

昙远这才问:“你家小郎君是何时不见的?”

冬青为难之:“也不知……一直以为小郎君在房中歇着,是夫人院里的蘼芜姊姊第二次过来找小郎君,在门外喊他没人应,才觉着不对劲,蘼芜姊姊闯去一看,就发现小郎君不见了,床上躺着的是……是……”

似乎是回想起当时的惊怖,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小郎君是什么时候?”昙远问。

冬青:“蘼芜姊姊第一次来传话,说郎君事了,夫人叫小郎君速去商议,那时候与小郎君隔窗说了话……”

仿佛是生怕他不信,他又补上一句:“蘼芜姊姊也在旁边,她也听到的……”

“所以当时你只听见声音,并未见到他人?”梁夜手中笔一顿,抬起

冬青用一有些古怪的神看了他一,又摸了下鼻:“虽说没见着,但是日日伺候小郎君,总不会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吧?”

梁夜不置一词,只是盯着冬青的双

冬青目光与他一便即别过脸去。

昙远目光微动:“你家小郎君知不知父亲了什么事?”

“知的……禀告过小郎君了。”

“他知父亲故,为何还躺着不起来?”昙远

“小……小郎君的一向有些古怪,况……况且,他前日挨了郎君一顿笞杖,夜里疼得睡不着,所以早晨才起不来……”冬青慌张地解释

“伤了么?下不来床?”昙远问,“有没有叫大夫?”

冬青,复又摇:“并未叫大夫,只是等替小郎君上了药……未伤到,倒是能走路……”

“父亲死了,能走路却还躺着不起,这有些说不过去吧?”昙远

“小……小郎君很怪的……”冬青嗫嚅

昙远并未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问:“你们小郎君为何会挨打?”

冬青低看了看脚尖,又抬看着昙远的脸:“昨日郎君来考校小郎君的功课,看到火盆里有烧剩下的一卷孝……孝经,是夫人替小郎君抄的范本,郎君就发怒了,请了鞭,打了小郎君一通……”

“小郎君经常挨打么?”梁夜问。

冬青,看他的神有些复杂。

“平日郎君很关心小郎君的功课么?”梁夜又问。

“唔……”冬青迟疑

“是关心还是不关心?”梁夜淡淡

冬青回过神来,连忙使劲:“关心的,关心的。”

“郎君多久来考校一次功课?”梁夜继续追问。

冬青搔了搔:“这……也说不准……郎君平日忙的……”

梁夜:“上一次是多久以前?”

冬青想了想:“是刚来会稽山那日。”

梁夜,向昙远:“郎君请继续问。”

昙远便接着:“你最后一次亲见到小郎君是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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