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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4/10)

气:“吴郡顾氏不比寻常人家, 此事透着人为纵火的痕迹,但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若是查什么丑闻来,查案的官员只会惹

“那时候的县令、郡守都是谨小慎微之人,只将顾家的仆彻查了一遍, 排除纵火嫌疑,后来顾夫人回到家中,主将此事压了下来。”

“案发时顾夫人何在?”梁夜问。

“恰好母亲疾笃,回娘家看望侍奉去了。”昙远

“还真巧。”海

“谁说不是,”昙远,“我也曾怀疑过顾夫人,但下人与亲友都说夫妇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并无龃龉,顾夫人又张氏,亦是江南世族,若非有确凿证据证明她有嫌疑,也不好贸然查到她上。”

“既然此案如此棘手,你又为何执意要翻旧案?”梁夜

昙远苦笑了一下:“我那时刚上任,年轻气盛,锋芒毕,一衙门便连破两桩悬案,自以为光明磊落,却不知己成了上峰的中钉。

“他是笑面虎,心里想着要除掉我,面上却多加照拂,我便将他目为良师益友。

“有一日他给我一些旧案卷叫我研读,顾家的失火案就在其中。我一里面有蹊跷,便似百爪挠心,非要清楚不可,便将其中疑告知上峰,他鼓励我追查,信誓旦旦说他一定鼎力支持,我便循着当年的疑查起来,谁知他转便将我暗中调查郑夫人的事告诉了郑郎君。”

“你仍旧怀疑是郑夫人年幼时所为?”梁夜问。

昙远苦笑了一下:”无缘无故的,我也不想怀疑她。何况还缺了关键的证,这也是当年草草结案的原因之一。”

“缺了那把锁?”梁夜

昙远惊讶地抬了抬眉:“你怎么知?”

“猜的。”

昙远显然不信,笑了笑:“的确缺了锁。那扇门上没有能从外面门闩的地方。要让他们无法开门,只能从外面上锁,或是抵住门。以一个九岁女童的力气,不可能挡得住两个成人,也不可能搬得动重抵住门。”

“会不会扔掉了?”海问。

“从起火到仆发现,没有多少时间,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锁理掉,”昙远,“查案的官吏到都搜过,没有找到锁,且顾家并未丢失过门锁。”

“那你为什么还怀疑她?”海纳闷

“一觉。”

觉?”

昙远,状似不经意地瞟了一梁夜:“案办得多了,自然而然会有一觉,就像猫儿能嗅到老鼠的气味吧,我们这些人也能嗅到真凶的气味。”

他话锋一转:“不过那也只是怀疑罢了,直到那姓郑的暗中派人传话,警告我收手,我才知没查错。要不是心虚,怕查到他继室上,为什么要手阻止呢?”

“你并未收手?”梁夜问。

昙远自嘲地一笑:“我当然也怕,便去找那上峰商量,上峰叫我别怕,说朝中谢中书早就对郑氏不满,想拿郑家开刀,这桩旧案正好是个由,叫我好好查,只要查真相,不但能破了这桩悬案,还能得到谢中书的赏识,平步青云。”

顿了顿:“我对平步青云没什么兴趣,只想心无旁骛地将这桩悬案破了,便没有理会郑家的警告,结果……你们也知了。”

他叹了气:“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寒门,郑郎君要对付我何其容易,何况还有那上峰推波助澜。

“不久之后我便被人诬陷贪赃枉法,不但丢了官,还差陷囹圄,若非有人暗中向我报信,又有那大和尚助我逃离建业,如今我怕是还在坐牢呢!”

“你好不容易逃来,为什么还要查郑夫人的事?不怕郑家报复你?”海

昙远看着她的睛:“因为不甘心。我惹上官非、连夜奔逃,留下年逾古稀的母亲在建业,等我终于寻着机会偷偷潜回建业时,发现母亲在我离开不久后便忧思成疾,撒手人寰了。临终前她在病榻之上还唤着我这不肖名……”

“当然,我斗不过郑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虽然母亲已不在了,但家中尚有兄嫂与侄儿侄女,怎敢以卵击石。若非刚巧在这里遇见郑家人,我也不会动这个念。”

见他眶发红,脖颈青隐现,心下不禁有些恻然,却笨不知怎么安他,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人也不会永远风光的。”

说完连自己也觉苍白无力。

昙远却笑了笑,她的发鬏:“多谢海,你这么说,我好受多了。”

梁夜凉如秋的目光从他手上扫过:“先去看看尸首。”

昙远愕然:“我何时答应过要放你们去看尸首?”你查了郑家人这么久,可曾查些什么?查案是大人的事,你们两个小孩掺和什么!”

梁夜掀了掀:“你追查这么久,查些什么?”

昙远一噎:“……当然有,我查这家人很古怪。”

“这个不用你查,连我都看得来,”海,“昙远师兄,你就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们会帮你保守秘密的,绝对不会告诉郑家人和主持。”

昙远无可奈何地一笑:“你这小娃娃还威胁我……罢了罢了,我在门外守着,你们就去看一,看完立刻来,不然叫人看见我可救不了你们。”

脆生生地“好”:“昙远师兄最好了,难怪昙生整天夸你呢。”

昙远又要伸手去的发鬏,梁夜:“开门吧。”

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用钥匙打开院门,将两人放了去。

里面房门未上锁,海和梁夜推门去,一血腥味扑面而来。

郑郎君的尸首还留在原地没有收敛,保持着死时的姿态,只在上面盖了块白布。尸上的血已经凝固,没在白布上留下多少痕迹。

梁夜蹲下,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

看到尸首的刹那,海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尸首的模样惨不忍睹,完全看不生时那温如玉的好相。

他的脸、四肢和躯上都布满了爪痕,锦缎衣裳被抓成了碎布条,肚被撕开了,淌了来。

见过不少尸,对血腥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看见这么狼藉的现场,还是禁不住骨悚然。

“是被猛禽活活抓死的,”梁夜淡淡,“死的时候还在尽力把往肚。”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是姑获鸟?”

“无论是不是姑获鸟,这伤不可能是人类所为。”

“昨晚我在隔,确实听见了姑获鸟的歌声,”海,“可是郑郎君怎么会在女儿房里?”

“这要问郑大娘和她院中的仆。”梁夜

“对了,姑获鸟的歌声能眠,郑郎君是睡着的时候被抓死的么?”

梁夜摇了摇:“从他上的痕迹看,被攻击时应该醒着。”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尸首的右臂,轻轻转过来,给她看手臂内侧的爪痕:“从伤错的状态看,他双臂内侧的爪痕是最早的,这是受到攻击时抬手抵御留下的爪痕。”

“原来是这样,”海纳罕,“别人听见姑获鸟的歌声都睡着了,为什么就他醒着?”

“不得而知。”梁夜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屋内的痕迹。

大娘的闺房与妹妹的房间格局布置都差不多,只是为了方便目盲之人行动,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和小玩意,几榻屏风之类也多是靠着墙摆设。

“有什么发现么?”海问。

梁夜,指着落在郑郎君脚上的木屐:“这个。”

蹲下凑近了打量这双半旧的木屐,这显然是主人长穿之,鞋底磨损了不少,青的织锦带也磨了,几乎看不原来的纹。

“这双木屐就是旧了,有什么不对劲的?”海问。

“屐齿上沾着泥土,还有草,”梁夜,“从郑郎君所住的前院,到这里都铺了石板,理不该沾上这么多泥土。”

“会不会是他白日里去山里走动过,回来没换鞋?”海

梁夜摇摇:“门的鞋印上也有泥土和碎草,只有泥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

“所以这代表什么?”海蹙起,“郑郎君来这里之前去过外面?”

梁夜仍是摇:“从院门到这里有一段路,都是石板路,理说木屐上即便沾了泥,一路走来也会蹭掉大半,不应该留下这么明显的鞋印。还有别的地方也不自然……”

顿了顿:“这里随时可能有人来,我们先去。”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拉起来,依照原样把尸首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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